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下）】19 Day 1 - 異常狀況 (2)

視界裡的人臉開始扭曲，這個差不多是文鋒最快的速度。補充，是目前做到最快的速度。

他踏上路旁的石墩，眼前的鐵圍欄一躍而過。

「那是甚麼？」

「是會飛的超能力？」

「是隨興表演項目。」

腳下傳來困惑提問和勉強解釋的聲音。

右足率先觸地，文鋒成功跨越圍欄來到校園外。

『文鋒，你太明顯了。』

耳機裡的女生抱怨般的指責。看來是風紀委員，配對附近的無線電訊號對文鋒進行對話。

文鋒置諸不管，前去最初發現敵跡的地方，至少現在不是顧及門面的時候。

「沒發現。」

空無一人，文鋒照著這邊的狀況回報。

『偵測雷達有反應嗎？』

『已經請求數據，曉曈已經展開搜索。』

對文鋒而言是沒用的信息。他拋棄消極的看法，重新專注在視察周邊，預判回擊者可能躲藏的地方。

『曉瞳看到對面的街區有很強烈的超能力反應。』

文鋒聞訊，立即過橋。

這邊是混合了研究所和公寓的街區。當然，公寓也是進駐在島上企業旗下物業，作為研究員或其親屬的住處。

文鋒追至一道橫巷，發現逃逸中的黑色人影。

對方察覺文鋒追來，馬上轉過街角消失。

很快……文鋒尚且保持冷靜，門牙咬著嘴唇。這個回擊者的速度匹敵文鋒……甚至比他更高。

他放棄跟著回擊者的逃跑路線追擊，這樣只會被牽著跑。他選擇重回大道，相隔一條街道與回擊者平行奔跑。

一座公園分隔兩個小街區。文鋒追到這裡，再也看不到密集的樓房，也暫時看不到黑衣的身影，但他確信對方跑了那裡頭。

文鋒火速進入公園。

他沒到過這邊，速度逐漸放慢，也開始隱藏行蹤。

看不到其他人，但他相信那個人正在某處監視。

他將鈍劍握得更緊。

豎起耳朵傾聽附近的聲音。

此時，耳朵傳來類似布塊飛揚的聲音。

草叢底部出現不尋常於風吹的拂動。

有埋伏！

三個黑色的身影鑽出草叢。

他們穿著蓬鬆，類似斗篷的黑色衣物。五官被重重包著，沒有一寸肌膚暴露日光。因為四肢不露出，手上也沒持有武器。

斗篷人一湧而上。斗篷甚至蓋過雙腳，造成沒有雙腿的視覺。

「幽靈」一詞出現在文鋒的腦海。

他很快便否定這個說法。他奉行科學主義，鬼神之說只是無稽之談。

「主動找上門又不自報稱呼，沒禮貌的傢伙。」

文鋒面露輕蔑的笑容。

既然敵意衝著我而來，也無須手下留情。

文鋒朝著最接近的斗篷人揮劍，同時向持劍手注入「加速」動能。

鈍劍前沿拖出一道白銀刀光，撕開斗篷。

文鋒再施予同等的反向動能，輕易控制給附加「加速」的手臂。他把事象作用於軀體的完整部分，右手不致於無法承受剩餘動能而脫臼。

挨了一劍的斗篷人扭著身體後退。蠕動的姿態像蟲子，很難與剛才的敏捷身手扯上關係。

文鋒幾可肯定這裡有另一個超能力者。他再仔細留意這三人的姿態，根本如出一轍。即使再訓練有素，也不可能所有人的姿態都一樣。而且像蟲子般的活動方式毫無必要。

右方的斗篷人要撲上來。

文鋒轉動手中劍，刻附蛇形紋路的鈍劍鑽出一道旋轉風牆。他在這一劍也有注入「加速」。

斗篷給整張吹散。

沒有人，失去型態的黑布徐徐落下。

「假的？」

文鋒說著疑問句，卻毫不驚訝。觀察過斗篷的活動就多少發現那是控制念力塑造出來的擬兵之術，操作的層階比起傀儡術更低。

雖然已知是假的，文鋒慎防另外兩具斗篷另藏暗器，連續斬斷斗篷。

黑布一分為二，合共四塊碎布掉落公園的地面。

公園再次回歸平靜。剛才隱含的殺氣也消去無蹤，那個「回擊者」和同夥趁他處理那三件斗篷時逃去了。

無法感應超能力信號的去向，追擊下去也徒勞無功。文鋒通報追擊失敗的戰報，同時告知璟森和相穗自己在公園，然後停留等候好友前來。

再聽見朝這邊逼近的腳步聲時，相穗領先璟森跑過來。

「剛才甚麼狀況？」相穗死眼盯著文鋒。

「追丟了。不過暫時安全的。」文鋒回答。

相穗露出安心的表情。

「卻說文鋒如何弄來那玩意？」

她留意文鋒手上的鈍劍。

「總會借我的裝備，馬上就交還。」

後半句看起來是廢話。借了人東西當然要歸還，不過這句卻把盤繞在眾人頭頂的緊繃都化解。

「委員長……我們已經與文鋒會合，沒有發現敵跡……甚麼？作戰中止？那麼沒辦法，我們回來吧。」

相穗掛線的時候無奈地呼氣。

「風紀委員長如何說？」

文鋒提問。只有外人才用職位全名稱呼心怡，內部就大多用「委員長」，交情好的甚至會加上一些暱稱。

「即使是曉曈也無法探測回擊者的去向，在這裡大海撈針也沒用，著我們先回校。」

眾人的背脊頓時發寒。

「怎麼可能？」

璟森聲音顫抖說道。作戰過程完全沒有需要自己負上的責任，可是他看來很懊惱。

「只要超能力並非處於活化狀態，信號很快就會消失。但是來自人體本身的電波還是可以被探測到……可能他們擅長壓抑信號，或者直接干預意識次元。」

「直接干預意識次元……如果他們想直接發動精神攻擊，就代表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嗎？」

相穗發覺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一瞬間變藍。

「這個是我想到最壞的結果，所以請冷靜……冷靜……冷靜，我會稍微再解釋，前提妳要讓我有說話的機會……沒錯，就是這樣。」

不只一次因為文鋒的科學解說受驚嚇的相穗怨恨地盯著他，使得文鋒不得　不先出言安慰。

處處表現強勢卻是個膽小鬼──文鋒心裡總結對相穗的評價。

「要是遭到直接精神攻擊，首先我們會察覺，其次意識次元會產生排斥反應。你們可以理解為『靈魂的自我保護』。」

「再說壓抑自身電波活動。利用意識逆向操控意識次元是最常見的方式。不過不熟練的人反而會暴露蹤跡。利用外物干預也是常見方法。要說做到相同效果的超能力，只要在附近釋放雜訊就讓追蹤變得困難，這種超能力也很常見。」

「文鋒甚麼都說常見，到底回擊者是用哪種方式？」

相穗聽得不耐煩。文鋒固然在說話風格嚴謹過頭，相穗確實把鬱悶發洩在文鋒身上。

「我無法確實答妳。」

火上加油的回答，相穗嘴上發出「嘖」的聲音，但她極力忍下來。

「肯定的是他們不是憑空消失。只要謹慎作戰，還是可以等到他們露出馬腳的一刻。」

「不是憑空消失？即是他們仍在島上？」

讓相穗繼續與文鋒正面相對可能會吵架收場，璟森抱著對友誼的重視介入兩人的對話。

「我認為是的。」

「那麼為何叫我們收隊？」

「島上的戰鬥單位大概已出動了。像現在大海撈針的狀況來看，投入再多的人力效果也未必提高。反觀白陵高中跑了許多警備隊員出來，別忘文化祭還在進行中。」

「這樣說來，剛才確是掏空了學校。」

雖然用意不明，璟森悄悄拔出手槍造型的法機：「得要快點回去。」

三人回到主道路，吹著風小跑步起來。對於不常來科學園區的他們，這趟順道是觀光。

「剛才語氣重了些許，抱歉。」

相穗喘著氣，道歉卻來得很乾脆。

「我是那種很容易就說個不停的人。相穗在適合的時候制止我。」

「文鋒也有自覺啊？我就想說，你就可以別每次都長篇大論嗎？聽到我覺得很煩。」

「風格不是輕易改變的事情。」

「別當玩笑話聽過，我是認真的。」

語氣斬釘截鐵，差在沒揪起衣領教訓。

「因為當你是一起作戰的朋友，所以才這樣說。」

接著變得鬧彆扭的別過臉，眼睛依然睨著。

不是「朋友」，而是「一起作戰的朋友」。

以文鋒的智慧不難理解相穗的意思。他們的交情本身就完全建基於「作戰」。他們以武會友，擔任文化祭警備隊才有共事的機會。否則文鋒對相穗的印象大概只有「愛束髮帶的風紀委員與班長」。

「作戰的時候，我會試著簡潔一點。」

「你是做到才好。」

文鋒制式回應，換來相穗砸嘴，顯然對這個「一起作戰的朋友」不帶期望。

十五分鐘後，他們到達學校入口。照眼前的狀況來看，沒有洩漏半點風聲。

『作戰辛苦了。下一組已經接替你們喔！你們自由了。』

相穗報告安全到達後，心怡輕快的語調說。看來她也是文鋒那種何時都可以處之泰然的類型。

中止通話時，三人正在中庭。這裡的道路四通八達，說是解散地方也很合適。

「我要去總會一趟。」

文鋒抓住劍身說。

「我想到班級看看。」

相穗一把撥起腦後的長髮。好像變得更亂了──文鋒心想。

「我跟妳一起去。」

璟森大概是碰巧也想回去班級，踏前一步站在相穗旁。

「如無意外，今晚應該會見？」

「嗯，學校關門後再聯絡。」

相穗進一步把時間收窄到學校關門後。另外兩人隨後頷首回應，似乎都想到相同的事。

「那麼，掰。」

文鋒隨意辭別璟森和相穗，那著引人注目的鈍劍孤身前往超能力總會。

他心想：今晚果然還有後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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