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下）】18 Day 1 - 要道歉就該找對的人 (3)

二年Ｃ班的攤位內容本身無甚特別，但造訪之人無一不表達驚嘆。

出自美術部長秋月手筆的壁報畫採用日漫元素描繪校園日常，切合「文化祭」的主題。對比美術部使用的文藝畫風，很難想到是同一個人的作品。

「你們的美術部長實在太強啦！」

舒穎雙手放在背後伸展，以少見的誇張說詞說道。

「她可是有開班教授呢！」

「她也有這種實力。」

語音剛下，他們離開教學大樓，繼續往東邊前進。

「這裡應該沒什麼東西吧？」

永誼詢問，遠方隱約傳來海浪拍打防坡堤的聲音。看見大海，就彷彿感覺到盡頭。

「足球部和水泳部在這裡進行活動。」

「足球部？是哥哥的強項呢！」

妹妹的推波助瀾讓永翎陷入困境。

永翎唯有苦著一張臉，另一邊的舒穎看在眼內。

「你的表情很怪。」

「我和他們……有點過節。」

永翎含糊回應舒穎的指摘。

「沒關係嗎？」

舒穎謹慎地問，她擔心事情會不會像早上的那種風波。

「沒關係。」永翎馬上回答，確定的語氣感覺不像在逞強，舒穎因此放下心。

體育設施基本上集中在東海岸。永翎最初也算漏了籃球部，室內綜合體育場借予超能力總會舉辦示範對戰，籃球部遂轉移陣地到這裡。

足球部的活動是射九宮格──

憶起這則情報的永翎像中咒一樣頓著。

「妳們等我一會兒。」

永翎轉身就跑。永誼本來想追過去，舒穎卻制住她：「妳哥叫我們等一會兒，我們就在待在這裡吧。」

這裡有一條小路通往宿舍，來回時間不過五分鐘。

「原來要拿這個啊！」

舒穎馬上露出「懂了」的表情。

永翎拿著手提式運動袋，照外面的輪廓大小看，裡面裝了鞋子。

球場外排了十餘人的隊伍。

工作人員當中有與永翎有過過節的人。

對方也認出他。

詫異、尷尬的表情一瞬即逝。負責接待的一年Ｅ班男生客套地問：「請問你們當中誰要挑戰？」

「就只我挑戰。」

永翎平淡回道。即使不是為了對方，在外人面前還是有必要維護學校名聲。撇除這些因素，雙方本來沒有找碴的意圖。

「請往這邊。規則寫在這邊，祝你玩得愉快。」

男生離去。三人站在一起排隊。

足球部的宣傳海報跟遊戲規則放在一起。

海報似曾相識。

以黃色為基調，白皙的足球少年容貌俊俏。身後的老虎在鎏金背景下顯得栩栩如生。

柔和的線條讓他呈現些許柔弱，身體也不是充滿肌肉的類型。細長的眼睛總是有種略帶憂鬱的感覺。

永翎見過這種神情。

放在陽光底下的畫作，縱然是不會動的完成品，永翎依稀感覺有一個人坐在畫作前，一筆一劃把它畫完。

準確來說是一個憂鬱女生。

那幅就是被足球部丟棄的宣傳物。

當日永翎親眼目睹原稿被踩壞，那麼這幅畫作為何重見天日？

「哥哥在看甚麼？」

心裡的謎團像肥皂泡一樣催生，這時永誼打斷永翎的沉思。

「這幅畫是美術部的出品。」

永翎指著那幅海報。

「那個金髮大姊姊畫的？」

「不。是剛才送禮物給妳的那個姊姊，跟我同班。」

他沒說凝欣是自己的鄰座，以免永誼又大做新聞。

永誼回以「是這樣嘛」的表情。

輪到永翎挑戰了。

他換上前陣子在百貨公司買的球鞋。

球門分成九格，一共有十次機會。換言之，永翎只有一次失敗機會。雖然這個是以全部命中的前提下計算的結果，但永翎秉持運動員精神，在能力下做到最好。

雖然有點大想頭，但說不定有機會全命中。

「哥哥加油！」

永誼伴隨「喔」的聲音打氣。

足球部學長吹下哨子，挑戰開始。

永翎取了短短幾步助跑……

第一球射正中間的格子。

隨後第二到五球，四個角落的板子悉數擊落。

「居然一開始就打下四角。」

背後的旁觀者嘖嘖稱奇。

最後，永翎命中七格。兩球命中球門框，另有一球射中重複的角落。

縱使不完美，永翎的成績已經讓眾人大開眼界。

「請受小弟一拜！」

這時，地殼傳來恍若萬馬鐵蹄的雷動聲，緊接而來的是氣勢逼人的叫喊聲。

永翎回頭看向聲音的源頭，只見四個人一字排開拜倒在他腳前。他們體型碩大，好像四顆大石擋在永翎面前。他憑著髮型分辨那四個人。

若非親眼看見，很難相信這些聲音是來自四個人。

「你們……請先起身。」

四個人，永翎自然認出當日大鬧美術部的足球部員。

足球部員一同起身，齊整得連拍走膝頭灰塵的動作也同步。

巨岩從地而起，築成一堵高牆，永翎從陽光漸入陰影。

「閣下的是……Cosmos X系列？」

一年級男生看向永翎腳邊。

「是的。今天第一次正式穿。」

「完全不用適應新鞋……您是用慣了Cosmos系列嗎？」

搭話的是一位學兄。

「對上一對球鞋是Cosmos 6。」

永翎頷首確認他們的猜測。

經過短暫圍繞周邊的話題，其中一個二年級男生決定切入正題。

「上次在美術部的事情，我們真誠道歉。」

「請代我們向美術部傳話。」

另一個二年級男生在後面補充。

這是阿諛奉承嗎？永翎不發一語，過了十秒後深深呼吸。

「我沒資格接受道歉。」

他低下頭，看起來完全沒有辦法。

「此話怎說？」

足球部員疑惑地吐出這句。

永翎轉為背向他們。

「你們要道歉就該找對的人。找我道歉也無補於事。既然真心抱持歉意，你們應該要親自向傅秋月學姊和許凝欣同學道歉。」

「現在？」

「親自去？」

輪到兩位一年Ｅ班男生自言自語的提出疑問。

「當然不一定是現在。可是道歉這回事，拖得越久就變得越困難。」

永翎的語氣軟化。

「……」

他們喉嚨發出呼吸的氣聲。永翎雖然看不見他們，但幾可肯定他們正處於良知和自尊的兩難。

「別在這邊婆婆媽媽了。是男人就該挺起腰骨！」

這些弟兄看來還差點燃的火種。永翎露出少許側臉，他們只看見眼角。

銳利的目光彷彿是雷電，擊中他們的心並且起了火。

「我們會照著辦。」

下定決心的足球部員說道，而且放下心頭大石，胸口倍感涼爽。

「老實說，我不喜歡這樣。」

永翎的苦笑緩和當前的氣氛。

「真的沒關係嗎？」

「彼此都是為了白陵高中努力吧。」

接下來的場景很老套。永翎和足球部員之間有種一笑解恩仇的感覺。

「剛才的挑戰有七球命中，請過來這邊選禮物。」

他們忘了遊戲的事，直到足球隊長親自來催促。當然，部員與其他社團的紛爭得到順利解決也是他樂於看見的事。

「禮物由我妹妹親自挑選。」

離開足球場後，永翎透過手機找秋月確認一件事。

「剛才開玩笑過火了，對不起。」

『不要緊……我看你應該不是單為了道歉找我？』

連安慰的話也省回，看來秋月真的沒放在心裡。

「我去了足球部。」

秋月發出「啊」的聲音，馬上懂了永翎為了甚麼東西找她。

『幾天後，他們求我恢復原稿。』

「原稿不是被他們踩壞了？」

『哼！我早就存檔了。那是一幅很美的畫，不存下就可惜了。』

秋月神氣地說，語音裡殘餘對足球部的怒火。

「準備得很萬全。」

『我就預料那些傢伙會回來求我。哼！我還滿心期待看看他們製作的海報。唉……真讓我失望。』

「秋月學姊不是說過不會說別人的畫畫得醜嗎？」

『哼哼……我只是說期待他們能夠畫出一些甚麼來，可沒說其他事情喔！』

永翎可以想像秋月掛著令人心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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