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8.4 深夜的機場 (2)

明傑與曉曈下了樓層，重回候機室所在的廊下。珍珠白的天幕悄然起伏，帶來視覺上極大的空間感。

他們沒回到大家身邊，經過登機門後繼續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航班資訊廣播充當背景音，介入兩人之間的沉默。

一路上看到的指示牌，指示著不同的目的地。

終於，他們來到走廊的盡頭，在其中一塊比人還要高許多的玻璃窗前停下腳步。

沒有路可以再走。

玻璃映照自己的身影，前方延伸出另一條無盡的道路。任誰都知道，這是鏡影，那是跟我們身處相同的世界。

這裡可以毫無阻擋看到跑道，巨大的黑影伴隨發動機的低鳴來了又去。

「那個……」

曉曈說話了，聲音很溫柔。

她朝玻璃伸手，溫暖的指尖在冰冷的表面留下印記。

「嗯？」明傑依然面向前方。

彼此的身影都映在玻璃上，即使不轉身也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的動作。

「很漂亮。」曉曈看著明傑的倒影說。

眼前的景象宛如有人打翻魔女的珠寶匣，紅綠雙色的寶石散得到處也是。

「魔女」就在身邊，她正在欣賞自己鋪墊的藝術品。

明傑想不到除了附和以外還可以說甚麼。

「來聽一首歌吧。」

曉曈這樣提議，拿出手機接上耳機的線，自己戴上右邊，把左邊交給明傑。

播放的歌曲是很久以前的一部以航空為主題的電視劇。這首歌很有名，儘管明傑沒看過劇集，可是也認識這歌。

他們跟隨在彼此同步的音樂，異口同聲唱著只有自己聽見的歌。

動聽的歌曲恍如快樂的時光，即將迎來終章。

「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她反叉雙手在背後，堪如站在風高浪急的海崖前。

「妳不捨得？」明傑這次側頭，凝視曉曈的真身。

「始終一去便是兩個禮拜，多少會想想這裡的人和事。跟各位一起很快樂。」

明傑感到胸口淌過甚麼。

「怎麼會是不捨得？馬上就會回來了。」曉曈嘴上否定，不過聲音裡略帶顫抖。

她的眼角沾上淚水，濕濕的。

要是拍拍她，她大概會忍不住哭。她討厭在這種感性的時候被弄哭，真的很討厭。

所以明傑也沒打算做些甚麼，免得招上玩弄別人感情的污名。

「每一天，很多人離開這裡，也許是暫離，也許是永別；同時間，也有很多人來到這裡，也許是回家，也許是邂逅。」

明傑的腦海閃過沿途見過的城市名，忽發奇想而已。

「這樣就是生命楚楚動人的地方。」曉曈旋出淡笑，看來已經將剛才的情緒完全紓發。她很懂得運用自己的方式處理感情。

明傑意識自己完全多慮。曉曈的情感千變萬化，而且很簡單。

「我們回去吧。」

曉曈主動說，推著明傑的背後回到大夥兒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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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中葉，航空業的營運模式朝著定員減少化演進。

巨無霸客機的傳說不復再，即使是跨洲長途航班使用的廣體飛機定員也在三百以下，以換取最大航程。經濟艙採用二、四、二佈局，然而每列的間距得到明顯的增加。

在低成本航空公司加入競爭，傳統航空公司要在改變的行業生態生存，唯一的出路就是提高現有服務水平。他們都很清楚要跟競爭對手進行價格競賽是不實際的，最終的結果極可能是因服務水平下降而導致顧客流失。

因此，就算是吃力不討好的機上膳食依然獲得保留。

現在是出發地的午夜兩點半……

空服員回收餐盤不久，航機便飛離中國邊界。

走廊的燈光逐漸黯淡、熄滅，只有零星的閱讀燈依然亮著，替漆黑的晚上帶來絲毫光明。

這個女人睡得真香。

心中如此暗說的明傑，目光回到手上翻閱的，以英文撰寫的經濟學書籍。

資料紀錄的書籍會讓人一看再看。

至於看書的理由是為了入睡。

通知遇上氣流的機長廣播響起，繫上安全帶的燈號閃爍。明傑一直都繫上了，他看了在旁邊熟睡的曉曈。

她也繫上了。

飛機的擺動也只有母親懷裡的搖籃一般。

曉曈沒有被弄醒，Ｕ型頸枕完美包覆脖子，頭上戴著從航機借用的頭戴式耳機。

毛毯的一角從肩膀滑落。

睡意漸濃的明傑決定了睡，此前不忘執起毯角，蓋回去。

晚安。他看著曉曈心裡暗道。

這一夜，不論是心理上還是實際上都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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