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劍 - 三章　巫山神女　７

自古英雄都是後宮三千，琅在養傷期間每天聽著珵姊熏陶，到了春天能夠下床活動，他就跑去找劍巫了。

在路上琅心想：「不過劍巫師姐的劍法如此厲害，獨自修行能達到那個境界嗎？」

想起劍巫只是花了幾年時間，就由一個完全不曉武功的閨女搖身變巫咸門的持劍大師姐，平日指導門人劍法，打仗則當任先鋒，武功可謂突飛猛進。琅十分好奇。

「劍巫大人？」一位巫咸門人回答琅：「自從劍巫大人封爵之後已經沒有到練武場指導劍法了。」

琅跑到練武場，卻發現劍巫不在。「那師兄知不知道哪裡能找到劍巫師姐？」

「劍巫大人喜歡寧靜，平日都在深山獨自練劍，我看你就別打擾劍巫大人了。」

琅聽後更覺劍巫一定有什麼秘訣，二話不說就跑到深山去，循著劍聲很快就找到了劍巫。

劍巫看起來有點意外。「你是怎樣找到這裡的？」

「因為我聽到劍巫師姐的劍聲呀。」

「你能夠聽見劍聲？」劍巫重新評估了琅，並向琅致歉：「之前我在台上打傷你，也沒有到府上探望，但我對你沒有敵意，請見諒。」

「我沒有生氣喔，我看劍巫師姐平常只會跟佩劍說話吧。」

「也不至於那樣。」

琅疑惑問：「是嗎？剛才好像聽見劍巫師姐在聊天？」

「是你聽錯罷了。」劍巫問：「那麼你來是想找我報仇嗎？」

「對，接下來的神女祭，我一定能打敗劍巫師姐，娶師姐當老婆的。」

劍巫厲目道：「玩笑最多只能說一次，我再問你，你來找我做什麼？」

「咦？明明我很認真的？」琅皺眉望天，不知自己哪句說錯。

劍巫又道：「我告訴過你，以前父親逼我嫁人卻被我害死了。而那個向我家提親的，只要我回到夷陵，即使他入了土我都會挖他出來鞭屍。」

琅看劍巫是認真的，問：「為何師姐要這樣做？」

「我最討厭那些虛假的和平。那些人只會吃和喝，傳宗接代，依循既定模式在夷陵生存。我曾發誓，終有一天我會回到夷陵，親手撕破他們和平的假象，讓那些呆子看清自己的脆弱，就像被蓄養的家禽放生野外連一天都活不到。」劍巫喃喃道：「我就是不想成為那樣的人，所以才鑽研劍法，練得比任何人都要強。」

琅高興說：「那我們是一樣呢，我也要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所以才要娶更多老婆。」

「你還在耍我是吧？」劍巫幾乎要拔劍了。

「我沒有耶。我是真的喜歡師姐，尤其師姐舞劍的樣子很好看。可惜我技不如人，無法回應師姐的劍，但我會努力練劍讓師姐認同。」

「完全聽不明白你在胡扯什麼。」劍巫問：「那麼你的意思是，為了我所以要努力打敗我？」

「對。不過劍巫師姐的劍法那麼厲害，有什麼秘訣嗎？指導一下我嘛。」

「你這個人……」劍巫說：「為什麼我要指點你來讓你打敗我？」

「咦？師姐不是喜歡鑽研劍法嗎？如果我們一起切磋交流不是更好？」

劍巫有點看不透琅，不知讓說他思想簡單還是率真。但武術確實不應藏私，她反而有點自愧不如。她告訴琅：「當年祖先爺用自己雙眼觀察峰勢悟出神女十二劍，不如你也親身走一趟，我相信一定有所裨益。」

「原來如此！謝謝師姐！」

琅深深鞠躬之後就溜走了。劍巫望著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結果也是告訴了他……」

這時候一對褐色的山鳥繞過劍巫的頭頂飛走了。牠們有翅膀，可以自由自在在巫山十二峰穿梭，而只能靠雙腿的人就沒那麼輕鬆。

琅回到家後，便告訴珵姊自己要效法巫咸門的始祖遊歷十二峰。不過巫山山脈遼闊壯麗，貫穿長江南北兩岸，這行絕非一兩個月就能完成的。因此珵姊亦陪同琅遊山，至少有個照應。

春夏之間他們餐風飲露，南岸六峰盡是二人足跡；之後在巫峽渡江，每天都在跟時間賽跑，希望能在入冬前踏破北岸六峰。畢竟巫山入冬後白茫茫一片，只有尋死的人會選擇雪天登巫山。

「──哎呀！」

雪地濕滑琅差點跌倒，幸好有珵姊捉住他的手。

「沒想到今年早了下雪呢，明明還沒到臘月才對。」珵姊問：「小琅你還能應付到嗎？」

「可以應付，沒有問題，只差最後這個神女峰而已！」琅打氣精神，趁著剛下初雪，尚未積雪，謹慎點還是可以爬上神女峰的。

「麻煩了……」

但事與願違。琅和珵姊停住腳步，望著前方山路倒下幾十棵樹，全部倒向不同方向，不像是自然所為。他們左邊是參天崖壁，右邊是斗峭山坡，前方卻是亂木交疊完全擋住去路，若然強行爬過又難保安全，萬一掉到旁邊懸崖非死即傷。

二人茫然站在亂木前，琅說：「把那些木頭推落懸崖行嗎？」

「不行。眼前木陣似乎是按照陣法排列，牽一髮而動全身，不知會有什麼陷阱。」珵姊說：「而且天候隨時變壞。既然我們已經遊遍十一峰，也不算沒有收獲嘛。不如回家吧。」

琅不忿氣，就差一步而已。可是他亦明白珵姊所言，實在束手無策。

就在此時，他們頭頂傳來刺耳叫聲。

「哎呀，還好擺下木陣，不然這兩個人類就要硬闖了。」

「是鳥？」珵姊聽聲辨位，一眼盯住左邊崖壁上的一對啄木鳥。」

兩隻啄木鳥吱吱喳喳在聊：「真是愛管閒事的人類，都下雪了還上山做什麼。」

「要你們管？」

「咦？」啄木鳴面面相覷，問對方：「剛才是那人類跟我們搭話？」

「哪可能！一定是你啄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木頭，啄到腦袋震壞了。」

「哼，要不是那可怕妖女，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

「喂！你兩個東西，給我下來！」

珵姊抬頭向那對啄木鳥大喊，啄木鳥嚇得拍翼狂飛，卻越飛越低，不知為何一陣大風把牠們吹到珵姊手上，左右手各抓住一頭鳥。

啄木鳥在珵姊手中亂掙大叫：「哇！這大胸妖女聽得懂我們的話！」

琅則在旁安慰牠們說：「別緊張，我們自小就跟鳥兒相處，能夠像這樣跟你們溝通。」

啄木鳥快速左右搖頭，問：「那你們人類想對我們怎樣？」

琅友善問：「我們想到山上，你們知道有其他路通往峰頂嗎？」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們！」

珵姊舉起反抗的鳥，放在眼前仔細察看，威嚇道：「剛才我聽見是你們故意啄斷山上林木，阻擋我們去路，對吧？現在冬天很難找到食物，我一生氣就會肚餓，肚餓就想燒了你們來吃，你認為怎樣？」

琅連忙制止珵說：「不行呀！他們這麼小隻，吃也吃不飽，用來煮湯比較好。」

「不愧是小琅，就這麼辦──」

「救命！我們說了！」右手的啄木鳥鳴叫：「你們回頭走大約五十步，那處石壁有條隱密小道能通往峰頂！」

「好，現在我去找那山徑，找不到就煮湯。」

「可惡……你們這些會鳥語的人類都邪惡得很！」

相反動物就誠實得多。那兩隻啄木鳥沒有說謊，琅和珵照著他們所說走秘道終於爬到神女峰頂。峰如其名，山勢秀麗如美女婀娜多姿，緣身峰內峰外感受各有不同，就像同一劍招亦有不同劍意，不同面向；親身到訪，琅感覺自己對於神女十二劍的理解又更上一層。

「呼呀……呵欠。」

琅問：「珵姊姊累了想睡覺嗎？」

珵答：「才沒有呢，又不是我打呵欠。」

「欸？那是誰？山鳥……應該不會打呵欠？」

奇怪喊聲從峰頂的巨岩後面傳來。於是他們繞過岩石，竟看見有個穿短衣的赤腳少女坐在雪地上，並悠閒地伸著懶腰。

「呼……終於冬天了。前陣子差點要熱死人。」少女外表看來十五、六歲，跟琅年紀相約，臉上稚氣未脫，跟她華美的衣服形成對比。

「那個……」

「咦……」少女赫然看見琅和珵，當場愣住，名副其實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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