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世紀的蒙古草原仍然是個殺戮四起,為生存逐水草而居,和惡劣天氣搏奕,搶掠劫殺的野蠻世界。然而,在蒙古遠遠的西方歐洲大陸上,此時期卻已發展出高度的文明。人民居住在有護城河守護的國土裡,堅固的城堡,宏偉的哥德式建築教堂比比皆是,國王逐漸成為中央集權的民族國家領袖,減少了無序帶來的犯罪和暴力行為。農民、騎士及貴族等各階層有序地生活著,締造一個文明世界。
基督教文化連繫了歐洲大陸,撒克遜人(Saxon)、維京人(Víking)及馬扎爾人(Magyarok)等民族都被基督教化,西歐內部趨於穩定。基督徒一直進行收復聖地運動。在歐洲東面的巴勒斯坦是耶穌基督誕生的地方,他的墳墓就在被視為聖地的耶路撒冷,該地卻同樣被伊斯蘭教及猶太教視為聖城。
羅馬教皇烏爾班二世(UrbanⅡ)號召天主教徒在穆斯林手中奪回聖地,又向民眾大肆渲染穆斯林的罪行,在當時形成一股宗教狂熱,造就封建領主及騎士發動十字軍向回教國家征戰的一系列戰役。第一次十字軍在教皇准許下,由西歐的封建領主和騎士發動,向位於歐洲東面的回教國家征戰,並且在武裝貴族和騎士組成的正規十字軍所向披靡的戰鬥力下,成功佔領當時由埃及法蒂瑪王朝穆斯林控制下的耶路撒冷,建立了十字軍國耶路撒冷王國,以及三個附屬小國,伊德薩伯國、的黎波里伯國及安條克公國。
然而,耶路撒冷王國建立不足半個世紀後,穆斯林開始反擊,其中伊德薩伯國被塞爾柱人摩蘇爾總督贊吉攻佔而滅亡,耶路撒冷王國向法國國王及德國國王求援,獲兩國派軍發動了第二次十字軍東征作為保衞耶路撒冷王國的戰役,最後失敗告終,自此東征的戰爭短暫停止了數十年。
公元1175年,這一年是鐵木真十三歲殺兄的那一年,距離首次十字軍東征已近百年,第二次東征亦以失敗告終。歐洲各地大致平靜之時,由亨利二世開創的金雀花王朝已統治二十年的英格蘭,卻正進行一場王室家族內訌。
***
聚精會神地看著成吉思汗故事的張銘姿,對突然冒出的章節「英格蘭王子」大惑不解。
她把椅轉到朝著丹尼爾的,,不客氣地問道,「教授,你不是告訴我其實你就是英格蘭王子吧?」
丹尼爾沒有直接回應,漫不經心地說,「你看下去就會明白,為何這書是用法語來寫。」
「你意思是說成吉思汗和一個法國人做了朋友,由法國人去寫他的心路歷程?」張銘姿作了個大膽假設,卻無法將法國人跟成吉思汗連在一起。
「蒙古帝國與西方素有淵源,法國方濟各會教士魯不魯乞,在1252年受法國國王路易九世派遣出使蒙古帝國,並著有《魯不魯乞東遊記》。馬可勃羅你有聽過了吧?他曾經擔任元朝大臣。」丹尼爾向張銘姿細心的解釋法國與蒙古的瓜葛。
「那都與成吉思汗後人有關,沒有一個法國人以成吉思汗作為故事吧?」張銘姿挑戰丹尼爾。
「當然有,法國著名小說家伏爾泰就改編元朝著名劇作《趙氏孤兒》,並將之改名為《中國孤兒》,亦以成吉思汗為故事主角!」丹尼爾再三強調成吉思汗與法國人的關係千絲萬縷。
張銘姿心想伏爾泰是個18世紀的人,怎麼可以和成吉思汗拉上關係呢?不過她愈來愈欣賞丹尼爾雖然外表粗獷,但不放過任何線索追求真相的治學態度。
「我現在去梳洗及準備一個早餐,翻譯只完成了開頭的部分,你有興趣看下去的話,歡迎你隨時來到我辦公室細閱,但要記住這書不外借也不能再翻閱,文檔也不外傳,這是我們的協定。」丹尼爾認真地對張銘姿說,然後就轉身做早餐去。
張銘姿原本想偷偷取走這書,但丹尼爾再三提及咒語,看來他是會加強保管古書的了,反正自己也不諳法語,與其取走後要再找第三方翻譯,不如閱讀教授細心翻譯的中文版本,待得到重要資料時再作定奪。
丹尼爾把書放好後,轉身離開辦公室去準備早餐。她雖決定不把書取走,卻偷偷用手機拍下電腦中英格蘭王子章節的內容,才繼續閱讀下去。
***
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除統治英格蘭外,亦管有法國西南部大片疆域。他育有四子三女,由於長子早逝,其餘三子按年齡順序為小亨利、理查及傑弗瑞。根據世襲法則,小亨利成為太子並受封大部分領土;王位第二繼承人的理查獲封母后埃莉諾的土地,位於法國西南部的阿基坦(Aquitaine),年僅十一歲時已獲封為阿基坦公爵;至於最年幼的傑弗瑞則獲封亨利二世早年佔領的法國西北部布列塔尼區(Bretagne)。兄弟三人從小就相處融洽,分封後各取所需,亨利二世已登基十多年,通過和艾利諾聯姻和南征北討,已擁有英法大面積的土地,他的金花雀王朝固若金湯。
然而,在分封既定之後,亨利二世卻於1167年再得一子約翰,更對其寵愛有嘉,要求其他兒子將自己部分領地分給約翰,但三位王子均不願意割地,最終導致父子反目,三位王子與母后艾莉諾聯成一線,與亨利二世展開父母兄弟之間連續十多年的爭權奪位和內戰。
理查是眾王子中對軍事作戰最感興趣的一位,他積極參加宮廷裡與軍事作戰相關的活動。他十一歲前的童年大多在英國度過,之後就到了封地居住,自十六歲起捲入王室內戰當中,令他對軍事武略更為熱衷,自幼接受嚴酷的騎士訓練,漸漸發揮他超卓的軍事領導才能。
公元1175年,十八歲的理查長得俊秀不凡,有著介乎金色與紅色之間的長髮,身高達到六呎五吋,穿起盔甲騎在戰馬上威風八面,多次帶領軍隊成功鎮壓國內叛亂而嶄露頭角,他不僅擅於用劍殺敵,他的戰斧亦令敵人聞風喪膽。
然而,他並不喜歡留在英格蘭,而是集中在他的領地阿基坦公國。阿基坦公國當時佔了法國三分一面積,年輕的理查既是阿基坦公爵也是一名驍勇善戰的騎士,在阿基坦內相當注目。
理查不用騎在馬上作戰之時,酷愛微服在他的領地遊走,其中位於夏朗德河畔沿岸的小市鎮干邑(Cognac),是他與一眾騎士聚腳之地。這小市鎮風光如畫,夏朗德河穿城而過,碧綠的河水清澈得透出河床的卵石,一對白天鵝在碧綠的河水上悠悠的暢遊,理查鍾情獨自在河上划船,欣賞沿岸明媚的景致。
理查是位天主教徒,自幼接受良好教育,除了是個驍勇善戰的騎士外,亦是個浪漫的詩人。他會用法語及普羅旺斯語寫詩,干邑這環境優美,不受戰爭蹂躪的美麗古城,是他靈感的泉源。
干邑的人口稀少,大部分人聚居在河岸的左邊,只有一層高的石屋沿河而建,人們生活簡樸快樂,許多人都擁有大片葡萄園,種植葡萄,釀製葡萄酒。
遊河的理查,總是嗅到葡萄的香味,種植葡萄的莊園散落在河岸不遠處,這天理查卻被一個偌大的莊園吸引了眼球,這莊園除了種植大量葡萄外,莊園前面有一大片草地,中央處種有一棵高逾百尺的銀杏樹,給陽光穿透的金黃色樹葉與翠綠的草地互相映照,令理查印象深刻,決定登岸造訪。
園內一列列葡萄樹井然有序地排列著,理查靜靜地走進莊園內。就在他穿梭於葡萄樹之時,一陣淡淡的幽香飄過鼻子,讓他心神為之一振,那不是葡萄的氣味。理查信步循著幽香飄來的方向走去,未幾,他看到一名有著一頭飄逸金髮的年輕女子的背影,正抱著籃子在採摘葡萄。
女子專注地工作,並未注意到有人在他身後。理查看著女子的背影,剛好來了一陣輕風,女子帶有藍花的白長袍和金色的頭髮在起舞著,在陽光的照耀下,一個金色的光環把這個女子擁抱著,煞是迷人。理查對女子的容貌深感興趣,於是他挺直胸膛,向眼前的女子說了聲「你好」。
女子突然聽到有一把男子聲音在背後叫她,嚇得把手上竹籃跌在地上,新鮮採摘的葡萄散滿一地。她轉過頭來,以訝異的眼神望向理查。
理查看到她的臉後,隨即被她艷麗的臉龐深深吸引,她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女,淺藍色的瞳孔散發著讓人迷醉的魅力,深邃的眼眸更令理查一見傾心,而長髮披肩的金髮,隨風吹拂時飄著獨特的香氣。
理查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深情地與她對望。
「我叫理查,遇到你是天賜的緣份,你的美麗勝過千萬葡萄。」理查發揮他浪漫的一面,第一次見面就甜言蜜語起來。
女子望著這突如其來,氣宇軒昂的男子,再看清楚竟然是阿基坦公爵,有點不知所措,彎身裝作要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葡萄。
理查主動扶她起來,不等女子說話,已用強壯的臂膀將她一擁入懷。
女子被理查的衝動嚇壞了,猛然掙脫他的手,棄掉竹籃向著葡萄園的深處奔走。
理查沒有追上去,這一次葡萄園的初遇,深深留在他的心扉內,令他情迷意亂,看著那女子的背影,逐漸遠去,腦海中的倩影,卻久久未有離去,她獨特的芬芳氣息,仍然在空中飄著。
年幼的理查己寫得一手好詩,這次遇見讓他詩興大發,隨手拿了一根樹枝,在前方一片較空曠平坦的泥地上,即席揮毫,寫了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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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眸
就如干邑的葡萄酒
清澈明亮
讓人一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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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龐
就如干邑的河畔
常泛起漣漪般的微笑
讓人一看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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