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會 - 常春藤

「你看你看，是常春藤誒，你不覺得嗎？有了常春藤之後，這座城堡感覺有種魔法的味道... ...」

我順著她的指尖看去，一座華麗的古城映入眼簾，古城雖華美，但... ...我的目光卻漸漸被那不起眼的常春藤奪去... ...

「常春藤... ...」

一旁的女友察覺了我的異狀，奇怪的問。

「對啊，是常春藤，常春藤怎麼了嗎？」

「... ...常春藤... ...沒什麼，只是讓我想起一個人就是了。」

我倚著小橋淡淡的說。

「那個人是誰啊？」

她好奇地問。

關於那個人的一切浮上我心頭，不知為何，眼眶竟濕潤了起來。

在她面前這樣太難看了。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轉過身，假裝是在認真地找照片，但卻還是偷偷抹了把從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嗯，就是這個。」

我故作鎮定地把手機螢幕轉向她，不讓她看出現在早已波瀾四起的內心。

「他是... ...」

「... ...我的高中老師，常焞騰... ...」

即使這件事已經過了好久好久，說道他的名字時聲音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都是我... ...

「你... ...」

我想我現在的樣子應該是糟糕透了，但我還是強迫自己擠出體內最後一絲笑容。

「我來說吧... ...關於他的故事... ...也是我的故事... ...」

我不是一個好學生，一直以來都不是。

我不讀書，想去學校時就去，懶惰的時候蹓瘩就翹課在外頭混混時間，總之一切過得相當自在。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我上了高中，沒什麼讀書的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成績，自然是上了一間不怎麼樣的學校。

我去了，那是一間名為高中，實則為黑社會的地方。

在那裡，沒有任何實力可言的我終究是贏不了那些人的。我是他們眼中的一隻肥羊，有什麼不快都可以來找我發洩，畢竟，這樣的我也還不了手。

就這樣到了某一天，我又被打倒在橋下的空地，痛得動彈不得。

「誒，你這小子沒事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上頭傳了過來。

「?」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走到我面前。

「你坐在那裡舒服嗎?」

他朝我問。

真倒楣，今天不只被打後困在這裡，還要被一個白癡嘲笑... ...

「你覺得呢?」

我朝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幹嘛不起來?」

他又問了一個更傻的問題。

「我看起來像是起得來嗎?」

我沒好氣地問道。

「說的也是... ...」

他喃喃自語道，僅僅伸出一隻手就把我從垃圾堆裡給拔了出來。

這時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哦了一聲。

「哦，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哦。」

「Hmm... ...看來我得來個自我介紹了。」他這麼說著就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我是你們高中新來的老師，叫常焞騰，今後好好相處囉。」

「... ...今後也好好相處了。」

我說。

「話說，老師，你什麼時候要放我下來?」

「啊，對了，不好意思，不小心忘了。」

砰的一聲，我直接躺在地上。

這就是我和他的第一天的相遇。

「好酷的老師。」

她驚訝道。

「確實... ...只不過... ...」

「只不過?」

「他死了。」

「死了?為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不理解。

「是因為我... ...

這樣的熱血教師在這間學校無疑是不受歡迎的，但奈何他的武力實在強大，除了一開始的幾人後，就沒人敢再向他挑戰了。受他關注的我，自然也成為全校學生的眼中釘，我很清楚，大家都在等機會，等著那個他不在的好機會來找我一解對這個新老師的恨意。

結果還真的被他們等到了這一天，老師被派去外地出公差，有三天，從他口中聽到這消息之後我簡直想當即去死。

「沒這麼誇張啦，我相信所有孩子的的心地都是好的，只是上層包覆了一點髒污而已，這是難免的。」

他說著，一邊吃著飯糰。

一點?我完全相信那些傢伙整心都是黑的!

我很想這麼大吼，但最後卻只有不爭氣沉默。

他看了我許久，大手一伸，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趙沙包大的拳頭之下的時候，我的頭竟感覺到一股厚實感「放心，萬一出了什麼事，就找我吧。」他把最後一口飯糰塞入口中，起身離去。

「小孩子太晚回家不好哦。」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沒想到這卻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你這小子，以為那傢伙罩你就敢跩了啊。」

果不其然，一走出家門，我就被團團圍住。

「抓起來。」

其中一人一聲令下，一個布袋直接往我頭頂罩下，隨後扔上車，然後一個悶棍，隨即就不省人事。

「誒，叫那傢伙過來。」

我一醒來，已經被綁在椅子上，全身痛得像是要散開一樣，想必在我剛才的昏迷期間我一定被打得很慘。

「誰?那傢伙是誰?」

我問，結果肚子馬上就吃了一拳。

「X的還裝傻，是活的不耐煩了?除了常焞騰那X蛋你還可以認識什麼有用的人?」

他朝地上啐了口痰。

「不、不要... ...」

「哈!你這混X是覺得自己還有拒絕的餘地嗎?打吧，越慘越好。」

一堆棍棒下來，視線已變得模糊。

朦朧之間，我影約知道了自己的照片被上傳，甚至還聽了老師急迫的急喊聲。

「老師我... ...」

我眼睛已腫得睜不開，脹成大茄子的嘴巴也阻礙著我發音。

「沒事，是我對不起你... ...」

他說。

這是我聽到他人生的最後一句話。

從醫院醒來的我在警察的口中得知了他的死訊。

是被他們那群人給活活打死的。

「那、那群人呢?」

「因為是未成年犯，加上當時它們又有喝酒，沒受到什麼嚴重的處罰。」

苦澀的笑在我嘴角擴散。

「那，你為甚麼最後還會選擇成為老師呢?」

我猶豫了一下，苦笑道。

「沒什麼，只是他當時說過我還蠻適合當老師的。」

「所以，我才能遇見你啊。」

我張開雙臂，她則投入我的懷抱。

「那真是個好決定呢... ...毓澤老師。」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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