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琉言扉語 - 散文：戒不掉的癮

身邊不時有人揚言戒煙，有人戒得掉，有人戒不成。

最有趣的，是那些決意要為另一半戒掉煙癮的。

朋友的父親曾答應妻子戒煙，可是結婚多年，一直戒不掉，沒抽得那樣兇倒是真的，可是並沒有徹徹底底的戒掉。他的理由是：都抽了那麼多年了，怎麼戒得掉？煙癮起時跟毒癮發作沒兩樣。

要是下定決心破釜沈舟，沒有辦不到的事情。只怕意志不夠堅定，煙癮發作，便將對妻子許下的承諾忘得一乾二淨。

男友人從不在女友面前抽煙，每次抽煙後均會咀一塊薄荷糖除煙臭。友人以為自己瞞天過海，我卻更傾向相信女友只是對他睜一眼閉一眼罷了。即使口腔煙味成功被薄荷掩蓋，習慣抽菸的人身上總纏著一絲煙味，另一半如此親近不可能沒察覺。況且那陣濃烈的薄荷味本身已是陽奉陰違最明顯的訊號，騙得了誰？

不過一個精明的女人從不斤斤計較男友犯的小錯，畢竟男友平日也耐心包容她的無理取鬧，禮尚往來，十分公道。

男人喜歡炫耀自己的女人大方明理。你以為女人真的那樣大方？不，女人只會對那些不相干的人大方 ── 她既不著緊他的生死榮辱，又何必生他的氣？

氣人原是最費力最傷神的一件事，何苦為了一個在她心中沒份量的人而動氣，平白氣死寶貴細胞？

能輕易原諒他，全因他根本傷不了她。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性 ── 女人深愛著他，所以無視他的一切缺點，對他包容隱忍。

然而不在意他的缺點，和不在意他的承諾是兩碼子的事。

男人抽菸，女人可以不管 ── 只要他不在她跟前抽。除了尊重，更能顯出他在乎她如何看待自己。

倘若有天男人對女人承諾會為她戒煙，形勢便迥然不同：女人會被承諾感動，會有所期待，期待她的男人信守諾言。

要是男人單純逞一時之快，沒有履行承諾的決心，當女人對他失望頂透，他也不會好過。

可是難過管難過，愧疚並不足以支持男人抵抗尼古丁的誘惑。

結果一次又一次，他的女人死心了，對他發出最後通牒：「吸煙和我之間二選一，選了便不容後悔。」

然後再一次，他令女人的希望落空。

他自責、愧疚、挽留，但說到底還是戒不掉。

我相信，戒煙比戒毒容易。假如他真心害怕失去自己深愛的女人，一定戒得掉。

戒不掉，說穿了只是愛得不夠。

有甚麼比失去愛人更痛苦呢？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戒煙。7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RMJLrm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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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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