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天師2 - S2.EP.24 盧家大少

暴力帶來的快感只是一瞬間，不一會，荀非就後悔了。

但這一瞬間到底打了多少拳，連荀非自己都記不清了，只能從盧家大少那面目全非的樣子，隱約看出個大概。

荀非在為自己的衝動而內疚的同時，又同時感受到，心中那份濃厚得凝結的陰鬱，的確稍稍淡薄了，或許就這樣沉醉在暴力之中，能讓陰鬱舒散得更快？

正因為此，荀非才停了手。雖然這份陰鬱既沉重又難受，卻總算是慎怡所留下來的遺產，所以他並不打算放手，不打算去舒解，他沉溺在這份陰鬱之中，並希望將之完完全全的，化為自己的一部分，銘在心底，刻在骨髓。

「抱歉，我這陣子心情很糟，所以不小心失控了。」荀非誠懇說道。

被打得抱頭痛哭的盧家大少卻呆了半晌，他望著荀非那愧疚的神情，自己的情緒亦漸漸由驚慌、慶幸、鬆一口氣、醒悟繼而慍怒。

「不準…道歉……」盧家大少撐起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身軀「不準你…道歉啊！」

「我可是盧家大少！」

「是要吞併這鬼地方的人！」

「不準你這傢伙可憐我！」

然後，他就在震怒的咆吼中，向著樹林方向逃亡了，而他的怒吼，也隨著距離，漸漸拉成哭腔。

侍女見狀，立馬轉身追上，也不顧這會將後背袒露在小光眼前。然而，小光雖然開始處於下風，卻亦沒有乘人之危，而是識趣地收手，望著盧家主從二人離去。

「少爺！等等我！」侍女把礙事的高跟鞋都脫掉，赤足在樹林中狂奔，雖然遠遠聽到大少的哭喊聲，卻仍是見不到其身影，焦急得雙眸都泛光。

轟！

驀然一聲的巨響，更是直把侍女的心揪入深淵，她硬拖著發抖的雙腿，走向巨響發出之處。

撥開層層灌木草叢，侍女終於來到。只見此處煙塵糾結，在灰茫茫的正中央，有一個跪地痛哭的身影，正是盧家大少。

侍女不顧一切，撲過去，緊緊擁著大少。若是以往，大少在心情不爽的時候，總會找人出氣，誰敢埋身就誰遭罪，所以侍女早作好準備，用身體去承受大少的怒火。

然而，她等到的，卻不是任性的拳腳，而是悲慟的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的……」

「我明明是天之驕子，就算不是天選的主角，也應該是最後BOSS般的存在……」大少仍然把頭埋在草地上，但哭腔卻開始收斂。「怎麼會被打得這麼慘！」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鬼？連老家都沒這麼強的傢伙，不論人還是僵屍……」

終於，大少哭夠了，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拭去淚痕，說道：「可惡，我要、我要……」

大少望向侍女，眼神沒了以往的輕佻，反倒多了幾分從不在他眼裡出現過的堅毅。他說道：「我要變強，教我…不，請，教我吧，茜雪。」

侍女茜雪一時不知所措，因為這位大少幾乎從未喊過自己的名字，她甚至認為大少不知道她叫甚麼。半晌，她才答道：「知道了，少爺。」

「別再那麼叫我了，我終於明白到，自己只不過是個凡人……喊我的名字吧。」

「明白了，盧琛少爺。」

「就說了不要再叫少爺了……」盧琛尷尬地抓了抓腮。

煙塵散去，只見盧琛身後，有一座半毀的巨石，四周散落著碎石細沙。

「這巨石…是盧琛少爺你打碎的？」

「沒錯，雖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盧琛望著巨石道：「但這應該能證明，我不會永遠都是凡人。」

茜雪驚愕又欣慰地笑了笑，然後問道：「那我們去找個適合修行的地方吧？」

「不必找了。」盧琛望向北方：「就回家一趟吧。」

待我歸來之時，我要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臣服於我！盧琛默默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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