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日常篇】6 結果，我們都長大了 (1)

風平浪靜卻不失樂趣的一週又過去了。

在文化祭有所進度的前提下，永翎在下課鐘聲響起後便盡快離開教室，不參與今天的準備工作。

他迅速回房，換上長袖衛衣外搭運動外套和具彈性的褲子，穿上跑鞋，背包帶上最低限度的必須品：手機、錢包和增幅器便外出。

永翎的目的地是附近的海岸公園，從白陵高中西岸遠眺過去可見的地方，毗鄰近年已轉營成為創意工業園區。

「好久沒到過這裡喔。」

甜美的聲音來自依偎在右手邊的永誼。她穿校服。那所學校的冬裝和夏裝就只有長短袖的分別。圓形的領口、幼小的絲帶，紅色腰帶和白色校服的配搭跟很多學校相似。

「懂事之後就沒再來過了。」

永翎回應永誼，只見她一直摟著自己的右臂，緊貼她平實的身驅。

永翎徹底忘了自己兩星期前才來過。

「明明就這麼近。」永誼盯著溫柔地洗擦石岸的波浪。

「誰教家裡就要我們學習、學習、學習。」永翎略帶怨恨地碎碎念。他很驚訝自己至今仍然為了這種小事在意。

「上次見面是一個月以前嗎？」也許察覺到哥哥心中的不快，永誼趕緊切換話題。

「對啊。」永翎稍微踏開腳步，語氣隨之變得開朗。永誼宛如跟戀人說的話沒有讓永翎感到尷尬。

相反，他在緬懷流逝的時間。

永誼又長大了。

分隔生活使永翎每次跟她相遇也有這個想法。

兩人一來一往地談天，幸福甜蜜的和聲鑽入心坎裡。

「媽媽知道我們見面嗎？」永翎稍微收起笑容詢問永誼。

「知道。而且答應我們守秘密。啊！有件事她託我跟你說。」永誼勝利般咧嘴而笑。

「請說。」

「媽媽想跟你談談。」

「還有甚麼好談的？」永翎不悅地砸嘴說道。

「她想見你。」永誼的語氣裡帶著強烈的期盼。她想哥哥和父母和好，以後繼續一起生活。雖然她選擇了哥哥，但是這個是她最理想的畫面。缺了任何一部分，心靈也跟著缺了塊。

想見我。永翎的耳窩回蕩永誼的聲音。海邊的風就很大，他作了深呼吸，靜下心後回答。

「遲點再算。」永翎冰冷地回應，合上眼形是決斷。

永誼不敢再說甚麼，跟永翎維持牽手的狀態進入海岸公園裡。

公園裡有一座迴旋塔是這個市鎮的地標，外觀跟一款冒險遊戲的一個戰鬥場景很相似。永翎不記得遊戲的名字，只記得到了那個場景會來很多波的襲擊，人形魔物沿迴旋塔而上進攻玩家所在的平台。

「記得妳以前很怕高？」永翎仰望數層高的塔頂。

「現在不怕了！」永誼紅著臉吼回去。

「要挑戰一次嗎？」永翎提議。

「來就來，怕你麼？」也許永誼感覺到哥哥瞧不起她，因此鼻孔噴出氣的接受挑戰。

「那個，腳下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不穩。」兩人一路走上去，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發出木板和鐵釘互動的吱啞聲。

「妳害怕？」永翎側臉奸險地笑。

「才不害怕！只是有點緊張。」永誼更大聲地反擊，如同給自己壯膽。

永翎感覺到抓住他的力量比起上來的時候大。

永誼從來不看腳下的情況。

跟那時一樣呢。永翎想起以前那個只有幾歲的永誼因為怕高而大哭起來，那時也是自己抓住永誼的手一起爬到塔頂。明明是如此害怕，從最高點眺望公園全景的一刻，景色的美可以忘卻自己的恐懼。

原來都這麼多年了。

如今，永翎彷彿在把當時的路再走一次……不，那就是以前的路啊。

「也沒什麼大不了啊！」來到塔頂時，永誼甩開哥哥的手臂，憑欄俯視下方的草地。

永翎抽出手機，對準永誼的背影按下快門。

「你在拍甚麼？」永誼把永翎的手機扳過來。

「拍妳。」永翎不打算隱瞞，況且都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東西。

「拍我幹甚麼？」永誼滾著精靈的眼睛仰望永翎的臉。

「女大十八變，不稍微拍下來，恐怕遲點我都要忘了妳的樣子了。」

永誼聽了，遂把手機推回去永翎的胸口前，這個回答算是過關了。

中庭附近有一道小徑可以通往劇場。

兩人在圍牆外聽到越牆而過的歌聲。那是充滿活力的流行曲風，歌詞的主題很適合偶像組合表演。

永翎眼神詢問「要看嗎」，永誼頷首回應。

圍牆拋在腦後，一位穿著校服的女生立在劇場中央高歌，右手上的手機撥放著節拍強勁的音樂，身體跟隨音樂跳起舞來。

兩人在舞台部分前停下。屬於表演者的領域就不容別人干涉。

這校服是……私立盼陽中學，而且是高中部。

永翎仔細觀察劇場中央的女生。她的外貌應該屬於高中裡頭比較低年級，反正就是高中生沒錯。

但是，她的舞蹈和歌唱力卻不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很好聽。」永誼已經完全陶醉其中。

天然的金髮、凹凸有致的身軀和掛在身上的名牌兒，永翎看第一眼就認為對方很有明星相。

說不定是我有目無珠。永翎不熟悉本地的音樂。他不知道女高中生在唱的歌，但是風格就好像在某處聽過。

不過，明星出現在這種公園也太奇怪了？

強烈的想法一直縈繞在永翎的腦海裡：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人物。

「仔細看，她很面熟。」永誼確認了永翎的猜想。

「我也是如此想。可沒可能直接跑去問，認錯人就糗了。」永翎低聲說道，避免給當事人聽到。

「等我問一下愛莉絲，她很熟悉娛樂圈。」永誼手機鏡頭對準劇場中央，發送照片給最常聯絡的好友。

「說得她好像就在裡頭的。」永翎沒好氣地說。

他也知道愛莉絲。

那是在開學不久接永誼放學，在糖果店裡碰到的千金小姐。

那邊廂將近馬上傳來回應。永誼感到手心的震動，看了屏幕。

「她是偶像組合Sp!nk的成員夏晨露，我們去吧！」永誼拍了拍永翎的肩膀。她還說了「愛莉絲託我去拿簽名」之類的話。

「去幹嘛？」永翎問道。

「當然去打個招呼吧！」

「喂……這樣真的好嗎？」

看見明星而變成脫韁野馬的永誼，永翎想拉也拉不住，只好跟她走到對方面前。

「這裡也有小露的粉絲啊！」

夏晨露不是獨個兒前來。兄妹倆（嚴格來說只是永誼一廂情願）接觸對方的時候，原本坐在觀眾席的女生朝這裡走來。

她的衣著跟夏晨露相同。永翎推斷她們是同學關係，不過這個人的體型比身為偶像的同學更皎好，雙眼透明得好像紫水晶。

「那個，其實我很喜歡妳，可以替我簽名嗎？」永誼盡說些擦馬屁的話。

「那首先就要通過遊戲。妳試著唱一兩句給我聽聽吧！」夏晨露旋出可人的微笑。

「呃……怎麼那麼突然。」

永誼沒想到對方會反過來要求，頓時啞口無言。我早就說了，這都是妳過於輕挑惹出的禍。

「那個……我想想……」

我真的一首都不知道。永誼裝作思考。到底我該甚麼辦啊！

正當穿幫之跡，永翎哼起歌來。

他趁著兩人糾纏的時候用手機上網查了Sp!nk組合，馬上就回送各種音樂短片。原來之前聽過的一首是她們的作品。永翎哼了個大概，中間旋律錯漏百出，這已經是他盡全力的結果。而且，這首歌由一個大男生去演譯果然怪怪的。

永翎唱完的時候心想著：我真的受不了。

「哈哈哈……結果是由哥哥解圍啊！」夏晨露開朗地笑著。

她怎會看出我們是兄妹？永翎感到納悶，心中留了根粉刺的好不自在。他有過想問的念頭，最後還是把話吞回去。

夏晨露已經把目光轉到永翎身上。

「還真的謝謝你啊！」她朝永翎伸出友誼之手。冰涼而充滿水分，力度恰到好處，無可挑剔的笑容使永翎怦然心跳。

夏晨露也有跟永誼握手，逗她玩的蹲下身。

看來她也是應對自如，永翎注視她們的交流，心中寫下「既然是藝人，會這樣也很正常」。

最後，夏晨露兌現了簽名的承諾。永誼左翻右翻，掏出日記本。

「小泠可以借筆給我嗎？我好像整個筆袋漏在學校。」夏晨露回顧了身邊的好友。

「給妳，冒失鬼。」暱稱小泠的女生遞了一支筆給她。她回以一個鬼臉。

「不要在粉絲面前爆我的醜事。」夏晨露抓住小泠的肩頭猛搖，小泠只是笑得合上眼。

「對不起啦！讓各位見笑了。」夏晨露「咳咳」兩聲，體面地說。永翎不得不認同她年紀輕輕已經可以在各種社交場合揮灑自如。也是因為對方跟自己同齡的關係，永翎感嘆對方不平凡的青春。

「妳們平時都會在這裡練習嗎？」

永翎拋下拿到簽名後禁不住向所有認識的人發送訊息炫耀的永誼，開始和夏晨露與小泠談起來。

「偶爾吧……我也不可以說太多啊哈哈！」夏晨露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永翎意識到自己問了個不適當的話題。

要是說了豈不就引來追隨者，甚至是變態的埋伏嗎？我到底問了甚麼了？

「這位是……妳的同學嗎？」

說出口後，永翎感覺自己問了另一個廢問題。

「對啊！我叫林紫泠，Rica，是小露的同學，一起讀私立盼陽中學。」紫泠簡單地自我介紹。

有個說法叫「無友不如己者」，看來跟夏晨露交情不錯的紫泠面對初次見面的永翎應對也很大方得體。

永翎知道私立盼陽中學。

作為超能力收容所的五所超能力高中迅速飽和後，政府遂開始融合教育的計劃，鼓勵設置私立中學推廣消除對立。入讀者的家庭背景都會經過嚴格的審查，若入讀者本身不為超能力者，而本人或其直屬親人不認同學校的主張則無法通過審核。

她們最少其中一人是超能力者嗎？

突兀的疑問進佔永翎的心房。

比起了解她們的確切身分，永翎至少肯定了一件事：她們不對超能力者抱有敵意。

儘管如此，永翎不會公開自己超能力者的身分。

「你呢？你讀哪所學校了？」夏晨露喝了一口運動飲料後問，跳舞時所流的汗水使她的臉拋起光。

怎麼就問這種尷尬的問題啦？永翎想倒下去，這樣會穿幫吧。

「不就是跟妹妹一樣。今天有點要緊事，所以沒上學。」永翎編出牽強的理由。

「小露，人家兩兄妹自然就讀在一起。」

紫泠透出責難的目光勸戒夏晨露。她察覺到永翎的表情下的不自然。他就不太願意公開，姑勿論是甚麼原因，初次見面就揭得如此深入感覺就是不太好。

這個人也不像是壞人。

「對喔！小泠跟晴妹也一樣呢！」

夏晨露抓著後腦勺笑著說。紫泠白著眼的彷彿說著「真是沒大腦」。

「我不礙著您練習了，先告辭了。」

最後永誼還跟夏晨露合照，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明星的真人呢！」

離開劇場之後，永誼開口閉口都是Sp!nk的事。這也是難怪的事。永翎如此說服自己。

「想說她不是很紅。」

永翎順道查了Sp!nk的一些背景，團體最近一年才組成。音樂作品方面，算是出過幾張單曲，而且憑著永翎剛才所哼的那首歌賺到第一批歌迷基礎。成員至少還沒有維基百科的專屬頁面。

「先不管……回到學校可以威風好一陣子。」永誼摸著日程本封面的簽名，愛心和動物圖案很有少女心。畢竟是以清純定位的組合啊。

「妳為了這個才扮成Sp!nk的粉絲嗎？」永翎一副「拿妳沒辦法」的表情弓下身，甚是無奈。

「我有一部分真的是興奮呀啊啊啊！」永誼叫回去，接著補充了一句「倘若愛莉絲問我要，我該收她多少錢」。

「賺朋友錢也太壞吧。小心會沒朋友。」永翎冷不防提醒永誼。

不過她似乎沒有打算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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