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會 - 那一夜有沒有說

雲，在趕月，那一夜沒有雪。

森林中，微黃的月色，有一個人在橡樹下練習工字伏虎拳，拳風虎虎，拳風帶動飄落的樹葉在空中飛舞。

忽然，背後有枯葉的碎裂聲，關永樹停止練功，轉身一看，有一隻嬌小的純白狐狸站在不遠處。

白狐狸左前腿嚴重扭曲，腫脹，只用三腿站立，眼神驚慌，欲上前行，又停下腳步。

關永樹雖是練武之人，但他生怕動物，白狐一拐一拐地步向他，他也跟著一步一步退後。

白狐走到關永樹旁邊的橡樹，橡樹下原來有一小洞，白狐瑟瑟縮縮，洞口剛好足夠進去。

剛才白狐來的方向又來了急步聲，關永樹看過去，看到一個奇怪的情境。

有兩個人正跑向關永樹，一位神父打扮，全身黑衣，手提公事包，頸上掛了一條十字架頸鏈，另一位巫女打扮，白色上衣，紅色緋袴，左手持神樂鈴，右手持御幣。*

神父行了一個左手抱拳禮，但手仍拿著公事包說：「打擾兄台，借問有看到一隻白色狐狸經過嗎？」

關永樹上下打量這兩個人，附近根本沒有教堂或神社，語氣古怪，不知從何而來，非常可疑。

「那邊。」關永樹指向反方向。

「謝兄台。」神父和巫女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跑過去。

關永樹侍他們走遠，到樹洞看看白狐情況。

白狐閉上眼晴、全身發抖。

關永樹欲抱牠出來，但洞口太少，又怕被白狐咬，又怕弄傷牠前腿，無從入手。

想了又想，便跑去找幫忙。

走了一會，關永樹聽到跑步聲音，立刻從聲音方向跑去，原來是他武術學校的同學巌本清美。

巌本清美身穿全黑運動服在森林跑步，看到關永樹後，停了下來。

關永樹神色緊張地說：「可以幫我嗎？」

巌本清美後退轉身，迴避關永樹。

「不要走，有隻白狐狸受傷，我不知怎樣幫牠。」關永樹叫停了她。

巌本清美忽然變得很著急，跑了過去：「在那裏？快帶我去。」

關永樹帶巌本清美到剛才的樹洞，巌本清美對樹洞說：「白......白狐，出來吧，沒有事了。」

白狐好像明白巌本清美的說話，慢慢讚了出來。

巌本清美看到白狐斷了的左前腿，立刻哭了出來，「辛苦你了。」

關永樹看到她憐憫而哭，但不知怎去安慰。

她放下白狐，在森林中找了兩根粗壯的樹枝和一些樹藤。

巌本清美雙手一拉，便把白狐的骨駁回。

「呀......」白狐大叫。

她熟練地把白狐的腿固定好。

「好厲害。」關永樹在旁讚嘆。

「我們還要找點食物和水給牠。」巌本清美把白狐放回樹洞中。

「不帶走牠嗎？剛才有兩個古怪的人找牠。」關永樹怕這裏不安全。

巌本清美沉默了一會，說：「這......這裏比較安全.....而且牠受傷了，不可移動。」巌本清美說話有點吞吐。

之後他們找了些果實和水給白狐，從此，每天放學後，也會相約到森林探望牠。

關永樹雖然生怕動物，但白狐楚楚可憐，引起了他的憐憫之心，每天也細心照顧。

巌本清美看到關永樹的愛心和細心，內心開始躍動起來，除了照顧白狐，還會一起吃飯、修練武功。

寒，十一月，這一夜漫天細雪。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空氣冷冽，雪地上有兩行足印。

白狐終於康復，爬出樹洞，巌本清美抱起牠，擁抱間，互相用臉磨擦。

「你的腿沒事了，再休息一下便好。」巌本清美輕撫白狐的頭。

「已經康復，還要休息？」關永樹也過來輕撫白狐的頭。

巌本清美莞爾一笑，沒有回答，放下白狐，在細雪下，他們和白狐惜別，這影像，令他們的記憶更深遠。

「說吧，說妳已經掛牽牠。」關永樹流了兩行眼淚。

巌本清美沒有回答，也沒有哭，微笑揮手，道別白狐。

夜，半三時，這一夜細語輕說。

巌本清美獨自回到森林，回到白狐的樹洞。

他站在洞口，東張西望，確定沒有人後，蹲下來，小聲說：「白妹妹，出來吧。」

白狐從小洞靈活地跳了出來，明顯前腿傷勢已經康復。

「黑姐姐。」白狐在說話。

原來巌本清美是黑狐狸精，這隻白狐狸精是她妹妹，這對狐狸精已經修煉千年，才能化成人形。

「白妹妹，妳終於能說話。」此刻巌本清美感觸落淚。

「都是那個臭巫女，中了她的咒語，累我失去了化成人形的道行。」白狐語氣憤怒。

「這個樹洞是整個森林的精、氣、神的集中地，妳在內修練十年，吸收十年森林裏的精、氣、神，便可以再次化成人形。」巌本清美邊哭邊說。

「黑姐姐，不如把內功『天狐森象』傳授給關永樹，沒有他，我一早被臭神父和臭巫女殺了。」白狐坐在地上說。

「正有此意，我會想方法接近他。」巌本清美擦一下眼淚，「妳先回樹洞，我十年後回來找妳。」

「好，但不可以告知關永樹我們是狐狸精。」白狐走到巌本清美的懷裹，來一個離別的擁抱。

白狐鑽到樹洞中，巌本清美用了些帶雪的枯葉蓋掩，流下離別的眼淚。

人，在惜別，這一夜沒有說。

註：馬神父和巫女沢田是《兵器、燈，妖怪》的角色，專門降魔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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