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10.2 妳就是上次大叫的女生 (2)

「到了。」

石階搭建通往山頂的道路，雙腿走起來很平順，難度低的路段因而吸引不同遠足客前來，剛才路上還遇見從山頭另一端過來，正在下山的一家人。

彼此不相識，卻因做著相同的東西而可以投以和善的笑容。

晨亮和依玲跟在大隊後頭，順利來到可以俯瞰山勢的懸崖前地。

對面是另一個山峰，中間以低陷的山谷分隔，落差很大。河川閃耀銀光在流淌，往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城市的蹤跡。

晨亮拿出背包裡的單鏡頭照相機，拿機的手勢十分專業，扭動單筒調整焦點、對比……

「以後可以對比山勢在這些年間的變化。」

「你好像懂得很多事情。」依玲只能用手機拍攝，她請求晨亮給她看照片。

「我不否定這說法……別弄壞。」晨亮整台相機給她。

「少擔心。」依玲不服氣地說，最後又因為不懂操作低下氣找他指導。

卻說，這個人說話真直接。

在說他直認別人對他讚賞的方面……

晨亮伸了個懶腰，吸飽空氣的胸膛還是跟空的一樣。雖然充滿活力，身體卻太單薄了。

「應付的來嗎？」他忽然問。

依玲抓著相機的雙手稍微降下，掛上疑惑的臉看著晨亮。

「算可以吧。」

「要吃嗎？」晨亮遞上一份能量條。

「謝謝。」依玲答謝。

兩人面對圖畫一般的風景，開始談起話來。

「招生日的時候，你還到過哪？」依玲問。

這個是好好認識對方的機會。在家庭屬於白陵裡敏感話題的情況下，時間線的盡頭只能到開學的一刻。

「很多啊！主要是體育社團，可是冒險才是我嚮往的事情。」

「果然沒看錯，善於交際的人果然都很好動。」

「是嗎？我沒特別的感覺。」

「那麼是我錯覺嗎？你在班上就無處不在。」依玲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

「可能我覺得這樣會讓自己比較舒服吧！那麼妳又考量過甚麼社團？」晨亮倒過來問她。

「起初我沒特別的目標，最終要在回憶中找尋自己真正喜歡的事物。跟你說，我是到最後一秒才下決定喔！」依玲掩著嘴說，就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也許不應該再這樣渾渾噩噩過日子吧！」她將包裝紙捏成球，轉身就找垃圾箱棄置。

她的話，以及聲音隨著風輕輕飄走。

「很……很大的瓶子。」依玲回來之後，晨亮喝著一公升裝的水。

「因為會遇到不可預料的事情，所以食水只有多帶的選項。沒辦法的情況就要想辦法從自然中弄出點水。」

「好像某動畫的劇情。」依玲想著各種噁心場面，剛吃完的東西停在胸口不動。

「我知道妳指哪部喔！雖然那麼惡劣的情況就不會有甚麼機會遇到，裡面有些很可取的技巧。」

「男生不是都把注意力放在萌妹子身上嗎？」依玲瞥了晨亮一眼，腹黑地說。

「她們只是虛假的圖畫啊！要不是野外求生主題挑起我興趣，我壓根兒不會看動畫。妳也應該不是為了求知的原因喔！妳又有甚麼原因？」晨亮說。

依玲的臉比給揭發蠢事那時更紅。

「才沒什麼！不也是看見標題和描述覺得應該會是部不錯的作品，就是這個原因！」

「原來如此。」晨亮的樣子怎樣看都是不相信依玲的解釋，依玲就更加焦急了。

晨亮卻放過她，不再糾纏在這點。

畢竟就不是為了吐槽、吵架而來。

過程可恨又是可愛。

「妳可以找林偉致，他是動漫萬事通。」

「我想不了，其實我不算一個動漫迷。」依玲婉拒著說。

想到那張愛傻笑的臉，她又有點不想談了。

稍事休息過後，大隊重新起行。

這時，風突然變得很大。

依玲按著帽子，心想可以放心之際就放下手，然而下一秒馬上給吹走了。

帶有裙邊的帽子為自身加上升力，像飛盤一般飛到山谷下。

「啊！」她失聲大叫，目送帽子消失在視線下。

旁人也目測到事情經過。

比起丟臉，依玲更在意她的帽子。

她像斷線木偶一般跌坐在泥地上，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辦？那是在外國買的。」她不哭，可是眼睛已成一雙失去靈性的頑石。

「晨亮？」她求助的看自己身邊，晨亮是這裡唯一認識的人，也彷彿只有他比較可以幫忙。

但是「他」不見了。

現在，他站在懸崖前。

依玲喚醒凍結的思緒，拔足上前制止晨亮危險的舉動。

「你在幹甚麼？回來！」

她的手在環抱對方，胸部中間夾著晨亮的右臂。

時至如今可沒多餘的心機理這麼多。

「妳想要回吧！如妳所說，可是外國貨喔！」晨亮一臉如常地道，現在還在說笑話讓心血無幾的依玲稍微冷靜下來。

「還是算了吧。」未幾，她垂下頭，栗子頭髮的兩側蓋上半張臉，露出的部分都在陰影內。

「師兄，不要亂來。」眼前一黑的她聽見某人的話。

言者可是某個學長，然而師兄也是男生間互相尊重的稱呼，所以並無不可。

就像古代的「兄弟」一樣。

「不行不要勉強啊！」

「算吧！很危險。」依玲再說。

現場有約二十人，進到耳裡卻只有大自然的聲音。

晨亮在思考著甚麼。

不要理那頂帽子了，都是我疏忽，因為我的緣故受傷，我會很自責。

晨亮來回看著山坡，帽子卡在下面的草叢中間。

他仍希望替依玲取回失去的東西。

接著，草地散落著釘、游繩、安全帶、鉤扣等等。

「你不是來真的？」的悉晨亮的計畫，所有人立刻起哄了。

「雖然山谷對面的落差很大，這邊又是另一回事，做這些功夫是以防萬一。」他信心滿滿地說。

說罷，他選定合適的地點，牢牢設置好配備，並跟學長們交付提供任何必要的支援。

「小心點。」晨亮準備就緒，依玲、學長們、少許成員都送上囑咐。

他逐步下去，隨時報告他的狀況。

「一定要安全回來……」依玲不敢看，直接雙手掩眼，心情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不知道途中發生甚麼事。

人們交頭接耳，對晨亮所做的事暗自稱奇。

事情看來有順利地進行。

依玲拖著虛弱的身軀來到前面，抓著欄杆看下面。

晨亮抵達帽子掉落的地點，花了幾秒把它拿到手上，然後向這邊喊了些甚麼，只見學長回了句「收到」。

晨亮用嘴唇含著帽子的裙邊，騰出手攀爬下來的路。

到達頂峰之時，學長一人一手合力拉起晨亮，伴隨此起彼落的歡呼聲、如雷貫耳的拍掌聲，為他凱旋歸來完成敬禮。

他嘴上含著寬邊帽的模樣顯得更帥氣。

即使是新生，展現出比學長們也未必擁有的能力。

當然現在仍然未能看見他們的真本領。

「給妳。」

「謝謝你。」依玲接過帽子，將它摟得死緊說道。

她只知道要好好答謝晨亮。

從今天開始，他算是我的……恩人吧？

此般恩情多說一百次感謝也不足夠。

晨亮卻好像完全不當是一回事，收起爬山用品，將破壞掉的地方回復原狀。

休息過後，前進速度明顯加快了。

大概是因為晨亮在剛才的小事件中折騰了好些時間。

依玲就把責任堆到自己身上。

既然沒有人出言責怪，再在此事糾纏下去才會引起困擾，依玲就決定閉嘴不說。

晨亮還是與她並肩而行。

依玲早就藏好帽子，不讓晨亮看見實物而勾起這件事。

「是岔路呢！」

這邊的草地有著比較嚴重的水土流失，乾涸的泥土觸感有如細沙，長著圓葉片的草生長在狹縫裡。

「綜觀來說，這群山體可視為一個主題。妳喜歡的話，左邊的路可以直接回去學校附近，舊科學園區的後山。不過今天會用右邊的路直接離開。」

「喔喔！」依玲當是冷智識的聽進去，與晨亮一起走下山路。

真的可以通往學校嗎？

她回眸相視與己漸遠的道路，心上掛著這道不解的問題。

在科技世代成長的孩子眼中，把「從野外回到城市」概括成「回歸文明」的說法大概沒有錯。

他們在一家各方面都表現得相當平民的餐廳裡進行「慶祝第一次社團活動順利完成」的宴會。

可以在短時間裡提供容納二十人的用餐空間，即使吵鬧也不會為其他食客帶來很大困擾、以平價就可以吃飽、補充流失的熱量……也許只有這種地方可以展現出那種風味吧。

靠近遠足熱點的這裡尤其受遠足愛好者的青睞。

餐廳的主人甚至特別替他們準備了小小的房間。

晨亮和依玲理所當然坐在彼此旁邊。

「請稍微往裡面移。」負責上菜的服務員說。

人們就稍微往內擠，身軀就像骨牌一樣一邊傾斜吧。

很靠近……

晨亮的手壓在依玲的腰際。

她實際上的腰圍並不是特別粗，也沒有贅肉的蓬鬆觸感。或許上身的份量給整體身型產生很大的錯覺。

「對不起。」

「我不要緊呢！」

儘管會尷尬，時間一久總會習慣這個距離。

「今天很順利呢！」依玲大口的吃著咖哩飯，讓汁沾到嘴角的她徹底放棄形象。

「對……雖然沒有面對高難度的挑戰，只要是一大夥人一起，做著相同的事情，就已經會很快樂吧。人多就沒辦法玩那種，這就是人多的玩法吧。」

「欸？剛才游繩那段不算嗎？」依玲問？

那個片段依然歷歷在目。

對她來說，這種程度已經是不可能的任務，晨亮竟然不當是一回事。這傢伙，即使想炫耀也不要太囂張。要是以後有甚麼做不了的事情，我肯定拿來笑話喔！

就算是恩人，依玲不禁想吐槽。

「也是啊！」晨亮想起了，遂抓了後面的頭髮。他的髮質很軟，隨意一撥也亂了。

「你裝了金魚的腦袋嗎？」

虧我還當你是恩人，你竟然完全不放在心裡。嗚……我很傷心啊！

依玲鼓起嘴說著，內心的自己卻流著淚訴說。

「然而，謝謝你。」良心一方還是取得最終勝利。

「我就說了不要緊……不過，有件事我想拜託妳。」晨亮掏出手機說道。

「甚麼事？」依玲馬上表現得十分雀躍好奇。

傳說中「報恩的作戰」，馬上就要開啟嗎？

種種少女文學的橋段充斥在依玲的心裡。一想到能夠體驗書中主角的心情，她就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

「不過，我不知道妳介不介意。」晨亮仔細再想，臉上出現兩難的困惑表情。

握著手機的右手悄悄藏在桌下。

「說出來吧！只要能力所及我可是很願意效勞。不過話說前頭，手機科技的難題可解決不了。」

「可以交換聯絡嗎？」

懸在石緣上的水點滴下，落入水中明鏡的一刻發出清澄聲響。

交．換．聯．絡。

依玲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心跳速度節節上升……

「沒問題沒問題，這算是很好的相遇吧！至少我覺得是……嗯哈哈哈哈！我到底說了甚麼啦！」依玲一臉尷尬、語無倫次地說。

她老實地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對方。

只要因此而多認識一個好友，儘管唐突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依玲，以後請多多指教。」晨亮忽然用很正式的語氣，若不受制於場地空間，他說不定會起來敬禮。

看上來隨隨便便的他，在待友之道方面反而帶有某些堅持。

「晨亮言重了，我才是需要指教的那個。」依玲不好意思地說。

冷場來到二人中間。

「呃……」依玲的臉有陣麻麻的感覺。

我說錯甚麼嗎？

晨亮的眼神悄悄從自己身上離開。

認為自己給無視的依玲噘起嘴、鎖起眉頭裝生氣。

不過，既然成了朋友，還說甚麼誰指教誰的事情啦！

她在這個問題上放過晨亮，也放過自己。

辛勞一番過後（由晨亮親口說出來更有說服力）的午飯特別美味。

依玲瞥向晨亮的方向，他正在跟另一邊的部員聊天。

他真的很常笑，像陽光的散發正能量。

依玲從開學至今、直到這幾小時的相處感受到這份濃濃的氣息。

此時，陽光也來到她身上。

她回到自己的餐點上，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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