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石墜落前，遇見您 - 不良少女：楊千頌（十六）

外婆喪禮完結後的一星期。

為了準備期末考試，千頌和宏昱在放學後特地前往離家和學校的大型圖書館，去借閱參考書籍和溫習試題。直至圖書館關門的時間，他們才坐在歸家的路面電車上。

由於先前準備喪事的工作，再加上為了追回進度而挑燈夜讀的千頌，早已經累得不成人形。在這段長達四十分鐘的車程裏，她終於可以得到難得的休息時間。

坐著，坐著，宏昱就發現身旁的青梅竹馬原來已經進入夢鄕，發出微弱且規律的鼻鼾聲。

「⋯⋯」眼前睡著的千頌，因為頭部失去平衡而快要跌往前方，宏昱便立即伸手扶住她的額頭。然後讓她伏在自己的肩膀上，並輕輕的扶著她的頭部，以防她再失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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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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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俊言手術完結後的一個月。

他最後因為手術儀器的出錯，造成手術失敗和死亡。

之後，千頌就會在想：

如果當初沒有鼓勵學長去接受手術的話，是否就不會造成這個 Bad End。

她也不知道。

但因為這個打擊太大的緣故，她之後也常常睡不好，也會做惡夢。有時候是夢見俊言在手術枱上的遺體，有時候則是夢見他在喪禮上的遺容⋯⋯

太多次，太多次了。

唯獨就從未夢見過仍然在生時的俊言。

「學長，我很想你。」

半夜時分，千頌在睡夢中哭了出來，方才發覺自己又做惡夢了。她眨眨眼，擠了擠被淚水沾濕的眼皮，卻發現到房間外亮起了微弱的光線。

「這個時間⋯⋯ 到底是誰還在客廳？」她喃喃著，然後披上了家居服外套，穿上棉質拖鞋，走出外面看過究竟。

怎料，坐在客廳的餐桌旁的，是本應該死去的俊言。

他身穿著整齊筆挺的冬季校服，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對著桌子上那些看起來很艱深的書本鑽研著。

看到這個場景的千頌愣住了，她捂住了嘴巴，搖搖晃晃的走向俊言，「學長⋯⋯？」

俊言把頭往後一看，臉上掛著一個溫婉的笑容，「啊，是千頌你呢。」

「學長⋯⋯」她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一直站在那兒不累嗎？」俊言問。

「⋯⋯」

「月尾就是期末考試了，你在學習上遇到什麼問題也可以告訴我啊。」

千頌望了望窗旁的坐枱月曆，才醒起考試的確將至。自從俊言過身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提不起精神溫習，功課和學習進度又再落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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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長都已經死了。

— 卻仍在為我的學業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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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言拉開了旁邊的椅子，並向千頌招手過去，「千頌，你過一過來，我有一些學習的小技巧還未有教授給你。」

「那是什麼⋯⋯？」她走了上去，在俊言的身邊坐下。

「你的成績已經進步了很多，這是全賴你的努力學習。」

「不⋯⋯ 要不是有學長你的話⋯⋯」

「接下來，你就是要在試場上相信自己的實力，才能發揮應有的水準。」

俊言拍了拍千頌的肩膀，又繼續說：「然後你要一直記住⋯⋯ 無論遇到什麼問題也不用怕，在什麼時候，我都會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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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騙子。

— 學長你簡直就是一個大騙子。

— 怎麼能夠一面說出這種溫柔的話⋯⋯

— 另一面卻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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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氣氛所影響⋯⋯

也可能是因為不知道能否再次跟俊言見面⋯⋯

又或者，一切都已經沒有所謂了。

此刻的千頌採取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想過的行動 —

她猛然的撲進了俊言的懷中，然後緊緊的擁住他的後背。

這並不是第一次感受到的體溫、心跳和氣味，卻是如此的令人懷念。

「⋯⋯」俊言未有說話，取而代之的是回抱著她，把自己的下巴徐徐貼近千頌的頭頂，撫摸著她耳邊柔軟的髪絲。

「請你⋯⋯請你不要走⋯⋯」千頌彷如一個撒嬌的孩子，對俊言苦苦央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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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當初沒那麼嘴硬的話⋯⋯

— 其實也想對學長多多撒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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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我就只留在這兒，哪裏都不會去。」俊言用指尖輕輕撥開千頌的瀏海，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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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啊！

— 再多一會兒就好了。

— 還來得及嗎？

— 我好想把他的心跳，體溫⋯⋯

— 以及這份溫柔緊緊地洛印在記憶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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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 ！！」千頌從睡夢中喊醒過來，如果不是宏昱從旁扶住了她的話，就會差點從電車的座位上掉下來。

「千頌 ⋯⋯！」

「是阿宏⋯⋯？」她用拳頭拍了拍自己的頭頂，道：「⋯⋯ 我好像又做夢了。」

宏昱皺著眉，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是不太好的夢境嗎⋯⋯？」

「我夢見⋯⋯ 」千頌嚥下口水，停頓了一會，才斷斷續續的回答道：「⋯⋯學長因為手術失敗過身了。」

在聽到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宏昱訝異得瞪大了眼，冷汗不斷從眉間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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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就是⋯⋯

— 跟我所預見的未來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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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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