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下）】11 劍道場 (1)

十二月十五日早上，第一綜合體育場內──

木地板上了蠟，由天窗透灑而下的陽光在地面反射耀目的白芒。板凳整齊地擱在一旁，四側的入口緊閉，除了小部分地面發光外，靠近牆的四側都是暗的，很有劍道場的感覺。

這裡有手持竹劍的人，但不算進行正式的劍道修行。

乃是以劍為媒介的超能力修行。

兩個人影分別站在場地兩端。

穿上白色戰鬥服的文鋒，握劍的手掌心微微沁著汗。這是他第一次與「老師」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切磋。他極力控制呼吸與心跳，以及他的氣息。

另一邊箱的中年男性氣定神閒，竹劍到他手上宛如羽毛輕盈，卻奇穩無比。文鋒感覺不到有風，古式武道家的道服卻緩緩飄動，令他不禁懷疑「老師」擁有察覺氣息之力。

男性四十多歲，頭上銀縷如絲飄逸。除了復古裝扮以外，文鋒與這個人的師生關係比較貼近古代的「老師」。

換言之，刻下是師徒對決。

竹崎十六郎，除了擔任文鋒所在的一年Ｄ班的超能力教官，文鋒私下也經常向他請教。

文鋒調整呼吸，心理準備就緒之際率先行動──

戴在握劍手相反方向的手觸型增幅器閃爍超能力發動的藍光。文鋒關掉自我防禦機制，把可用的演算容量最大化用在解釋承載自身能力的Ｋ電波的過程。

文鋒冒著受傷的風險，只為了把超能力發揮到極致。

空氣流經文鋒……正確來說應該是文鋒沖過空氣的時候，皮膚產生一股空氣扭曲的錯覺。

這時，竹崎也行動。

兩人同時加速。

竹崎突然進佔空中，與文鋒相距七公尺時一躍而上。白色道服頓時化為影子，陽光順著人影擴散。文鋒看到的是黑影，眼睛卻有點刺痛。

日蝕？文鋒腦裡閃過這個名詞。不過他很快弄明白這個不是他要顧忌的事情。

師生之間可說知己知彼，至少在對於對方的元術式的方面上。

文鋒晚一刻也決定跳躍。

手觸解釋完成的「超能力」運動全身，文鋒畢直的身軀旋即升起。透過念動力本身而成的「加速」能力做出「飛天」的效果，同時對抗重力。

文鋒抽劍，彎出一道月弧襲向竹崎。

劍身劃中道服，乍看從中間撕裂。

白袍翩然一旋，竹崎毫髮無傷。

竹崎旋即反擊，背光面下呈現黑影的竹劍直指文鋒頭頂而下。

文鋒不會因為一下失敗意志消沉，心態立刻調整到專注防禦。

他往左移動數十公分，經過加重的竹劍在身邊落下。

不是後退，而是移動。文鋒以念動力系的「加速」應用自身，即使置身空中依然可以自由操縱身體移動。

儘管竹崎的攻擊沒命中，一股衝擊進襲文鋒的左腹。力量不大，但足以讓他失平衡。

就算可以自由操縱身體，文鋒釋出意志的時候還是把一部分的意識化成肢體動作。至少他沒達到單純憑想像便能操控肉體的水平。

是『重力劍』？──文鋒此刻想到教官的劍技。

竹崎擅長空間系超能力「局部重力控制」。跟文鋒一樣，竹崎以自身作為重力控制的作用點，達到跟「加速」類似的效果。

降低自身重力同時，加重劍擊的重力，劍鋒前沿形成強烈的重力振盪，不直接命中也可以靠這股衝勁造成傷害。

文鋒在空中後仰，輕鬆地雙腳著陸。理論上只要一直發動「加速」便可以一直空中飄浮，但這樣對超能力的消耗很大，文鋒不會貿然一開始就把所有底牌出完。

短暫試探彼此動向後，兩人再次快速拉近距離。

文鋒縱身一躍，幾近貼著地面飛行；竹崎那裹著白布鞋的雙腿輕盈地踏下木地板。

兩人水平線上相對之際，竹崎率先揮劍，文鋒以劍身格擋。

「啪」地一聲，手中的劍彈開。文鋒恍如手懷卷軸的扶劍疾行，在竹崎左方通過，卻在他右方出現。

文鋒反手揮擊，以為得手之際，眼梢的餘光卻瞥見竹崎已經轉過來。

形勢一下子變成竹崎壓倒性追擊。文鋒再次防守，一邊加速離脫，然而竹崎窮追猛打。文鋒終於無法處之泰然，額筋繃緊，縱然感到壓力，他極力壓抑任何影響戰鬥判斷的情緒。

纏鬥戰在地面到天空進行著。

這個就是竹崎教官──日本警部的本領嗎？

文鋒的嘴角揚起了微笑。

當然他知道竹崎有手下留情，但是能夠與這種對手切磋，就算陷於下風，就算到頭來無法超越教官，揮灑的確是快樂的汗水。

在文鋒眼中，竹崎是他的師父。

文鋒明明陷入苦戰還在笑，竹崎看著有點困惑。不過身為專業的戰鬥員，在日本的時候擔任過警部的竹崎沒有因此有所動搖。敵人也許以此為幌子引人鬆懈。竹崎對此有所提防。

為了享受戰鬥過程而笑是文鋒真實的想法。

直到這刻，文鋒沒完全輸掉。

他一直保持固定速率，來到某一刻卻突然加速，總算拉開了距離。

竹崎跟著加速，文鋒差不多同時減速轉身，重新面向竹崎。

竹崎舉劍，文鋒確定出劍的去勢後往上跳，企圖借竹崎攻擊後的空檔反擊。

劍的軌跡忽然改變，直往文鋒而來。

「哈啊──」

文鋒大嚇一驚。他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出劍後還能切換劍技。這樣已經超越超能力本身，在於竹崎對習得劍技的精通程度。

文鋒感到脛骨一陣碎裂般的痛楚，身體翻滾的同時竹劍脫離手心。

完全失去平衡著地，即使高度很低還是可能會骨折。

可是，文鋒的身體彷似空心一般輕盈著地。

竹崎對他使用反重力超能力。

使出了劍技，也不忘保護自己的對手。

畢竟，眼前的是自己的徒弟。

竹崎收劍，轉為和藹的笑容俯視文鋒。

這下，躺在地上的文鋒終於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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