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5.1 退位式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週末過後，放學後的白陵高中依然到處充滿生氣。

這裡是位於地下空間，連接整備室和地下車道的三叉通道中的其中一端：地下訓練場。

訓練場從沒向學生公開介紹，因為只有校園防衛隊（SDT）獲准使用這個訓練場地。

當然得到教官特許的天梯賽選手不在此限。

擁有「全校最強」之稱的校園防衛隊，自然很大份額同時獲選成為參加世界超能力天梯賽，別稱「超能力界的奧林匹克」賽事的代表隊成員。

即將在十二月十日至十八日於英國倫敦主辦的天梯賽，白陵高中在暑假進行的地區預選壓倒其餘四所超能力高中：綠原、文音、啟鋒、蔚天成為地區總冠軍，取得香港代表出戰天梯賽的唯一名額。

言歸正傳，現在是十一月十七日下午四點十五分，距離最後一節課結束已經有二十分鐘。防衛隊成員在常規訓練前在訓練場側的會議廳小聚。

率先開朗地說著慰勞言語的是坐在主席位的柳言葉。

類似西裝風格的灰色細絲外套，裝飾用的衣袋上扣著銀色的圓形徽章。

在白陵高中，只有學生會長、風紀委員長和校園防衛隊長擁有銀色徽章，上面印著代表該組織的符號。

若是用心留意，這三個組織正是在學生全人大會中給安排到最高的位置。主持會議的學生會就不用說，風紀委員和校園防衛隊就是安排在最接近學生會的左右。

「結果到卸任前還是搞出這些麻煩的事。」與其他三年級隊員列席一側的女生聳聳肩，說道。髮形滿讓人聯想起日本武士的她，座位後露出刀鞘。

「不過，最後也順利解決了，總之一直以來很謝謝大家。」言葉合什雙手，坐在椅子上也稍微欠身表達感謝。

隊長的聲音真的療癒耳朵。

曉曈朝著言葉投以柔和的眼光。終於都要來到這天了：柳言葉學姊的退位式。

學校明文規定三年級學生不得擔任任何組織的幹部。而且，今年要準備大學考試的三年級成員也會在這天一併退役。

不過因為校園防衛隊不是學生社團，所以對退位式的舉行時間沒有規定。

「我想……該是時間進行儀式了？」另一位三年級的男性隊員說道。

「也對啦！」言葉想起小聚的目的。

「哎呀！黃駿明怎麼說到好像逼隊長退位一樣？」武士頭女生不客氣地說。

「夏洛，可別忘了退位式是妳我都有份。」駿明反擊剛才說他的武士頭女生。

「那麼你就是感到厭倦。」夏洛猛然轉過頭看著駿明，長期掩蓋在瀏海下的眼睛映進對方的眼內。

夏洛笑得很開心，白色髮帶讓她形是活潑。

她就是把話說很白的人。駿明低下頭，不敢望向坐在一旁的教官。一切都被她看穿，真是不懂得溫柔……

蔚喬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是一貫不苟言笑的表情。但是她沒插手管這裡頭的小爭論。

站在蔚喬身邊的尚武終日也是那種可以攻陷眾多少女心的迷人臉容。如海市蜃樓般虛幻、淺然的微笑。他本著「他們始終是高中生」的理由容許他們開玩笑。

再一旁的竹崎心定神閒手持武士刀。

「要說厭倦，我可沒有資格。柳言葉隊長一直在撰寫作戰報告幫了我們很多……真的。」駿明這句不符形象的感言使得這裡浮現有點不知道如何推移下去的氣氛。

是受到誇獎嗎？言葉露出害羞的表情。不只一個人覺得她是想起別的事情。

她的反應讓話題終結。

「明傑同學，又要再勞煩你一次了。」言葉離開座位，移到會議桌和牆壁中間的空間。

明傑在距離言葉兩步的地方站著。

言葉穿上的灰色校服讓明傑感覺到有點冷。

冬天已經到來了。

幼小的絲絨宛如下雪天的天空，灰暗的厚雲壓得很低。小雪飄下，眼前看去的景色卻是一片明亮。

言葉除下胸前的徽章，踏前一步，與明傑對上眼的時候旋出包含了許多情感的微笑。

言葉不是把徽章交到明傑的手心，而是親手為他戴上。

言葉沉穩地呼吸，在制服上找到適合的地方戴上徽章。她的動作很緩慢，如玉一般的手指一直在明傑身前活動。

扣好徽章，言葉移離手的一刻，徽章在燈光下重新閃出耀眼的光輝。彼此在整個退位式裡沒有說過一句話，眾人卻深深感受到某些事情已經改變了。

言葉不再是校園防衛隊隊長；

明傑成為了新隊長；

言葉變得跟普通學生無異；

明傑第二次從言葉手上接棒。

學生會退位式的經歷記憶猶新，同時恍如在很多年前發生一樣。明傑成為學生會長以來的兩個月，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他經歷了很多事情，同時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將來必定會有更多的事情上演。

請加油吧！現在的你任更重，道更遠。明傑撫心說著，他才意識到自己此時緊張不已，滾熱的心在劇烈地跳動。

「我一定會全力帶領團隊面對任何挑戰。」明傑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其實他心裡百味雜陳。

柳言葉學姊，辛苦了。

席上眾人紛紛鼓掌致意。他們臉上都掛著暢快的笑容。曉曈則是一副「看我在這裡也要像學生會那兒一樣好好修理你」的笑容。

我真的沒有半分傷感，完全沒有。

只是大家轉換了身分而已。我們絕對不會離彼此而去，我們還會一起共事，為了白陵高中努力著啊！即使到了春天，學長姊們真的要離開，將來必定在大學甚至工作的地方重遇彼此。

一定有機會再見的。

所以，真的沒必要裝得生離死別的模樣。我不是這種類型的人。

「時之女神」的時代過去了。

然而，光輝必定會傳承下去。

「今天是三年級隊員最後一次的恆常訓練。而且由劉明傑隊長帶領進行。」蔚喬正起臉色，嚴肅地說。

「教官，遵命。」明傑起身行禮。

「除了一年級的阿克塞爾和中島綾香外，你們同時是天梯賽的代表隊成員。距離開賽剩下三個星期，由明天開始，我特許你們轉為練習競賽項目。」

隊員之間竊竊私語。

「隊長報名奪旗賽和對抗賽吧？」駿明確認般問。

「甚麼？甚麼？不是障礙賽嗎？」言葉盯著駿明，少有地露出困惑目光。

「隊長是明傑學弟啊！」駿明提醒言葉。

「啊！我忘了。」言葉恍然大悟，敲一敲前額，那是頭殼最硬最厚的部位。

「妳老毛病又發作嗎？」

「才沒有！抱歉，隊長。」言葉尷尬盡現。

「不要緊，凡事需要時間適應。」

為了讓話題從言葉身上轉移，夏洛此時說。

「奪旗和對抗賽可以利用一般場地，障礙賽就煩了。根本沒可能搭一條賽道出來。」

「我想只有借用警部的野外訓練場一途。沒問題，這個我和徐教官可以代為處理。」蔚喬瞥了尚武一眼。

「既然要開始訓練，我想應該要先發電郵給選手。希望他們比我們早開始準備吧。」明傑馬上用隊長的身分發起提議。

「應該OK了，我聽說他們在秋遊之後已經開始集合一起練習。」曉曈篤定地說，這讓明傑安心不少。

「教官，之後練習的日子也把選手們叫來這裡好嗎？團體賽很重視戰術和選手之間的默契。」一個二年級隊員問。

「我去年是如何做？」蔚喬反問那個隊員。

「那麼我在電郵裡加了這句。」明傑迅速在電腦裡輸入。

「結果，大家還是會在一起啊。」曉曈不禁把藏在心中的想法化為言語。

「對啊！我們在天梯賽加把勁吧！」駿明幹勁十足，一時心血來潮朝桌面的中央伸手，白晳而肉感滿滿的手背面向天花板。

其他人紛紛起身，交疊著手掌，一起喊了聲「加油」。

教官們一直在後面看著。

要是保持住這份團隊士氣，今屆的成績也不需要擔心，問題在於之後……

蔚喬已經率先猜想往後的事情。一方面對於二、三年級選手充滿信心，另一方面對於新生的狀況感到糟糕。

她的心境宛如在中間立了一塊鏡子，同時映照出正面和負面的感情。

「另外，為了填補三年級退位造成的空缺，將會有新隊員加入SDT。」蔚喬等待隊員的熱情冷卻，說道。

「哪個新人會加入呢？有點期待。」曉曈雙手托頭，擺出開花狀。

「你們都見過他了，雖然絕對不是好的相遇方式。」蔚喬差不多把答案說出來，明傑馬上理解。

「應該是他。」明傑說道，曉曈讀取他的臉，心裡也有個譜。原來是那傢伙吧。她自詡比明傑聰明，既然他能看到的東西，自己沒可能會漏掉。

「不過，五個成員離隊，卻只補充一個隊員？」曉曈追問。

「可別忘了他們倆。而且在可能的選項中，他也是勉強的選擇。」蔚喬冷冰冰地說，像指示一般看了阿克塞爾和中島綾香。

「也是啦！」

「徐教官和竹崎教官有沒有補充？」蔚喬轉身面向背後的兩位男性問道。他們都回應「沒有」。她旋即跟明傑打了個眼色。

「既然如此，會議結束，十分鐘後換上戰鬥服開始訓練。」明傑以隊長身分宣布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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