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7.4「姊妹」間的對話 (2)

今天還是有校園防衛隊的恆常訓練。永翎不打算蹺掉，不過到一趟醫院，只要控制在十五分鐘內還是可以的。

放學之後，永翎和凝欣一同來到醫院。永翎手上還拿著裝了防衛隊特裝的戰鬥服的運動袋。

登記，徵詢的事情都由永翎負責。怕生的凝欣一直站在永翎的背後。

順帶一提，永翎沒見過今天當值的看護。

秋月的病房在二樓（整座醫院也只有三層），跟永翎上次待過的病房隔了四個房間。

不過其他房間乍看之下都空著。

畢竟要住進來的都是比較嚴重的傷病者。

永翎按下病房外的按鈕，上方的小屏幕彈出秋月坐在床上的影像。

「是誰要來啦？」

從聲音聽來，秋月已經回復元氣了。

「是我們，永翎和凝欣。」

電動門馬上打開。

「你們要看我嗎？」

秋月穿了寬鬆的病人服坐在床上，陽光大剌剌地灑進窗明几淨的房間裡。白色的室內閃閃生光。即使大半的臉被口罩遮蓋，也看得出秋月笑得開朗，眼睛瞇成優美的線。

「秋月姊姊不要緊嗎？」凝欣撲過去，抓緊秋月的手。

永翎一直保持距離，站在後方。他露出溫和的微笑，他正想利用這時讓「姊妹」倆好好地相處。

「已經好轉很多了。」

秋月撫摸著凝欣的後腦勺，眼睛看向永翎。

「結果還是細菌引發腸胃炎呢！」

「虧妳還笑得出來。」永翎沒好氣地說。

「昨天之後我一直沒機會說：永翎，謝謝你。而且抱歉對你造成困擾。」秋月放開凝欣說道，凝欣此時轉頭看向永翎。

「這種情況，妳也控制不到，沒可能怪責妳。」永翎額頭冒出汗珠。

「我在永翎面前吐了呢！」秋月跟凝欣說。

永翎的眉頭鎖得更深。秋月學姊是自嘲的意思嗎？這種事情不好意思在花漾年華的朋友前提起啊！

「甚麼？吐？」凝欣震驚地說，看著永翎的雙眼瞪得不能再大。接著，她咕嚕一聲吞下唾沫，臉色逐漸發青。

「啊哈哈！果然添了很多麻煩。」秋月頭撞在牆上，笑說。

「比起麻煩，秋月學姊不要再勉強自己。當心又像今次一樣因快得慢。」永翎真誠地勸說。

「知道了。我發現永翎愛說教這點好像嘮叨老伯。」秋月刻意強調「老伯」兩字。

「我才不是老伯。」

永翎露出苦瓜臉。

比起這點，他發覺凝欣的表情變了。

略帶憂鬱的臉告訴別人心事重重。

觸碰會被刺傷，同時又吸引別人伸手呵護。

永翎認為話語說進去凝欣的心坎中，心想時機即將到來。

他對秋月傳遞了一個信號。

「永翎要走了嗎？」

秋月說道，她似乎沒忘記和永翎提定過的事情。

「對啊！有點事情。」永翎提起運動袋。秋月不知道永翎校園防衛隊隊員身份，她心裡大概敲定對方約了班級的人踢足球。

「那麼，之後再見喔！」秋月用跟小孩談話的語氣跟永翎揮手道別。

「妳也要早日康復。」

永翎說完，電動門徹底關上。

病房裡只餘秋月和凝欣共對。

凝欣搓揉雙手，內心經歷天人交戰，光是這樣就讓她心很累。

耳邊的空調嗡嗡地源源不絕送上暖氣。

秋月不催趕，溫婉的目光看著凝欣。

這種時候絕對要保持耐性，不可以厭惡她。

「因為我鬧失蹤，才讓秋月姊姊熬出病嗎？」

良久，凝欣充滿罪疚感說。

秋月伸手到凝欣腦頭，溫柔地撫摸著。

「才沒這回事。」

溫暖的手讓凝欣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在融化。

眼淚浣然流下。

認同的說話對她沒產生任何安慰的作用。她當作是伴奏一樣，自己繼續說。

「我在逃避秋月姊姊，逃避各位。」

「我想替妳做些甚麼。我真的很努力去畫那些圖了。挨罵的一刻，我的心真的很痛。我很清楚在這種日子獨自離去很不負責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凝欣不顧受傳染的風險，臉埋在秋月的胸懷裡哭。

秋月的眼睛迎來一陣刺痛。

凝欣比起自己更加著重他人。

但是她沒必要做到這地步，對她而言都太多了。

雖然秋月很高興有凝欣這種替自己著想的朋友，但是她偶爾想要對方普通一點，稍微不要太上心自己的事情。

秋月知道無法以對等的東西回應凝欣。

一想及此，內心就有針刺的痛楚。

「秋月姊姊討厭我嗎？」

淚水浸濕臉的凝欣抬頭說。

「才沒這回事。凝欣一直都有努力作畫不是嗎？」秋月捏著凝欣的胳膊，纖瘦得來很柔軟。

「滿足不了別人的需求，花了心機也是白費勁吧！」凝欣抽了鼻子，平靜地說。

「沒有人可以判定妳的價值。那些惡言相向的人當成耳邊風就好了。雖然我知道很困難……我聽到也是會十分在意。」秋月有點高傲地說，難怪足球社的人就說她態度傲慢。

「何況，凝欣滿足了我。」秋月看著角落的盆栽，思考幾秒後重新面對凝欣。

「怎麼可能？」凝欣不知所措地說，眼睛裡的淚水抖動著。

「妳是為了我而畫畫吧？」

「本身就喜歡，可是因為秋月姊姊，我就很珍視它。妳改變了我對繪畫的印象。我的世界，一下子就改變了。妳讓我確定了想做的事情。我就是想成為像妳一般的繪師。」熱淚盈眶的凝欣，墨石般黑的眼眸裡浮現了光芒。

她一直身處在黯淡無光的混沌境地裡，伸手可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荒涼的漆黑。

沒錯，認識了秋月姊姊之後才看到世界。

帶著光的秋月出現在凝欣面前，她倏然發覺周圍都是道路。

「雖然妳真的很不愛說話，可是妳一直有畫畫給我看。儘管不是很了解，妳在畫作裡面確實有點訊息想傳遞吧！我很喜歡這樣和妳交流。也因為這樣，我就很喜歡教妳，妳是我最喜愛的社員，說真的。」秋月點著下巴，雙手從凝欣的肩膀滑落。

凝欣臉頰緋紅。

「看見妳努力的模樣，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沒見過有人如此認真過的模樣，妳是最好的。」

「秋月姊姊一直都如此想嗎？」

「嗯。當然，妳以為我在哄騙？要是這樣想，我會很失望喔！」秋月惡作劇地敲敲凝欣的額頭，讓她立刻往後縮。

「才不是……」凝欣心虛地說。

「那麼妳為何逃避我？」

才不是……

凝欣心裡暗說。

她承認自己不信任秋月。

她清楚秋月不會怪責她，可是她就是沒勇氣面對對方。她害怕那微小的可能性，害怕心中的一絲不確定性會成為現實。

明明是自己想像力太豐富了。

那根本就不會發生。

那麼，還逃避甚麼？

結果還是我害秋月姊姊病倒嗎？

「凝欣仍然耿耿於懷嗎？」

秋月的手一直沒從凝欣身上移離。目前凝欣最需要別人的關懷。

秋月彷彿觸碰到她的心，粗糙的感覺就是心結所在？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凝欣低下頭。

她不敢面對秋月，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秋月先是不語，留長指甲的手去抓凝欣頭皮。

「好癢！」

凝欣連忙撥開秋月的手，合上眼的一刻擠出停留已久的眼淚。

「人要向前看喔！」秋月堅定地說。

「既然妳認為自己逃避我們，那就應該馬上回來。」

凝欣紅著臉笑著，承認自己實在太懦弱了。

「不要再避開我了。沒有妳的日子，我很寂寞喔！」

秋月以又軟又甜的聲音說，彷彿將凝欣當成愛人。

凝欣則盡情享受被摸頭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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