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33. 休學 (2)

循著地圖的標示去到公寓的位置，眼前清一色是幾層樓高的日式公寓，地下的停車場泊了幾輛車，也許現在還是上班時間，附近杳無人煙。

這裡的電梯十分小，放下兩個行李箱之後已經沒有空間再容納第三個人。電梯內的抽風聲有點大，永誼吸吮著食指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永翎輕輕拉走她的手。

這是永誼第一次站起身。她走得很慢，但這樣已經很件鼓舞的好消息。

拖著行李箱走過半露天的走廊，停車場和公園映入眼簾，永翎已經在想以後一定要帶永誼去那兒玩。

鑰匙插進匙孔，門開了。日光把房間照得很清楚，一房兩廳、開放式廚房，房間十分乾淨整齊，看來一直有人打理。他放下行李廂，也放下了對未來的不安。

（這個就是，我們的家嗎？）

永翎讓妹妹坐在床上。母親教過去到陌生的地方要先進行打掃。他在臉盆和水桶注滿水，目標在日落之前把所有地方清掃一次。

然而，永誼的哭聲打斷了永翎的工作。

他扔下地拖跑到床邊。難不成……他敏捷地按了按永誼肚子下的位置，她的哭聲越來越大，果然是那麼的一回事。

「妳等我一會兒……」永翎豎起食指，然後迅速轉身打開行李箱。徹底找過一遍，並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教官給他的文件夾還放在餐桌上，打開第一頁就找到支援中心的電話。他打了那個電話，請求送一堆日用品到公寓。

「幸好還有這東西。」十五分鐘後，一架吊著包裹的無人機在門前降落。永翎懷著鬆一口氣的心情接收包裹，可是馬上就面對另一個難題。

他對育兒的知識接近零……比起這個更讓他頭痛的是，他做這些事的對象是永誼，是一個與他血脈相承的妹妹；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孩。

永翎接近床邊，所有的動作都放得十分慢。他要跨過這道界線嗎？女生最寶貴的部分，真的要由他這個親哥哥去打開嗎？

眼前的妹妹已經喪失自理能力，在她身邊能相信的只有永翎而已。永翎必須要面對這個現狀，他面對的是一個擁有少女外殼的嬰兒。

「抱歉了，永誼。」合上眼，他讓永誼躺下，他跪在床上，拆開包裝袋開始進行「工作」。

哭聲不知何時停止了，殘餘著淚光的眼睛對著永翎。很微弱的意志，永翎很清楚妹妹在看著自己。觸碰到她的身體，她沒有半點反抗，安靜地讓哥哥清潔她的身體。

兄妹的「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永翎每天替永誼按摩手腳，背著她往來廁所，替她換掉髒掉的衣物。妹妹變成了嬰兒教他很困惑，他偶然想起學校的那個「她」。

致電給她，對方爽快地回應「馬上就來」。

一打開門，一名打扮的青春少艾的女子端正地站在門外的走廊。櫻色的頭髮、淡粉紅的春裝與花布鞋。一陣風吹過的時候，白桃香撲鼻而至，身後的白色水泥牆頓時有種幻變成花海的錯覺。

她是白陵高中的輔導老師──梁茗曦，擅用精神干涉替心理病人進行治療。

「梁教官，下午好。我給妳介紹一下，她就是我妹妹永誼。」永翎把茗曦介紹給永誼，後者立即露出對陌生人的閃縮眼神。

「呵，妳就是永誼──好可愛。」茗曦發自內心旋出可掬的笑容，如此可愛的女孩讓她決心一定要幫助永誼。

「啊！」她伸出友誼之手，卻引來永誼一聲尖叫，一掌把她的手打走。

「她是哥哥的老師，妳可以信任她。」永翎一臉歉疚地回看給嚇到的茗曦。「不，我沒事。」茗曦調整表情回道。

「手給我。」永翎向茗曦伸出手。

「欸？怎麼了？」茗曦不明所以，但既然永翎正經八百地請求，還是略帶害躁地伸出手。

好溫暖──這是兩人心裡的感想。

永翎讓妹妹碰到教官的手。他起初感受到來自永誼的抗拒，大約過了三十秒，已經再也感覺不到排斥的力量。

「現在教官應該可以和永誼對話了。」永翎說完便退到角落觀察。

雖然不清楚中間發生過什麼事，茗曦隨即開始工作。打開行李袋，五彩六色的香薰球落在床上。宛是看到新奇的玩具般，永誼的眼睛露出好奇的光芒。

「永誼妹妹喜歡什麼顏色？」茗曦把香薰球夾在指間，在她面前晃了晃。

永誼的手動了，拿起了粉紅色的那顆，放到鼻子面前嗅。獨特的芳香讓她笑了，那是出事之後第一次看見她笑。

「妹妹喜歡粉紅色呢？這是草莓味，妳知道草莓長什麼樣子嗎？」茗曦指著對方手心的香薰球。草莓？永誼的雙眼瞪得老大，好像剛剛學習生字一樣，想了幾秒才肯定地點頭：「知！」

記憶中永翎和父親吵架的時候她已經有說話了，但這個依然是個好兆頭。

「永誼妹妹可以幫我選出哪張是照片嗎？」茗曦拿出平板。

「這個！」永誼指著某一張圖片，聲音響亮地說。

「哇！妳好棒喔！」茗曦摸摸她的頭。

之後她們還進行了一點遊戲。也許是累了，永誼的反應越來越少。已經過了兩小時，茗曦判斷現在是結束的時機。

她對永翎使個眼色，轉頭走到外面。

房間的門沒有完全關上，透過門縫看到永誼把玩著香薰球。永翎遂正眼端看教官，她一定是想告訴自己她所診斷出的東西。

「你妹妹好乖喔。」茗曦的面色似乎隱瞞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啊……是呢。」永翎回以僵硬的笑容。

「好吧。接下來我說的東西也許你都知道，我說錯的話請盡量跟我說。」察覺到學生的表情，茗曦故作輕鬆地說，可那一下輕輕的嘆息還是被永翎聽見了。

「明白。」永翎抿著嘴唇說。

「永誼大概是得了創傷後的抑鬱症狀，並且呈現返童的情況。就我的觀察，目前她的精神層面大約是兩到三歲。」

「所以她失去了自理能力？」由教官親口道出的一刻還是比較震撼。

茗曦頷首確認永翎的推論。

「但，只要跨過了傷痛，她會回復正常的。」

永翎扶著欄杆眺望漸漸沒入夜色的天空。這個正是最難跨過的難關。他想不到任何方法，彷彿置身迷宮一樣，找不到出口。

「然而，我主要是想跟你說另一件事。」

「啊？」沒有給永翎苦惱的空間，他再次看向茗曦。

「當我嘗試剖釋永誼的心理，發現她存在著另一種人格。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世界在這刻都格外安靜，掃過耳畔的微風沁著丁點涼意。

「我知道。」永翎沒說謊。他一早就知道妹妹心裡活著另一個人格。只是他有點茫然，教官為何要跟他說這件事？

「不過，無論是哪種人格，永誼喜歡哥哥這點可沒有變喔！」

這……當然是一定吧。反過來說，就算永誼擁有雙重人格，永翎也會同樣喜愛她。

我最喜歡哥哥了──彷彿真的是永誼親口說出，銀鈴一般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那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前的事了。很令他懷念的感覺，他很想再聽到永誼說相同的說話。

「我應該如何做？」只要是為了妹妹的事情．不論是什麼永翎都願意做。

「順其自然。當然我有快捷的手段。」

「願聞其詳。」

「我可以干涉永誼的精神，修改她對這一段回憶的解讀。」

強行介入患者的意識，修改腦袋對某些事情的認知。當她以後再想起這件事的時候，解讀出來的東西比起「經歷」更像是一堆普通的訊息。

「我不想走到這步。」永翎斷言拒絕。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精神干涉的後遺症往往是未知的，所以茗曦一開始就沒想過用這個方法。

「我以後還會來。」行李箱的滾輪拖動的聲音、腳步聲，與茗曦的身影一起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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