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下）】24 Day 2 - 格萊瑞研究所 (1)

文化祭第二天，明傑的隊伍和言葉的隊伍對換了巡邏次序。

言葉、永翎、綾香的搭檔組合完成巡邏，返回石橋中央的樓檯，由明傑和曉曈接手。

「永翎，有件事想拜託你。」

交接儀式順利完成，正式的道別也說了，明傑把永翎拉到樓檯的角落。他說著的同時，伸手進仿西裝外套裡內藏的口袋，掏出白色的信封，看樣子是早有預謀想拜託永翎。

「什麼要緊的事嗎？」永翎不介意當跑腿，「轉學生」對他造成的心理負擔依在，「稍微犧牲自我幫助學兄學姊也很應該」成為他說服自己的理由。

永翎再次看向明傑拇指按著的白信封。現今依然用紙本文書傳達訊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兩人站在粗石的圍欄旁，湖水倒映碧藍天穹，樓檯和兩人的上半身左右波動。

「事緣是我的法機送去緊急整修。」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永翎欲表達同情。所謂言者無意聽者有意，明傑以為永翎怪責自己偏偏在這個時候送修，害他要跑一趟。不過明傑是客氣之人，他說話的態度更加軟化。

「沒法子，似乎是接收Ｋ電波的生物智能硬體出現問題。」

「這樣就真的沒法子……還可以修嗎？」

永翎手搭著明傑的肩膀，再一次表達同情的慰問。這一下，明傑意識到自己剛才誤會永翎了。

「把損壞的配件換成新的就可以解決。雖說是相同型號的硬體，替換後的手感也許有分別。」

生物智能包含了記憶、學習人類活動的過程。以這種技術開發出的法機，必須經過使用者(user)的反覆使用，讓法機逐漸適應使用者，成為專屬於一個人，只有一個人能夠駕馭的法機。

永翎看了明傑的手臂，魔杖造型的法機已經換成手鐲造型的增幅器，而且是輸出效能設有上限的通用學習型。

明傑的目光也落在手鐲上。

「所幸沒有疏於『培養關係』，它現在準備隨時作戰。」他重新戴好手鐲，觸碰的一刻亮起比藍天更亮的光，彷彿對待一個生命一樣。

「好吧！儘管交給我。」

永翎答應請求。

「格萊瑞研究所，這裡寫了地址。到時候只要說是我的委託，研究員就知道是甚麼狀況。」

明傑說完這句，才把信件交給永翎。

「劉明傑，你又在那邊公器私用，指點學弟替你工作嗎？」

曉曈企圖從後騎在明傑背後。

「曉曈好重……妳又變胖了是不是。」

「是你太遜對吧。沒腰骨怎樣成男人？」

面對明傑的反擊，曉曈似是一早編好如何回嗆。

「不。況且我之後閒著沒事，順道勘查場外的狀況。」

這時，永翎站出來在他們之間打圓場。

曉曈聽到永翎說要勘查場外，遂不再說下去。

（既然當事人也說沒關係……）

「勞煩永翎了。」明傑頷首回應。

眾人在樓檯相互道別。

明傑和曉曈朝往北面的中庭；綾香和言葉往西面回到活動區。永翎收好明傑的委託函後，向南方離校的方向走去。

欲要離校必須經過風紀委員會把守的大門。

「你好，永翎。」

淼剛好碰見永翎，手捧一疊傳單跑到他跟前打招呼。

「是淼……妳好。」永翎四處張望。「沒見到相穗和羅森。」

「幾分鐘前他們去那邊了。」淼指著海邊大道。那裡停著小貨車，警衛設置了檢查關卡，近來島上的路上也有關卡，防止不法之徒利用車輛進行爆炸和衝撞之類的襲擊。

「我去跟他們打招呼。辛苦了。」

短暫寒暄後，永翎別了淼，抱著好奇心走到貨車停著的地方。他經過關卡，轉彎就來到化身為裝卸區的停車場。

來自各社團的志工接收風紀委員的監督把活動物資搬上板車。

活動用的物資離不開是飲用水、卡板以及其他瑣碎物件。可是場內少說有數千人，每天還是需要外來的補給。

結果，永翎在人潮發現似乎閒著……應該正在監督的兩人。

「永翎，什麼風將你吹來呢？」

相穗使用往常的調侃口吻問候來訪的永翎。

「啊……終於給我找到你們了。」

然而，心怡搶在永翎回應前來到。

「委員長──」相穗和璟森旋即調成正經的表情，鞠躬致意。永翎縱然沒說話，也因為他們的舉動跟著欠身。

相穗眼中透出目光，詢問心怡來意。

「在會議上沒機會好好說……昨天下午的事，感謝你們洞悉先機。」

即使受稱讚，兩人（尤其是璟森）也不敢沾沾自喜。一方面固然是謙遜，另一方面文化祭依然沒結束，時間越晚，每過一刻出事的可能性都倍數上升。

宣布活動結束一切就完結了。在這之前回擊者會設法破壞文化祭。時間越晚，代表他們集中更大的力量破壞。

這是會議裡各位認同的推論。

「你是SDT的陳永翎對吧？像這樣面對面談話大概是第一次吧？」心怡話題一轉，抬頭挺胸與永翎相視，語調相當爽朗。

永翎見過心怡。不過正如她所說，正式交流還是第一次。

卻說，好美……

就算配在男生都會很好看的中性容貌，微卷的短髮卻帶著略有不同色澤的金色。學校不許化妝，所以可以確定是天然的顏色。

強勢但不知於過度露出鋒芒的氣質是讓心怡的相貌加分的秘密武器。

「初次見面，委員長您好。」

永翎只能做出制式回應。

「會長跟我說過你的事。你是他帶的新人吧？」

心怡接下來的話也相當公式。

「嗯……算是吧。」

這讓永翎無從入手。單是這兩下交流就像花劍手互相試探，輕輕接觸卻從未深入過招。

「轉學生都會由學生會長親自帶。如何？對白陵高中的事情還適應嗎？」心怡的語氣稍微輕浮。與其說她把帶新生的事當成玩笑，不如說悠哉才是她的個性。

永翎對於至今仍然有人把他當新人看待感到無奈。

「熟習得差不多了。」

「也是……被選中加入SDT就不簡單。」

「不敢當。」

話題以自己為中心挖使永翎覺得不太舒服，他左顧右盼，看見那些在搬運的同學，轉換話題的說：「你們這兩天都是這樣搬嗎？」

「嗯。因為地下車道不可用，所有物資只好在這裡放下。」

開放地下車道的建議曾經放在會議桌上討論，最終以安全理由否決了。

「不過，馬上要結束了吧？」

永翎點了增幅器的屏幕，跳出了時間。

「是，照計劃是最後一輪補給，今早已經開始運送晚餐會的物資。禮堂大概已經佈置好了，廚師也準備中。」

「很酷……」永翎率直表達感想。

「你們會來嗎？」心怡問道。

相穗和璟森對視。

（一起去嗎？）

（去就去。）

他們只憑單著眼就心靈神會。

成功解讀這片無聲訊息的還有永翎。在下定論之前都沒商議，三人卻同時點頭。

「順便說一下，今晚的宴會自由開放給我校學生，但是外校的同學得要預約。現在登記大概還有位置。如果你們帶來外面的朋友，得要提點一下。」

「永翎！」

相穗想起什麼要緊的事，驚嚇地叫了一聲。

經心怡一說，永翎在那叫聲的同時也想起了。

「她說想參加，馬上提點她。」

永翎立即傳訊息予舒穎。

『早就預約了喔。』

舒穎的回覆使永翎如挨了肚子一記悶棍。既然是舒穎，理應不用為這件事操心才是。

「所有人都來伴飲伴吃的話，場面就會十分混亂。」心怡雙手叉在胸前，帥氣地點頭。

她的幽默將永翎引笑。

「怎麼？永翎是這樣想嗎？」相穗不懷好意地竊笑，哄近永翎細語道。

「呃……是吧……不過，我倒有興趣看看聖誕晚會是如何一回事。」

「我也是第一次參與。」相穗的表情有些牽強。剛才挖下的坑想不到如何收場，打算藉詞不管。

「我也是。」璟森的氣勢比處於心虛狀態的相穗更弱。

「我呢！跟會長去過一次。但是這次相信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這時，相穗戳了永翎背後。力量還真大──永翎摸著被點的地方，有點痛。

「永翎，你還沒答我問題。你怎麼會跑來這邊呢？」

「淼說你們在這，我就過來探你們了。」

相穗搖頭，身體一併轉起來。

「不行不行！這個不是合理解釋。」她比出大交叉，聲音跟動作一樣大。

「那該怎樣回答才對？」

「人不會漫無目的來到一個地方。想必永翎為了某件事經過這裡吧？」

「是這樣對嗎？」

「唉……」相穗嘆氣，放棄說明，決定單刀直入。

「永翎之後要去哪？」

聽到相穗詢問的永翎如實稟報行蹤。他沒多少非得隱暪的祕密。

「研究所。隊長託我帶一些東西給他。」

白陵高中的校園防衛隊隊長跟學生會長是同一人，沒有人誤會。

「格萊瑞研究所！」

心怡立刻短促地說完六個字。

「委員長怎會知道這個地方？」

心怡看穿一切的犀利樣子使永翎心生恐懼。他縮向後面，戰戰兢兢地問。聽相穗說，心怡似乎知道很多情報，可是這種程度就是有點可怕。

「如何不知道？我和會長一同訂製法機。」

心怡理所當然說。

然後，她從腰際抽出一支銀色手槍。

手槍沒有板機。槍管底下刻上一行字。

格萊瑞研究所。

不是情報通，只是事有巧合。如此心想的永翎放下心。

特製法機都擁有別樹一格的外觀。雖然永翎心裡很好奇，但是沒做出請求借來看看的丟臉事情。

隨便觸碰別人的法機跟隨意問別人的超能力一樣不合禮儀。

「永翎也去訂製一台，如何？」

「我嗎？」

永翎感到唐突。他知道校園防衛隊員擁有一個訂製專屬法機的名額，可是他事前沒有想過這件事。

「嗯嗯。會長沒對你提過？」

「沒有。會長從倫敦回來也沒一個禮拜。」

心怡聽了永翎牽強的解釋，露出些微不滿意的表情。

「別忘我也有到倫敦。」

心怡在笑，故此剛才的反應只是覺得永翎好笑。

「慢著！永翎可以自訂法機？那我有份嗎？」

相穗忽然神經條條地說，活像只有自己沒分到糖果的孩子。

事實的確如此。

心怡和永翎擁有官方權利免費訂造法機，璟森因有特殊渠道也得到法機。不過璟森不說，否則會引爆身旁的地雷。

「抱歉，名額目前只開放予三軍總長、天梯賽選手、Ｓ組風紀和校園防衛隊員。」

「搞甚麼啦？三軍不是地位對等嗎？為甚麼只有校園防衛隊有？」

相穗無意間把話鋒對著永翎。她起初不打算針對永翎，這個反應不在她控制以內。

所以永翎沒感到被冒犯。他看著鬧脾氣的相穗不發一言。相穗妒忌永翎，由永翎出言安慰只會適得其反。

「特製法機太貴了。即使擁有企業的贊助，數量仍然不夠。」

心怡心平氣和地跟相穗說明。相穗變成眉頭深鎖，噘嘴雙手抱胸鬧彆扭，右腳踢踢地面，皮鞋發出叩叩聲。

相穗表面上安靜下來，但非完全信服。心怡大概早料到相穗會這樣，搬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

「既然Ｓ組風紀會有名額，那麼考進去不就可以了？」

心怡才說完，相穗的目光重新面向風紀委員長。

「三年級委員除役的空缺還沒有補上。相穗、璟森大概志在必得？」心怡平均地看看部屬。

「那就當然！」

相穗咬牙，重新燃起戰意。

「那麼，希望到時候見到相穗妳喔！」

心怡一向處事作風強勢，但這次處理相穗的情緒顯得很有智慧，是一把柔韌自如的熱鋼。

她基本上沒為事件留下甚麼渣滓，順利轉換話題。

「研究所離這邊也不近，辛苦你了。」

「那麼，我先走了。」

「這邊出去吧。我有鑰匙。」

心怡帶永翎到圍欄前，開了其中一個緊急出口。

多虧風紀委員長，永翎不用繞過海濱大道回到學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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