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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木真出生兩年後,他的弟妹相繼出生,分別有三名弟弟及一個妹妹,連同也速該別妻所生的兩名兒子,家族有七個兒女。他們一家住在乞顏部的首領大帳內,身為部族首領的也速該地位超然,鐵木真幼年生活尚算安穩。
自幼跟隨父親學習狩獵及射箭,鐵木真年紀輕輕已練得一身好本領,能騎擅射,尤以箭法出眾。也速該相信那是長生天賦予兒子的力量,一直用心栽培這個悟性極高的長子,經常親自帶他去森林狩獵,教授他射箭技巧。鐵木真六歲那年已經成功用弓箭射殺一隻馴鹿,而他總是能夠瞄準心臟位置,一箭就能令獵物瞬間斷氣。
隆冬的一天,寒風凜冽,大雪紛飛,地面積雪及腰,也速該帶著只有七歲的鐵木真到部族東面的雪林狩獵。也速該騎馬在前,他看見前方有一隻野兔在樹林徘徊,遂跳下馬來,打算逐步靠近野兔,向兒子示範如何近距離狩獵。
他走到與野兔相距大約十米之時,才張弓搭箭,打算一箭射穿野兔的心臟,一隻灰狼突然在他面前跳出來,極度凶悍地撲向也速該。他始料不及,來不及拔出腰際的馬刀還擊,就被灰狼撲倒跌入厚厚的積雪中,狼狽不堪。
正當灰狼回身再凌空飛撲向也速該時,嗖的箭聲呼嘯劃破鵝毛大雪,只見一支箭直刺進狼的心臟,雪原上響起一陣淒厲的狼嚎聲,一百多斤的灰狼直跌壓在也速該的身上。
也該速臉上衣服上一片血紅,他用力推開灰狼的屍體,高興的對著拯救自己的兒子說:「鐵木真,草原上生存要當機立斷,父汗相信你一定能夠成為草原英雄,你是父汗的驕傲,你要記住,替祖先復仇要靠馬刀和弓箭,就如你如今射殺了大灰狼一樣!」
「父汗,我要做草原上的英雄。」鐵木真幼稚的聲音驕傲地回答著。
父子二人合力將灰狼托上馬背,也速該牽著馬,鐵木真跟在父汗身旁,慢慢地將戰利品帶回部落,與族人分享由鐵木真捕殺的灰狼肉。而他的伯父捏坤太石彷彿在現場目睹鐵木真英勇的經過,在往後幾天,把鐵木真放在肩膀上,到處對族人講述鐵木真英勇殺狼救父的故事。6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0p9L2h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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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鐵木真九歲那年,也速該生起為兒子娶妻的念頭來。他跟訶額侖商量後,認為在訶額侖娘家位處東面的弘吉剌部選妻最適合不過。十二世紀以前蒙古人嚴格執行族外婚制,同一個祖先起源的部族之內嚴禁成婚,用以維持血胤的純正。同一血緣和同姓,同骨(Yasutan)不能通婚,而不同部落之間有世為婚姻的習慣。弘吉剌部與成吉思汗所在乞牙惕氏族之間有世為婚姻關係,後來元代諸帝正室大都來自弘吉剌氏。這種關係一直延續到明代。只是訶額侖對年僅九歲的兒子就要遠離家園深感不捨,她憂心忡忡地說:「按習慣,如果訂了親,兒子就要到未婚妻家裡住下來,他還這麼小,怎樣照顧自己?」
鐵木真問:「什麼是訂親?」也該速回說:「訂親就是為你找一個妻子,你和你的妻子就像金鷹的一雙翅膀,必須左右同時展開,缺一不可。」鐵木真:「像你和額娘一樣?」
也速該「哈哈」地大笑了兩聲,拍拍坐在身旁的鐵木真,笑道:「看這孩子箭法了得,武術精湛,已是一個大丈夫了喇!」
天真的鐵木真不明白父母在說什麼,還在一旁附和說:「是啊!」
「可是……」訶額侖知道說不過也速該,卻無法掩藏兒子即將遠去,自己作為母親的憂慮。
也速該主意已決,堅定地向訶額侖稱,只有出外磨練的孩子才會成長,就如幼鷹自己學飛,翅膀才會變得堅硬。
年僅九歲的鐵木真,跟隨父親也速該踏上遠赴位於金國邊界的弘吉剌部的求親之行,也速該只帶同近身隨從脫朵隨父子二人同行,而父親也送了一隻剛出生了幾個月的獵鷹與鐵木真為伴。
一臉稚氣的鐵木真背著橫跨他肩膀的弓以及用皮袋盛載的箭,肩上立著小金鷹,喝過母親為他準備的羊湯,淚流滿面地跪別了訶額侖,而訶額侖亦向天酹奶為兒子求福,鐵木真緩緩走向那匹比他高出許多的白馬旁登上馬背出發。
時值盛夏,草原一望無際,一行三人穿過及馬背般高的禾木草,走過溪谷,日出而行,日入而息,經過數天長途跋涉,鐵木真疲態盡現。途中雖然經過鐵木真出生時也該速打敗過的部落塔塔兒部的地域,三人都提高警覺,小心翼翼,求親途中未起波折,他們順利來到弘吉剌部的邊界。
他們幾經艱辛,終於來到一個面積偌大的內陸湖附近。這湖的湖水清澈見底,鐵木真跑到湖邊,發覺湖中更有不少魚兒游戈,小金鷹也飛到湖上獵食。在蔚藍的天空下映襯眼前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地,令他忘卻了疲累。他躺在草地上仰望藍天,用力吸了一口氣,再盡情呼出來。
躺下後不久,他坐了起來正要尋找父汗及脫朵身影時,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與他年紀相若的女童正在彎下腰來採摘野花。
「請問你知道弘吉剌部在哪嗎?」鐵木真爬起身來並跑到她身邊,鼓起勇氣地問。
女童聽到有人叫她,轉過頭來,看到眼前素未謀面的鐵木真,上下打量他一番。
「這兒就是弘吉剌部啊,你來這兒幹什麼?」女童坦誠地回答鐵木真,手上拿著一朵剛摘下的小黃花,小小年紀已長得相當標緻。
此時,也速該也走了過來,看到兒子與一個女童對話,甚為好奇。
「小女孩,我們父子是由乞顏部來到這兒求親的,請問你是弘吉剌部人嗎?」也速該審視著女童,看她落落大方,甚得他歡心。
女童點頭稱是,正準備離去。
鐵木真對這偶遇的女孩甚有好感,大聲詢問她的名字。
女童轉過頭來望向他,臉帶笑容地向他說:「我叫孛兒帖,你呢?」
鐵木真踏前一步,望著孛兒帖道:「我叫鐵木真!」
「你的金鷹叫什麼名字呢?」孛兒帖再問。
「牠叫格列,」不足十歲的他已具大將風範,面對女孩亦毫不怯懦。
兩個小童相當投契,雙方一見如故,一個男人從不遠處緩緩步而至。他一開口就問孛兒帖正在和誰說話,聲音粗獷而響亮。也速該聽到此嗓子後,原本正低頭望著兩個小孩的他也抬起頭來,迎面而來的男人,正是孛兒帖的父親德薛禪。
德薛禪看到遠道而來的也速該,也好奇地問他的來意。
也速該指著面前的兒子鐵木真,向德薛禪介紹道:「這是小兒鐵木真,我帶他來求親的,要為他娶一個漂亮妻子。」
德薛禪打量鐵木真一番,然後說:「哈哈,這小子氣宇不凡,將來是個草原英雄哦!」到他家作客,鐵木真與孛兒帖相當投契,聊天話題不絕,兩小無猜地並肩而行。
德薛禪把他們帶到部落帳篷後,立時命人宰羊,準備宴請也速該父子二人。他準備了馬奶酒,請也速該坐下來,談論一下有關求親的事。
孛兒帖雖然只是初遇鐵木真,卻已對他產生好感,她牽著鐵木真的手一起參觀她的帳篷,鐵木真問她帳篷裡方方的,長有四條腿的是什麼東西。
孛兒帖說:「那是床,離開地面睡就不會那麼容易著涼。」
「我們四處流徙,逐水草而居,帶著這張床太麻煩了,」 鐵木真認真的說。
鐵木真又問:「床邊放著方方正正的是什麼東西?」
孛兒帖笑說:「那是書,有契丹文及女真文寫成的書,還有漢文。來,我們一起看書。」
「我不想認字,替祖先報仇靠的是馬刀。」鐵木真斬釘截鐵地說,稚氣未除的他,卻已對加入戰爭有堅定意志。
孛兒帖帶他到帳篷外的大樹下躺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像青梅竹馬的小情人。突然一隻黑狗走到二人身邊,鐵木真煞有介事地整個跳起來戒備,緊握雙拳打算向黑狗發動攻擊,又大聲喝斥牠,要趕牠走開。
孛兒帖也站了起來,向著黑狗做了一個驅趕的手勢後,指著鐵木真笑道:「牠不會咬你的,想不到你還怕狗啊,哈哈。」
鐵木真摸摸頭髮:「我不怕豺狼猛獸,就是小時候被狗咬過,有點怕狗。」
孛兒帖向鐵木真介紹了許多有關金國的事,國民住在高高的城牆內,不用放牧騎馬,可務農紡織,生活富庶,也不用像蒙古遊牧民族那樣四處為家,為部族你爭我逐。
鐵木真自小喜歡听故事,包括父親的親信晃豁壇氏人察利台和後來四傑木華黎父親札剌兒部的古温豁阿都,二人和鐵木真說了不少蒙古部落爭鬥的歷史和戰爭謀略的事,幫助他分辨善惡,是非對錯。所以他對孛兒帖說:「我將來要把大家團結在一起,幸福生活。」
鐵木真愈來愈喜歡這個見識廣博的女孩,已經暗地裡許下諾言,要娶孛兒帖當妻子,這個女孩就是他未來的另一張翅膀。想著想著,他望向孛兒帖微笑,幾乎同一時間,孛兒帖也向鐵木真望過來,二人面面相覷,十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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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薛禪與也速該聊得興起,更向他稱昨夜發了一個奇夢,把盛有酒的碗捧在手上,喃喃地道:「夢境中有一隻海東青以雙爪抓著天上的太陽,在我頭頂盤旋數圈後,將爪中的太陽放在我手上,然後我隨手摘下天上的月亮,我左手托太陽,右手捧月亮,只見二者融合再升空,照亮了整個蒙古大地。」
也速該聽得津津有味,詢問德薛禪這夢有何寓意。
德薛禪喝一口馬奶酒,語氣認真地說:「你就是那隻海東青,為我帶來了夢中的太陽鐵木真,我奉上夢中的月亮孛兒帖,二者融合一起,寓意二人成為一世夫妻,而太陽和月亮融合後照亮蒙古大地,寓意鐵木真娶孛兒帖為妻後,可一統蒙古部落!」
「哈哈哈哈,果然是個好夢,有意思,有意思!」也速該聽德薛禪解夢後笑逐顏開,大讚那是個絕妙的好兆頭。
此時,德薛禪的夫人從帳篷外走來,向二人道:「孛兒帖和鐵木真就像久別重逢一樣,形影不離呢!」
也速該十分滿意孛兒帖這孩子,認為此行是天緣巧合,向德薛禪問道:「你的女兒今年幾歲了?」
「她今年十歲了。」德薛禪回答。
「鐵木真今年九歲,你可以把女兒許配給我的兒子嗎?」也速該開門見山地說,希望兩家締結姻親。
德薛禪一口答應,並命妻子為二人斟酒,也速該捧著酒碗一飲而盡,然後以他那豪邁的笑聲,敲定了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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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速該完成鐵木真的訂親後,按照蒙古草原習慣,讓鐵木真留在未婚妻家裡住一年,然後才正式完婚,將孛兒帖娶回乞顏部。他與兒子告別,馬上與隨從騎馬踏上歸程。
當二人經過塔塔兒部領地時,發現炊煙四起,不遠處正有人舉行宴飲。雖然脫朵曾勸告也速該要提防敵對的塔塔兒人,建議他繞道而行。但也速該卻不以為然,認為要盡草原上的禮儀,向宴會主人表示敬意,遂直奔炊煙升起之處。
不出脫朵所料,那果然是塔塔兒人的宴飲,也速該因剛剛為鐵木真訂了親而高興得沖昏了頭腦,令他一時忘卻自己族人與塔塔兒人的數代仇恨,十年前自己才將他們的首領鐵木真兀格斬首示眾,此刻人丁單薄卻深入敵陣。
「遠方的客人,就讓塔塔兒人飄香的馬奶酒為你們洗塵吧!」宴飲的主人向著剛跳下馬的也速該道,並為他們二人準備了座位。
也速該不虞有詐,坐了下來並向主人道賀,而塔塔兒人立時命人去換一個較大的碗來盛酒,讓也速該暢飲。
為他們盛酒的,是只有十三歲,身高只有車輪般高的札鄰不合。札鄰不合偷偷地將一包毒藥倒進馬奶酒裡,然後把下毒的一碗遞給也速該,更在他身邊唱起歌來,請他把酒一飲而盡。
也速該看著這滿臉稚氣的男童,絲毫不懷疑他是心懷不軌的歹毒之徒,就那樣當著札鄰不合面前將滿滿的毒酒喝下去。
此時宴飲主人突然大笑起來,直呼也速該的名字,更指著身邊斟酒的孩子說:「你當年殺死了鐵木真兀格,今日就由他的遺孤送你毒酒,總算扯平了吧!」
也速該此時才恍然大悟,但已為時已晚,他立時舉刀想殺掉那個身高只有車輪般高的札鄰不合,惟塔塔兒人已一擁而上,他知道寡不敵眾,只能喝罵
敬他毒酒的小子,立下誓言日後將殺盡車輪般高的塔塔兒男子。
在毒酒的藥力未發作前,也速該獲准離開,去見他的妻兒最後一面。他與脫朵一同上馬後,勉力策騎著,走到半途時毒酒藥力發作,令他痛不欲生,臉色慘白,伏在馬背上,由馬兒緩緩送他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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