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九章　結束與開端(8)

小小的長方框中，亮起了夏航談笑風生的臉。

原來一直以來，雨臻說喜歡的那個男生，是夏航啊。

秋風彷彿直接在她心頭掠過，涼涼的，有點空盪盪。

自己這是怎麼了？無論是雨臻抑或夏航，不都是她的好朋友嗎？

現在看來，雨臻早已神女有心，而按相片中笑得開懷的他來看，夏航也應該是襄王有夢吧，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嗯，一定是因為寂寞嗎？她的朋友本來就寥寥可數，雨臻每次談起戀愛來又旁若無人的。他們二人成為情侶的話，就只剩自己一個了。

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她又盯着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半晌，呆望着夏航那從未在她面前展露過的笑容，更覺秋風如刀悄然襲向心臟。

跟自己一起，就沒有那麼快樂嗎？

也對，跟一個不會說話的人一起，能有多高興呢？

苡萱有點頹然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收起了手機，慢慢走到了小湘的病房。

夏航背對着病房外的玻璃，正替小湘活動着小小的手腳。

苡萱有點想扭頭就走，但想到好友求她幫忙的臉，唯有鬼鬼祟祟地瞄了瞄附近有沒有醫護人員路過，才從背包摸出相機，將鏡頭對準了房內。

潔白的牀褥化為鬆軟的皚皚雲朵，一個如天使般可愛的小朋友正躺在那兒，彷彿她只是貪玩地閉上了眼睛假寐，而非昏迷不醒。

鏡頭在旁邊的夏航臉上對焦，五官分明的輪廓在窗外陽光映照下顯得越發温柔，栗色的頭髮甚至有點金光閃閃，耀目得讓她難以直視。

心臟突然鼓譟起來，甚至蓋過了那把一直鍥而不捨地叫她不要拍人像的聲音。

苡萱有點不習慣，以往拍照的時候，聲音都沒多大意義，現在卻成了那麼難以忽視的存在。

她長吁了一口氣，重新集中在鏡頭內，穩了穩自剛才起一直在顫抖的指頭。

為了她朋友的委託，她一定要加把勁！

構圖，沒問題！

角度，沒問題！

最重要的主角，也沒問題！

三……

二……

一……

按下去吧！

喀嚓！

嗯？

那是甚麼聲音？

是快門聲嗎？

醫院裏怎麼會有快門聲？

夏航敏銳地扭過頭去，卻沒發現有人。

他快步搶至走廊，那裏也是空無一人。

是自己聽錯了嗎？

夏航揉了揉眉心，搖了搖頭，猜想肯定是因為昨晚睡得不好所致。

照料好小湘後，還是快點回去補個眠吧？

他回過頭，病牀上卻已空空如也。

夏航再次奔回走廊，空盪盪的走道上完全不見任何人的蹤跡。

「護士！護士！」他立刻按下牀邊的呼叫鈴，卻沒有人聞聲而至。

「醫生！姑娘！有人嗎？」夏航的腳步聲與呼喊在走廊迴響着，卻如石沉死水，掀不起一絲漣漪。

不論是其他病房，抑或是詢問處，又或是窗外，都不見任何人影。

只有青蔥得過分的植物在無辜地隨風搖曳生姿，甚至比平常都還要有活力。

彷彿整家醫院，不，整個世界只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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