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會 - 看海

“老人輕輕搖了槳，船兒便緩緩的駛向大海......”

女孩手指指的書頁，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讀了起來。讀到大海時，這個陌生的詞彙讓她停了下來。

“哥哥，大海......是.......什麼啊？”

女孩拉拉一旁男孩的衣角，把書頁上的句子指給他看。

“......我也沒看過，大概是......很多很多水聚集在一起的......就像成一個大水窪吧，一個很大很大的水窪。”

“有很多.......水......？”

“嗯......”

“那我們可以去嗎......去大海。這樣，駱駝和羊就不會被渴死了，哥哥你也不用再每天到處幫大家找水喝......就可以，每天陪我玩了......”

女孩天真的說。

“或許吧。以後我們一起去吧。不過，大海很遠哦。”

男孩沒有戳破，只是摸摸女孩的頭顧。眼睛看著一天漆黑的夜空，凝視著比她想的更遠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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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總是跑的很快，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女孩已經出落成一個美麗的少女。她離開了童年生長的沙漠；記憶裡和羊群及駱駝四處為了尋找綠洲的事也封入了回憶。

少女搭上火車，頭朝著窗外撐著頭，像是在看風景，卻什麼也沒看見，只是任眼前的景色和回憶一同從眼前飛過。

她不會再想他了。或許有時會在夢裡看見，或許會哭著起來。至少，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抱著一封信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如今，她可以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的，問處他當年離去的理由。甚至，會像電影裡的角色憤怒的甩他一巴掌，在耍著頭髮離去？

我會這麼做嗎？

少女這麼想著，火車正在此時停了下來。

到了啊。

少女下意識的拽緊了懷裡的一封信件，搖搖晃晃的提了皮箱下了火車。

下了車，人潮推擠著，整個車站盡是前來旅遊的遊客，緊張的抱著皮箱的少女在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海......只要到海那裡就行了......”

少女喃喃著，又抓緊了手上的信，握的信都發皺了，不過比起皺巴巴的模樣，她更擔心自己和哥哥唯一的聯繫會在穿過茫茫人海之中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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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嗎？”

少女循著信件上的指示，來到海灘。漆黑的夜裡，群星閃耀著應有的光輝，海風黏黏的打在身上，少女閉上了眼睛。明明是八月盛夏了，卻不令人感到炎熱。

“跳一下，再轉一圈，走兩步，滑過肩，旋轉，三越步......”少女念著，不顧旁人怪異的目光，跳起了這個奇怪的舞步。最後，她在一顆不起眼的石頭面前停下。

“然後是.......你會找到的........！？”

少女盯著這顆石頭，卻看不出個所以然。突然，一個白白的邊角映入她的視線。

她從石子的縫隙抽出，是一張套著防水袋的信紙，署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

少女拆開，並念了出來。

“親愛的妹妹，如果打開這封信的人是你，我會很開心，如果打開這封信的你只是偶然看見而已，請把它放回原處，我相信她會來的。你會來到這裡，多半是想知道當年我離去的理由吧，就如那封信所說的，我會在這裡告訴你。”

“在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吧。當年得知自己的情況之後，我很快的做了決定，並寫下信才離去。之後我來到這裡，大海，我希望你也能來看看。我看到的時候真的很驚訝，相信長大後的你一定也是一樣的，拜託，別恨我好嗎......”

少女唸著，淚水不爭氣地落下，暈開了紙上的墨水。

“大笨蛋......我，早就不很你了.......”

夕陽落下，月亮探出頭來，月光下的海面又是另一種的美。此時，她看到了沙灘的一角.......

“哥.......哥哥？”

沙雕上的面容她很熟悉，是他。雖然斑駁又有些崩落，但她可以肯定，絕對是哥哥不會錯。

少女朝沙雕的方向走了幾步，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她幾乎要碰到他了。就在此時一個斥喝聲從身後傳來。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一個面容兇惡的少年走了過來，手邊提著一個很不搭調的塑膠小水桶，裡面裝滿了沙子。

“我.......我......”

少女顯然被他的聲勢給嚇著了，一個不小心竟一頭栽進海裡。

“小心！”

少年一個箭步上前，手下上來，已經拎著一個濕答答的少女。

“咳.......咳......”

在月光的照耀下，少年這才注意到了她手中的信紙。

“是、是你嗎？”

少年顫抖的手搭上少女的肩。

“塔吉爾說過的人......是你？”

“你......認識哥哥？”

“他託我要照顧你的 ......他相信你回來的......我在這日復一日的做沙雕......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那......哥哥呢？”

他沒有回話只是看著海，看著浪擊在沙灘散出的一波波浪花，內心波濤洶湧。

不用言語，少女已經明白了。她一把挖起沙雕走向海，讓浪花打在自己身上，直到懷裡的男孩沙雕被大海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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