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28. 月下一吻

擋路的不是別人，而是秋月和凝欣。

永翎的心不禁一沉，感覺涼如水。偏偏就是這個時候──萌生這種只在做了虧心事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念頭的永翎，晚一秒也體認到自己確實對不起凝欣。

兩位女生走近一步，進一步把永翎逼到窮途末路，再也沒辦法隱暪下去。

明傑洞察到漸變僵硬的氣氛，識趣地跟秋月打個照面就快步進入宿舍。唯一的援軍已經撤退，勢孤力弱的永翎硬著頭皮面對自己捅出的爛攤子。

「呃……兩位晚安。妳們怎麼會在？」該說是愚蠢還是為了面子，永翎選擇繼續裝傻。

「別岔開話題！發生了什麼事你應該最清楚！」他的態度徹底惹火了秋月。她劈頭就斥責永翎，金黃的眼瞳燃燒著怒火，這完全不是平時在美術部室所看見溫婉可人的秋月。

「秋月姊姊，不要這樣……」凝欣搖動秋月的手臂，搖搖頭，然後一臉歉疚地看著永翎。

秋月皺眉。明明學妹沒有做錯，卻一味放低身段跟男友對話，為的到底是什麼？有時候她也不理解。

她隱忍將要爆發的怒氣。她的任務就是要帶凝欣來見永翎，男女相處的事，她作為局外人不適宜干涉太多。

秋月推著凝欣，細語：「去吧。」，然後悄悄退到路燈後面旁觀。

挪著小小的腳步，凝欣站到永翎面前。抬起頭，看到對方的臉，一副失去笑容的臉，一個不再是那個會對著自己微笑、逗自己開心的那個永翎。這時，凝欣再也沒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鼻一酸，淚如雨下。

永翎錯愕地張開嘴，可說不出一句話來。面對哭泣的女友，他只可以緊抱著她。溫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思緒無法運轉，感受著懷裡的抽泣，一把聲音質問他到底做了什麼傻事。

「到底有什麼是不可以讓我知道的？」凝欣從永翎身上移開，用力地擦著眼底。

「妳先聽我說……」永翎招手否認，凝欣卻打斷他：「永翎是不是不再喜歡我？就算你有其他喜歡的女生，也讓我知道，讓我死的明明白白。」

內心雜亂無章的感情一股腦兒發洩出來。

凝欣的雙眼失去了光彩，言詞之間充滿絕望。死──這個字十分刺耳，凝欣對這段關係的信任已經跌到零點，她回到最初的那個對永翎緊閉心房的女生。永翎這個時候才驀然醒覺，是他促成所有的發生。

「才不是！我最喜歡，唯一喜歡的女生就是凝欣，妳！」永翎再次擁抱凝欣的肩膀，本來就弱不禁風的她顯然變得更加消瘦，他的心好像被針扎一般，但他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嗎？

「啊──」凝欣發出悲愴的詠嘆。她不相信親耳聽到的話：「永翎不是討厭我了嗎？」

「我怎可能討厭妳？」永翎柔聲反問。

「那麼，為什麼永翎不理我？」凝欣抓住永翎的手，一臉悽楚地說。

永翎無言以對，最近自己的確是冷落了凝欣。

「永翎是不是有什麼的煩惱？」凝欣單刀直入，見永翎依然故我，她就急起性子，懇求著說：「告訴我！」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對永翎發脾氣。她摟緊對方的手臂，緊貼自己的軀體，依偎著說：「永翎是擔心我，是不是？」

果然如秋月所說的一樣，永翎浮現動搖的神色。凝欣乘勢說下去：「跟我說吧！無論是什麼事我都願意聽。」

凝欣耗盡畢生的力氣一樣，如果永翎還是不肯透露，她就沒辦法再說服對方了。

她合上眼絕望之際……

「我妹妹被對超能力武裝綁架了。」

「啊──」凝欣給這條震撼的消息嚇到，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永翎終於願意說了，我要用行動證明給他看，我不會要他擔心。

「我不是刻意暪住妳，對不起。」永翎的手在下，凝欣在上，執著對方的手，真摯地對望。

「不，只要永翎願意跟我說，已經很足夠了。」凝欣鬆一口氣，柔弱的身子一下子放軟，落入永翎的懷抱。很溫暖，很結實的身體，少女閉上雙眼，肆意地撒嬌。

永翎從頭到尾梳著凝欣的頭髮，如放下心頭大石。說出口後原來是如此的輕盈，當初一直隱暪，又是為了什麼？

懷中的女友抽動著肩膀，發出「哼哼」的聲音，是哭還是在笑呢？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半晌，凝欣再次出聲。

「凝欣，謝謝妳。」永翎感激地說，此時凝欣終於破涕而笑，紅通通的像一顆蘋果。

「這不就好嘛──事情終於說開了。」一直藏身在路燈後的秋月出現在兩人中間，他們差點都忘了學姊的存在。

小情侶牽著手，反應有點羞怯，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以後他們要經歷的事情可會更多呢，秋月深信他們的關係一定可以更進一步。

她集中看著永翎，刻意不悅地皺皺鼻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那麼大男人？如果你說是為凝欣著想，那麼很抱歉，完全不會好嗎？這只會使凝欣更擔心。」

永翎手插著口袋，放下肩膀，被教訓得無地自容。他和凝欣對看，後者認同秋月的話點點頭。

「好。我答應妳。」

「倘若你再欺負凝欣，我得要把你踢出美術部。」秋月孩子氣地說道。

「這不算是濫用職權嗎？」永翎吐槽。

「我沒說過放過你喔！給我安分點。」永翎就是這樣，稍微鬆弛下來馬上就忘記教訓。雖然秋月某程度上很喜歡永翎的個性，但為了凝欣的幸福，這時要嚴厲一點才行。

「好……好……」

「永翎馬上就要戰鬥嗎？」凝欣語調緩慢地問。

「嗯。明天晚上。」永翎如實回答。

「啊！」凝欣驚叫。

現在距離明天不夠二十四小時。明晚的這個時候，永翎要在香港的某一個地方與荷槍實彈的恐怖分子戰鬥。這也代表著，過了今晚，眼前的永翎隨時會消失。

凝欣逼自己不去想這個可能性。她想相信永翎，他一定可以打贏這場仗，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早上將會一切如常，走到她身邊說「早安」。

「沒事的……」臉上的觸感讓凝欣意識到自己又哭了，永翎擦拭凝欣的眼淚。他沒有十足把握，然而他只能夠這樣做。

「永翎……」凝欣帶著神秘的表情，若有所求。她扭著身子，內心歷經天人交戰，好像想著什麼難為情的事，瞬間滿臉通紅。

她再注視永翎，隱晦地說：「會對我有所表示嗎？」

秋月嘴角勾起秒懂的微笑，稍微遠離兩人，但也就移開一小點。她就是這樣的人，夾在兩人之間不會有電燈泡的觀感，兩人都是秋月重要的朋友。相對地，在兩人眼中，秋月就是他們的領路人。

凝欣慢慢合上眼，微微張開櫻桃小嘴，深深吸引著永翎。

（如果到死的一天都沒有親吻過女朋友，那實在太遺憾了。）

月色朦朧，兩人墮入深長的擁吻。初嘗情愛的果子既刺激而羞澀，黏稠的感覺凝結在兩人的唇間，那種無法言喻的滋味佔據思緒。

足足一分鐘的交吻卻好像很漫長。

凝欣輕觸粉唇。她剛才，完成了人生的初吻了，而且是自己請求的。這衝擊她的認知，讓她一時間無法思考。

看凝欣的樣子這個狀態還會持續一會兒，當是給她和永翎獨處的時間好了──秋月心忖，趁兩人未察覺到的時候悄悄返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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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秋月姊姊呢？」凝欣發現人不見了已經是十分鐘後。

「可能是回去了。」永翎理所當然地回答。

「陪我一會兒。」凝欣不想現在回宿舍，永翎遂順應她的請求，牽著手沿湖邊散步，走到另一邊的長椅坐下。

凝欣不說話，圈著永翎的手臂。她的心情宛如湖面一樣平靜如鏡。她不求別的，只要他在身邊，看得見、觸碰到的存在，已經夠了。

「明晚之後，我們還可以在學校相見嗎？」凝欣拉緊他的衣襟。她害怕自己的臆想化為現實。

「那當然吧。我還有很多地方向妳指教呢！」永翎故作輕鬆說道，搔搔頭慨嘆道：「回來之後，一定要認真讀英文。」

「永翎也請繼續幫我複習數學。」凝欣認真地回應。

「一言為定。」

「說過要算數！」

「我答應妳，一定會的！」

「回來之後一定要一起去很多的地方！」

「一定一定會的！」

放話聲戛然而止，兩人互瞪著對方，近得感受到溫暖的鼻息。永翎湊過去，凝欣卻把手輕輕按在他額頭。

「吻過一次還未夠嗎？」凝欣的臉比紅番茄還紅。剛才的一吻依然使她如夢中迷蝶，她不想糟蹋這些珍貴的時刻。

「來打勾勾！」她伸出尾指，永翎立即和她勾起手指。這時，他完全順從凝欣的意思。

宵禁時間一早過了，天氣越來越冷。見到凝欣想睡的樣子，永翎決定送她回宿舍，打開電話簿找到秋月的聯絡。

到達的時候，秋月就下樓來接。永翎轉身折返石橋，他的前路是一片迷霧。他知道等著他的是未知的危險，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軍作戰，他有預感自己將會戰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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