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石墜落前，遇見您 - 不良少女：楊千頌（十四）

「啊，我想去尿尿！」被姨母抱在懷裏的小學禮說道。

正當姨母打算陪同小學禮前往洗手間的時候，他就說：「禮禮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我可以自己上洗手間！」

「是嗎⋯⋯？」姨母問。

小學禮「嗯」的一聲答道，聞言的姨母便把他放在地上，「好吧，禮禮你自己小心一點，我在這裏等你。」

「好！」小學禮答完，便自己一個往洗手間的方向前行。但從洗手間出來之後，他方才發現自己找不上回去喪禮會場的道路。

小學禮重複地在兜圈，卻總是找錯方向，也回不去原先的禮堂。然後，感到又怕又慌的他就在原地哇哇大哭起來。

「哇哇⋯⋯ 哇哇⋯⋯」

「你在那邊哭什麼呢？」

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出現在小學禮的後方。他眨眨哭得紅朣的雙眼，望向那個女孩 — 女孩的年紀看上去跟學禮差不多，大概有六、七歲，個子比他略高，長相是普通到轉頭就會忘記的路人類型。她淺楬色的馬尾夾上一個黑絲帶，身穿黑色的連身裙，想必也是來出席喪禮的人。

「嗚嗚⋯⋯」小學禮抽㗳著鼻子。

「你呀，一個人躲在這裏哭什麼呢？」小女孩走近他，問道。她這把平靜而細微的聲線，從小學禮聽來是種猶如能夠平伏心情和情緒的神曲。

「嗚嗚⋯⋯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會場的路⋯⋯」

「你記得那個會場的地點，或編號嗎？」

「⋯⋯ 嗚，我不知道⋯⋯」

「那麼你的記得那個名字嗎？你今天出席喪禮的亡者叫什麼名字？」

「婆婆⋯⋯」

小學禮想了想，搖著頭又說：「不⋯⋯ 婆婆的名字叫馬順桃。」

「原來是婆婆⋯⋯」小女孩露出哀傷的眼神，示意小學禮和她一同起行，「知道名字的話，我們就可以去大堂的展示板查看會場是哪一個禮堂。」

「嗯。」小學禮答了一聲後，便跟著她前往大堂的位置。

抵達大堂後，小女孩便指向中央的大型展示板，左看右看的查看著名字，「馬⋯⋯ 馬 ⋯⋯ 馬順桃，啊！有了！」

小女孩指往展示板的左上角，道：「會場位置是在四樓的三號禮堂，來吧，跟著我走。」

說完，小學禮便跟隨著小女孩沿著樓梯前往四樓，女孩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開口說到：「你呀，想哭的話就不用忍著，直接哭出來不就好了嗎？」

「⋯⋯ 我、我剛才只是迷路才哭了。」小學禮裝作逞強的回答道。

女孩轉身看了看他，嘀咕道：「是嗎？」

小學禮停下腳步，說：「⋯⋯ 因為我之後也不能跟婆婆見面了，所以不能哭。」

「才不是最後一次呀。」女孩答道。

「⋯⋯？」小學禮茫然的望向她，眼神顯示出自己的困惑。

「死亡和離別只是一個過程⋯⋯ 總有一天我們會在天國重聚的。」

「真的嗎？」

「只要你相信的話，那就是真的啦。」女孩對小學禮微笑著。

「到時候⋯⋯ 我或許已經長大了，婆婆會不會已經認不出我了？」

「當然會認得出你。」

「為什麼你就這樣肯定呢？」

「因為是我最喜歡的媽媽告訴我的⋯⋯」

「說起來，你也是有親人過身了嗎？」童言無忌的小學禮並未有思量太多，便拋出了這道問題。

「嗯⋯⋯」女孩的眼睛馬上發紅，在眼角快要溢出淚水之前，她用手背把淚水和自己的情感一併抑壓下去，「⋯⋯今天是我媽媽的喪禮。」

女孩淡淡的答道。

小學禮雖然年紀尚幼，但也知道自己剛才問了一件不應該問的事情，所以覺得既後悔又尷尬。不過只是個七歲小男孩的他，當然也不知道怎樣去回應，或者去安慰面前的這個女孩。

空氣就此靜止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然後走著，走著，他們終於抵達了四樓的三號禮堂外。

「看，我們到了。」女孩說。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但這個陌生的女孩卻毫不猶疑的對小學禮伸出了援手。但在跟女孩分別之前，小學禮卻只懂得對她拋出「謝謝你」這句客套的說話。

見到迷路小學禮返回禮堂，他的母親便馬上飛奔過來，她那高跟鞋在地面上奔跑的聲音特別響亮。她一下子就擁住小學禮，問道：「你剛才都去哪兒了？快要把爸爸和媽媽嚇壞了呢！」

「⋯⋯ 對不起。」小學禮答道。

母親牽起小學禮的手掌，準備步入喪禮的禮堂。在最後的臨別前，小學禮向正要離開的小女孩喊道：「我叫楊學禮，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呢？」

「⋯⋯」

女孩似乎是吿訴了小學禮自己的名字，在一片禮樂聲響起的同時，卻把她細微而弱氣的聲音掩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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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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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跟小學禮分別後，便轉向樓梯間，步往上三層的喪禮會堂。

這個時候，換上了黑色長皮褸的兩名男子，已經一早藏身在樓梯間內埋伏待機。

其中一名男子的無線耳機響起，另一端則傳來已經過濾了的人工聲線：「目標人物經已走入預測範圍，我在此宣布『回收容器』的行動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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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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