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2.2 鄰班的女同學 (2)

兩人並排走下山路，斜陽下的樹叢拖出一道長長的樹蔭。

「今天真的謝謝你，我不曉得他們會做出甚麼事。」舒穎十指緊扣在胸前，不敢回首剛才那可怕的事情。

「趙龍啊……是個難搞的傢伙。」

「連你都這樣認為。」舒穎一臉沒勁。

「不是嗎？他根本視校規如無物。」

「唉……怎麼會有如此頑劣的學生？」

「世上就怎樣的人也有，我相信有比他壞十倍的學生。」

「呃……真不知道這些人怎樣思考。」舒穎咂嘴。

「不提此事，卻說你為何在那裡出現？」

「我從多媒體學習中心出來，不久聽到打架的聲音就趕過來看。一看，原來是林舒穎。」

「嗯哼……你也許認識我，我與你同級卻不知道你的名字，真的很抱歉。」舒穎給對方最後的一句描述弄笑了。

「我這樣不起眼的小角色何足掛齒？我稍微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是四年Ｄ班的陳永翎。」

「我也正式來一次自介。我叫林舒穎，在四年Ｂ班。」舒穎清了清喉嚨，用清淨如水的聲線說。修剪得整齊的瀏海欲動欲止地隨風起伏，衣領下的絲帶綁出對稱的蝴蝶結。深邃的雙眸透出知性的目光，連同白皙並且粉嫩的肌膚，堪稱是很標準的美少女。

初相識的交談快來到終結，因為前方正式岔路。

「妳往哪走？」永翎問道。

「我往左走，今天乘電車回去。」

「我繼續前行，要去補習社呢！」

「你這個狀態還去補習？」舒穎不禁擔心起來。

「就算想不去，補習社那邊也不可能改期，唯有硬著頭皮頂上。」

「那麼你加油了。啊！不如我們交換聯絡方式？」舒穎提議。

「好的。」彼此交換手機輸入各自的手機號。

「完成了。」

「嗯，今天的事，我會想辦法答謝你的。你自己在外萬事小心。」

「嗯。再見。」10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adAAnkDx

果然就不應該上補習班的說。

永翎搓著臉頰，受傷的部位痛楚更甚。他的頭同樣覺得有點悶。

在外的晚飯，他吃了很少就回家了。

舒穎的忠告讓他更加在意ASC的事情。除了直接影響他在街外的心情，他更想知道更多這方面的情報。

如此大的事情，媒體的消息應該有很多。

永翎想著，家門就已經在面前。

家裡如常地充滿電視劇的聲音。父母各坐在沙發一邊。永翎進屋的一刻，空調旋即探測到來者而降低氣溫。

他不直接進去，反而到廚房給自己弄一杯水。

他在想應對的方法。

「永翎回來了，吃過飯沒有？」媽媽在外面說。

「吃過了。」

「你的臉怎麼了？都瘀青了。」事情不出永翎預計，一進入父母的視線就給留意到臉上的傷。

「我小息的時候在走廊上跌倒了，臉就直接撞在石欄上，所以弄成這樣。」永翎撒了慌。

「真誇張。」爸爸此時加一句。

「下次就不應該上補習班，碰傷頭可大可小。現在覺得昏嗎？」

「有點吧。也許是累了，我今晚早點睡就好了。」永翎在露出破綻前中止對話，回去睡房。　

「哥哥回來了？真晚。」睡房裡的女孩說道，她正從書桌走回去床邊。她穿著粉紅色的睡衣褲，衣服上有著草莓與兔子的圖案。及肩的雙馬尾髮型和平實的身體曲線讓她充滿稚氣。而她臉上總是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去補習班啊！妳忘了？」永翎換上居家服的時候說。

他一直背對永誼，結實的背肌在她眼中一覽無遺，某幾處部位有著稍微不同的顏色。剛才打鬥倒地的時候，衝擊力穿透衣服在肉體留下傷痕。

永誼沒注意到這點，實際她也不是一直盯著永翎看。

打從有意識以來，兩人就一直同房。他們就已經習慣了對方存在的事。

即使對方在場，他們對於更衣的事就毫無保留，也在朝夕相對之中找到共識。

房間的中央就懸掛一道幕簾，不過永翎從來不會用。

「臉色很差呢。」永誼說著。

「永誼做好功課沒有？」永翎沒理她，逕自翻開桌上的作業。

相比起自己，家長對妹妹的課業以及各方面都重視。雖然永翎不用做家務，擔當永誼在學習上的輔助卻是他們委以的任務。

有了第一個孩子的經驗，對弟妹的愛護和培養相對更大。永翎略知這個說法，因此在照顧永誼的事上也顯得不抗拒。他抱著一副「你叫我就照做」的隨和看待。

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討厭妹妹的想法。

「做了一些吧。除了有幾道大題不太懂就暫時空著……嘿嘿。」永誼眼見永翎的臉色一沉，連忙裝出撒嬌的表情。

「妳也要懂得自己解決難題啊。」永翎戳了永誼的鼻尖。

永誼也朝永翎的臉頰反擊，讓他馬上退後，坐在床上痛苦地摀臉。永誼見狀，沒有慰問的打算。

此時，永翎的手機響了提示音。

『嗨～我是林舒穎。』每當交換聯絡，彼此一般都會發送確認訊息。永翎就不覺得奇怪。

「哈囉。」他回覆。

『抱歉，方便打擾一會兒嗎？有一些事情還想要確認。』舒穎表明來意。

「哪是誰？喔～是女生。哥哥在認識女孩子嗎？」永誼冷不防引頸偷看，大可能是看見頭像縮圖判斷出的答案。

「不關妳事！妳不是要問功課嗎？」

「先答我問題。」永誼湊近永翎，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看來不達到目的就不罷休。永翎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我說，她就是一般同學。」

「真是這樣嗎？」永誼不信。

正當兩人糾纏的時候，媽媽走進他們的房間。永誼馬上停止打鬧，退到一旁讓出空間。

「躺在床上，替你塗些藥膏。」

永翎照做，眼神卻離不開桌下那仍在發出餘光的手機，以及今天發生的事情。

「唉，那麼不小心。」每一次受傷，媽媽的嘆息讓永翎不太好受。

「這次是意外。」永翎為自己辯解。

「明早你就戴口罩上學吧！免得別人說三道四。」媽媽說完就出去了。

永翎馬上拿回手機，在通訊錄上找到舒穎。

「抱歉，家裡的環境不太適合。」他在鍵盤裡輸入，一邊瞄向正在滑手機的永誼。

『明白！不要緊，我才要為了突然冒昧覺得不好意思。』舒穎這樣說就趕緊下線了。

「永誼也快給我做功課，之後還要進行自習。」

「啊！做完功課還要溫習嗎？」永誼癱軟在桌上，一臉不情願地說。

「誰叫妳甚麼都打算靠我？」

經哥哥一說，永誼不再反抗，乖乖地拿出問題。永翎也一步一步引導她計算出最後答案。

「做完了，其實也不是表面看那麼困難是吧？」永翎說。

「嘿嘿。」永誼心虛地乾笑。

「永翎，如果身體不適，自習可以暫停一天。」媽媽經過他們的房間時說。

「我還好。」

「這就最好吧。不過不要弄得太晚，明天還要上學。」10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I0fm9S5T
於是，他們開始每天半小時的自習時間。妹妹沒有疑問的時候，永翎也專注在自己的課業上。

「喂！哥哥越界了。」他們並排而坐，永誼把越過中線的東西推回去。

「過了少許也不行。」永翎抱怨道。

「越界就是越界，我們都用相同大的桌子，你這樣不公平。」永誼口齒伶俐地說，使永翎也覺得道理在她那邊，沒法子只好收回課本。

「哥哥總是把東西胡亂撒在桌上。」永誼砸嘴，有點不滿地說。那不是生氣的樣子就很討人喜愛。

就算作為親兄的永翎都無法免疫。

「因為要方便我相互對應。」永翎解釋道。

爭論像金屬板上的溫度來去也快，他們很快就重新專心在自習上，永誼偶爾就找永翎聊天，可是很快就給永翎打發。

時間很快就來到十一點……

客廳創來夜間新聞的片頭音樂，自習在這個信號下終結。

兄妹一同到洗濯盤前刷牙，而且伸出頭看電視。

「咦？今天又發生襲擊事件嗎？地點就在我們附近啊！」媽媽失聲叫著。

頭條以後的新聞都離不開超能力者。每天如是的規律，永翎和永誼都習以為常。這類新聞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自他們懂事以來，超能力早已經是一個流行的詞語。

他們從未對此表示關心，也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然而今天開始，永翎的想法就改變了。

他心裡一沉，彷彿漸漸踏入這場紛爭當中。

「照我看，一定是超能力者惹來甚麼是非，這種人給槍殺都死有餘辜。」

「警察還沒調查清楚，你怎可以如此妄下定論？」

「他們就是作惡多端，就算是給針對也很正常。」

「你這樣說不就把話倒過來說嗎？」

「妳試著看清楚吧。一切事情都因他們而起。當初ASC存在的理由，不就是因為這些超能力者在恃強凌弱嗎？」

「總之以暴易暴就是不對。」

「我就認為，只要一天超能力者還在社區，就會有這些事情發生。政府應該把他們集中在一處管治。」

「這樣不就是岐視嗎？政府要是這樣做，一定抵不過輿論壓力。」

「那些組織也是一種偽善，有一些人不接受超能力者，可是他們就強要人家接受。嘴裡滔滔有詞，不如就實際一點打開家門收養他們。」

「可是，如果彼此可以和平共處不也很好嗎？」

「這個只代表妳的想法。反正我就不接受超能力者。我們是自由社會，妳不可以干預我的意見。」

此時，永翎就皺起眉，臉容僵硬的對著電視機。

他害怕一天身分曝光，父親對待自己的態度也會改變。

「爸爸是這樣子了。別嘗試跟他理論。」媽媽回去房間，順道跟兄妹倆說。

也許是看見永翎苦著臉的樣子。

電視台來到廣告時間，永翎與永誼見沒東西好看，連忙吐出牙膏的泡沫就回房。

「爸爸很不講道理嗎？怎可以判定超能力者就是壞人？」關上房門的一刻，永誼就說。

「別亂說話。」永翎示意要她降低音量。

「別跟爸爸說，其實我有點羨慕擁有超能力的人。我也想得到超能力呢！」永誼坐在雙層床的下層，盤著腿，蓋上被鋪。

永翎的眼睛稍微睜大。

他不上床，而是拖來一張電腦椅，與永誼面對而坐。

永翎不知道如何對答，永誼就繼續說：「不是嗎？他們有很強的力量，做到很多常人所不能的事。」

「可是妳也有看新聞，超能力者不受歡迎，生活又危機處處。」

「那麼就把他們打跑。」永誼握緊小小的拳頭，差點打在永翎身上。

永翎聞言，就旋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雖然看上來是苦笑，他內心是相當快樂。

永誼就是這樣孩子氣。

不過，更大的喜悅是因為確認妹妹的想法吧。

純淨的腦袋，不給世俗影響的內心是最善良。

不論往後發生甚麼事情，妹妹還在我身邊吧。

「超能力比妳想的複雜多了。妳還是不要想太多，快點睡。」永翎推回永誼的拳頭，自己也爬上上層。

關燈後的睡房，光源取而代之是城市的燈光與皎潔的月色。

窗外繁星遍天，一閃一閃與地上的文明呼應。

這片天下，多少生命在它的見證下週轉循環？

曾幾何時，某人都站在相同的天空下觀賞日月星宿？

那象徵著人間的一顆超新星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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