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15 對賽組合

天破曉，還在睡眼惺忪的永翎被傳到內部通訊軟體的推送信息弄得睡意全消。

郵件標題：全校競技賽日程表及對賽抽籤公布。

這個可是大新聞。

他西裝外套穿了一半，沒穿的左手握著手機，一直維持穿一半的狀態，左衣袖快要垂到地上。

全校競技賽作為期末考核的一部分，更有三倍積點的特殊優惠。只要在這裡得分夠高，分數就可以帶到往後八次考核（每次考核的分數時限為八期）。所以，永翎把五人對抗賽以外的所有項目都報名了。

順帶一提。五人賽是他極力遊說，最後卻無法打動反應冷淡的隊友們無法成行。

障礙賽是計時競賽，可以先放在一旁不理。他關心的是自己會遇到怎麼樣的對手。

「啥？」永翎閱覽完公告後，冗長地嘆道。

全都是自己認識的人。

與文鋒組隊的雙人對抗賽，對手是璟森和晨亮；至於單人賽的對手正是都市傳說室友高敬進。

永翎轉動僵硬的頸，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被鋪皺巴巴地扭成一團，這個室友在永翎的印象也是不太斯文。

此時，他才意識到同房了幾個月，竟然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超能力。

永翎的腦海裡浮現高敬進為了去除對手，趁著同房的機會把自己打傷的畫面。

為什麼可以如此安排對賽組合？

這段期間與這個人共房，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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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鋒，你有看日程表嗎？」

永翎一回到學校，就緊張地問他前面的那個人。

文鋒一臉悠哉，停頓了半晌才回答：「有看，那又怎麼樣？」

整件事情變成只有自己在乎的尷尬局面。無視內心嘲笑自己的愚笨，永翎硬是將文鋒拉進話題裡。

「我們跟羅森和晨亮對賽呢！」

永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事。然而，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有點期待的。

「所以？」文鋒那雙掛在睿智的臉上的眼睛眨著。

「哎你不要裝模作樣。至少也給我說一下感想。」

「感想……無論怎樣的對手，態度目標都不變。」

完全無處反駁。

雖然永翎很欣賞文鋒的態度，但要學會他看破世事、無論面對如何的處境都泰然處之，這點還是有點難。

「喂。早啊！潛在對手。」剛來到教室的璟森朝這邊打招呼。

「什麼潛在對手？已經是確實對手吧。」相穗冷不防在背後吐槽。

璟森嘖了一聲，白了相穗一眼。相穗回以狐狸笑，兩人就這樣互瞪。

「哇～一來就是內訌啦！我會捧大家場，為大家加油的。」依玲從晨亮身後出現，握緊拳頭燦爛地笑著。

口裡這樣說，依玲一定比較希望晨亮勝出吧。

永翎沒小器得因為自己的臆想而生依玲的氣。

順帶一提，除了五人對戰之外，所有競賽項目分開男女子組。這個機制跟天梯賽相同。

「我們首輪的對手一定是同年級，抽中同班的機會就不低。」文鋒說。一有機會就會說數學，這個習慣改不了。

「真的？有這種機制？」璟森驚呼。

永翎和相穗保持淡定。害躁感化成紅潮湧上璟森的臉。見同窗們的表情，這裡彷彿只有自己不知道。

相穗打開手機，開出電子版的日程表。

「風紀委員主動違反校規喔！」璟森調侃道，卻給相穗回嗔。

無視璟森的相穗，神采四射的目光看著永翎和文鋒。

「組隊賽的話，只要有一人不是一年級生，機制就不適用。」

「換言之，一、二年級的組合可以在首輪碰上三、三組合？」

「正是。」

文鋒篤定地說。這時相穗快速地掃視屏幕，似乎發現什麼的叫著：「喔喔！真的耶！」

原來大家都不知道……白擔心一場的璟森鬆了一口氣。

「嘿！我來看看淼姊和依玲會對誰？」相穗碎碎念繼續滑手機。

「對誰也一樣吧？」萬偉剛從儲物櫃拿東西，經過走廊中間悄悄地跟璟森說。

「我勸你不要說出聲比較好。」璟森壓低聲量說。

雖然是默認的最弱組合，有些話就算想說，最好還是藏在心裡。

璟森畏縮地回頭看，相穗的背影大剌剌擋著他。

「呵！是隔壁班呢！我也認識她們。實力還不錯。」

「那就完了……」依玲絕望地摟著淼。

「嘿！相穗可以求她們打小力一點嗎？」淼以微笑表達相同的絕望。

「未打就要我刷人情卡嗎？」

相穗拍拍袖，顯然不想幫忙。雖然淼和依玲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公平原則更加重要。

當她的心思已經跑去姊妹團的時候，永翎等人都回座。上課鐘聲大約在五分鐘後響起。

凝欣在翻閱課本。直覺告訴永翎，剛才的對話她一直有聽。

永翎沒刻意找凝欣的名字，不用問也知道，她一定會找秋月組隊。

這樣，凝欣有可能遇上高年級學姊，搞不好還會碰上預計到最壞的情況。

一股不安進佔永翎的心房。

（為什麼我會在意凝欣的事？）

永翎頓時陷入層層思考……昨天被傳流言蜚語的事情一直縈繞身邊不放。難為情的感覺無時無刻動搖自己的思緒。

那種感覺，真要說的話，大概是存在身邊，無法視而不見。

永翎焦躁難耐，開啟手機畫面就顯示從上次鎖機前閱覽的比賽日程表，跳轉到雙人賽的版面。

……

雖然不到絕頂烏鴉嘴，可是她們的對手也夠難應付了。

二年級加三年級的組合，名字底下還寫著相同的小字。

超能力總會。

該告訴她嗎？還是她一早就知道？

那張平淡，不笑的臉蛋擺在眼前，卻很難參透內心真正的想法。

正當永翎躊躇要不要跟凝欣提起全校競技賽，上課鐘聲響起。何冠明──他們的班導兼中文老師卻十分準時，拿著一疊白色紙張進入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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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昨天英文科之後，永翎再一次經歷考試死當的打擊。

他趴在桌子上，不忍直視考卷右上角的數字……29。不過一個月前昂首面對血狼，如今卻軟趴趴。在行的戰鬥也許還有勇氣應對，對著不擅長的科目和千奇百怪的考試題目，找藉口也好、自我開脫也好，永翎束手無策。

凝欣的分數也只有60幾，但已經足以名列前茅。

這裡就是癥結。

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考法，讓考試除了學識之上增添很多無法控制的變數。

冠明站在講台上，和藹可親地安慰同學。

「今次考得不好別氣餒，考得好也不要自滿。中文是很特別的科目，我也不敢擔保每個同學的成績。即使過往成績很好，也可以在下一次不合格。」

跟英文老師的魔鬼鞭策不同，冠明花更多耐性開導情緒。

「咳咳……不過打好根基還是重要的。學好語文需要長時間建立累積。希望大家有空的時候都可以多讀多寫。」

不知道說教的內容太老生常談。永翎聽著「有點悶人」的話，卻逐漸抬起頭，坐直腰板。

他瞄了凝欣一眼，臉上沒有浮現半點沾沾自喜之色。碌著大眼睛的她傾頭側聽教誨，勤學的側影讓永翎欽佩。

然而……

印象裡不太常見到凝欣看書。小休的時候多半看到她趴睡，放學後又在美術部畫畫……當然不排除凝欣在宿舍看書，永翎可沒跟蹤她。

永翎出於好奇心開口。

「凝欣？」

「是！」

但想不到如何問……

「妳平時都看哪些讀物？中文和英文也好。」

結果變成亂掰一通。

「嗯？」凝欣頭頂冒出一個大問號，彷彿回應：忽然為啥問這些？

「凝欣的語文成績真好……」經過啟齒那瞬間的尷尬，永翎鼓起勇氣繼續深入話題。他的手擦過紅色筆跡，暗示提問背後的原起。

「很謝謝永翎這樣說……」凝欣收攏雙手在胸前，扭怩地說道。

「不過……我只是偶爾會讀幾本小說。畫畫還是我主要興趣。」

只是偶爾……很難捉摸的詞語。

永翎這下卻相信，凝欣真的不常看書。

此時，文鋒轉過頭拋下一句話：「語文觸覺是天份的一種。有些人與生俱來對語言份外敏銳。」

文鋒移開身軀時，試卷上的紅色數字也納入視野。雖然都是不合格，但比永翎考得好。

「有這樣的事？」

「學習語言的確需要長時間接觸和實踐，但有些人的確會比常人學得容易和快。」

「是說。秋月姊姊最近教我日文，我竟然很快就讀得懂教材。」

凝欣抓抓臉頰，羞紅著臉說。

「看來妳的天賦在語言的範疇上。」文鋒清脆地說完就重新看向講台，沒在說一句話。

話題同時終結。

頓時，凝欣心裡流過一陣微妙的感覺。

她反覆思考文鋒的話……

然後，趨近於快樂的心情滋潤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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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永翎和文鋒來到室內體育館。

此時已經有幾組人在訓練。

「場地太吃緊，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文鋒無奈地說。場內都是總會的社員，永翎不認識他們，也沒人多理會造訪體育館的兩人。永翎跟在文鋒背後，越過做著各種訓練的人們，來到角落。

「我們要用這裡。」文鋒對著同一個區域的社員喊道，對方只是輕手一揮。

與美術部相比，眼前的畫面太沒有一個社團應有的向心力。

同一屋簷下，彼此分出很多道空間，在裡面閉關修煉。

永翎觀察場內的時候如此總結。

此時，眼前降下一堵幕簾，將眼前唯一可見的他人都遮蔽。文鋒離開操作台，在這塊開闢出來大約半個籃球場的小空地擺放紅色箭靶。

永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一字排開的箭靶。

「今天就沒辦法練戰術了，繼續開發戰技。」文鋒說道。不過他也不是遊手好閒，拿出一座木樁進行砍稻草訓練。

同一個空間彷彿一分為二。

一瞬間，名為「孤獨」的壓力落在永翎的肩膀。但他很快搖頭，甩掉消極的念頭。

永翎水平舉起右手，手掌微微往內收攏做出「握槍」的動作。他在宿舍反覆練習這一連串的動作。

因為槍枝是循意念而生的召喚物，所以無需掌握它的位置，也無需用肉眼觀看。

伸手對準箭靶時，手槍已經召喚，牢牢握在手心上。

永翎瞬即驅動意念，往手槍注入「子彈」，發射……

箭靶輕微抖動，光滑的表面開了一個小洞。

第二、第三發子彈緊接射出。逐一打在箭靶上。

不一陣工夫，一輪的箭靶就射完。永翎乘著幹勁從頭掃射一遍，幾趟過後稍微將箭靶搬到不同的地方繼續射擊。

直到看見千瘡百孔的箭靶，永翎才滿意地笑。

發射出去的子彈隨時間失去意念力支撐能量就會自然消散。地板一片整潔，彈孔卻是物理上造成的痕跡。

木樁前的文鋒不見人影，往左邊一看，他卻站在身旁看著那些箭靶。

「成功了喔！」永翎微微一笑。

文鋒「唔」地一聲，點頭的幅度有點大，卻是肯定的臉龐。

「就一個星期多一點，戰技提升的效果算是超乎預期。」

永翎的笑意更甚。

「之後就要提高準繩度。」文鋒拆掉破損的箭靶，換上小上幾號的箭靶。

倏地，永翎僵著原本充滿笑意的臉，變成相當滑稽的表情。

「你開玩笑吧？」他有點氣衝到文鋒面前，拿起只比硬幣大一點的箭靶，在文鋒眼前晃動：「這麼小叫我如何射中？」

「感應器也是這個大小。」

文鋒轉身背對永翎，只留下意味深遠的餘光：「把感應器破壞掉，應該可以直接判定對方出局。」

「就算是這樣，對手像你我一樣活動，要射中根本天荒夜譚。」

「欸，提高精準度對你也有好處嘛。」文鋒繼續無視永翎的抱怨，拍拍他的肩膀。

「別一副事不關己。」申訴無效，永翎如此咕噥，嘆了口氣垮下肩膀。

文鋒繞過永翎，高挑的背影伸著懶腰，然後沉穩地駐足在木樁前，重複揮劍的動作。

叫人做不可能做到的事，自己卻在那邊劈木樁……

永翎想過吐槽，結果還是把話吞回肚子裡。

他嘗試照文鋒的方法去做……

射出去的子彈全部偏離目標。永翎不禁看向文鋒，稍微靠近看。

文鋒專心一致揮劍，劍勢平而穩重，打在木樁發出實在的叩叩聲，餘勢深入木身。永翎對劍道毫無了解，看著文鋒卻感覺到從他心無旁念，心靜如鏡。

永翎才醒覺文鋒的那番話絕不是消遣他。

雖然他看起來總是很悠哉，但此刻讓人產生一股可靠感。

永翎不好意思煩擾，於是回到那些將近看不見的箭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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