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IF - 第三章

第三章

「我的王，喔，我的王，我們的教會，比你們貴族們更會玩階級把戲。不過，也就是把戲。」

七月，耶路撒冷總算迎來了13歲的國王繼任人，

在加冕後，將是為鮑德溫四世。

我始終對她強硬地任命我為宮廷牧師感到不解。

女人。

「我甚至不是個騎士，只是個跟聖地什麼關係都沒的普通人啊。」

前往阿克的途上，我不只一次問過鮑德溫，在甲板上、馬車上、床板上，以及在馬賊的鮮血中，但她最終只回答了一句：「正是我想要的。」

她是個寡言的人，這跟她外向、甚至稱得上具侵略性的舉止有所矛盾。

我們最長的一次對話是在卡塔尼亞，就相遇時的一次簡短的自我介紹。她面對着我，用那雙碧綠的眼睛凝視良久，然後決定了招募我作為她宮廷的新成員。

她會不發一言地拉起你的手往前走，你除了跟隨以外別無他法。即使想要質疑，她的眼神…她的眼神有種令人着魔的能力。就像能散播名為沉默的瘟疫的魔女一樣。

我不清楚她會帶領我走到何處，但毫無疑問我已經被她擄獲了。這就是所謂的領袖魅力吧？

「留心點。」

博杜安帶領着我進入了將要為她加冕的教堂。耶路撒冷王國的封臣們基本上都出席了，議會的成員們一個不少。

而在最前排迎接的則是內侍長和高級侍從，他們分別持着國王的長袍及權杖立在一側。他們的地位有高低之分，但無一例外都是耶路撒冷王國的貴族們。他們有着選出合法國王並任命的權力，但老實說，這議會和諧得有點令人噁心。

自建國的鮑德溫一世起，議會就只有兩幫人：

無條件支持王家以換取權力的舊貴族、

有條件支持王家以換取權力的新貴族。

畢竟都是來自西方的淘金人，即使打着騎士的名號，商業頭腦仍比貴族意識強得多。在我努力壓抑住這股似要溢出的親切感時，戴着銀製面具的鮑德溫通過了他們。

還是她根本沒戴面具？我也不清楚，畢竟她平常那硬邦邦的臉也跟現在也沒多大分別。

正如我所說，她是個看不透的魔女。

像是議會要嘲弄這位身軀嬌小的新王一樣，他們準備的王座甚至比熊還高，上面裝飾滿不同的寶石。要說為什麼用熊作比喻，是因為前面就有一頭熊。

喔，原來是宗主教。原諒我的無禮，以聖父聖子及那個什麼之名，阿門。

他木無表情地在王座前等待博杜安接受加冕。我繞過人群到王座的後面，跟其他的宮廷成員站到一起。

博杜安在宗主教身前停了下來，平視着前方。在其他人看來就像是她在緊緊盯着宗主教胸前的十字架一樣。

她輕聲對他說了一句話，我只看到龐大的身軀一震。沉默持續得不久，但時間卻像是停頓了一樣，會場的每一個一都默默地盯着王座前的兩人看。

神的僕人在少女跟前巍峨地下跪，仰視着少女將王冠遞前。博杜安一言不發地凝視着眼前的男人，直至他終於低下了頭。

她接過王冠後隨即轉身，高舉王冠宣佈自己是耶路撒冷王國的第六任君主。一頭老鷹飛到王冠上張開了雙趐，對，就像十字架一般。

她為自己戴上了在陽光下閃耀的寶冠。

在場的人都對這戲劇性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當中包括在我身旁的國王之母。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名蓄着標誌性大鬍子的中年男人，早前陪同醫院騎士團將我們接到宮廷的雷蒙德。

他在原地行跪禮，身邊的騎士團長喬伯特及繼承人羅傑也一樣。在場的人陸續下跪，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奧度也爽快地跟隨。

縫了金絲的長袍和王冠在耀目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我的國王罕見地露出滿意的神色，並朝旁邊點點頭，歌席隨即唱起了對唱曲。

她指示宗主教帶領教士們完成餘下的儀式，然後自己離開了教堂。他對這決定沒有任何疑問，在國王離席的情況下將儀式繼續了下去。

而我，則是將仍然未回過神的國母阿格尼絲、及其他大驚少怪的廷臣丟在身後，跟上了國王的腳步。

「我不知道陛下原來還會馴鷹！」

只是一個小小的興趣──她脫下了面具，第一次向我露出了微笑。

那是個會使人心醉神迷，只屬於少女的甜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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