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蘭與海獺精會面後,從山洞出來,她邊跟著葉曉傲的腳步,邊低頭沉思。腦海中冒出疑問,海獺精真的是兇手嗎?
她原本就對此事抱有疑惑,區區海獺精真的有能力掀起全鎮瘟疫嗎?再者,海獺精與鎮民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害他們呢?
而且,這一切都是鎮民的推測,根本沒有直接證據能指出海獺精是兇手。
周子蘭本以為見了海獺精,可以把謎題拆開,豈知困惑沒減反增。
海獺精輕易被鎮民捉到,困在山洞裏受人虐打,可見它的靈力並不高。若他的靈力足夠強大,他早已逃走了,現在還被困在這裏,應是靈力衰竭了。
既然海獺精靈力不高,他應該沒能力施法術令全鎮陷入疫症。
就算他真的施術了,此刻的他亦沒能力維持,但是葉華的瘟疫依然未散,所以周子蘭確信疫症不是因他而起的。
周子蘭跟著葉曉傲回到醫館後,她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地告知葉曉傲,打算聽聽他的見解。
葉曉傲摸著下巴,微微點頭,「你說的絕非全無道理,然而這疫症不是因海獺精而起,又是從何以來的?連醫書都沒記載的疫病,不會是尋常疫症,應是由術法引起的。而全鎮又只有海獺精會術法,不是他,還能是誰?」
周子蘭撫著眉心,嘆了口氣,葉曉傲的話亦有理,她亦想不到該如何解釋這次疫情。不過,她的直覺和腦袋告訴她海獺精不是始作俑者。
葉曉傲瞧她如此懊惱,便酙了杯茶,輕輕置於她前方,並道:「周姑娘,先喝口茶,好好休息,再想吧。山路崎嶇,連續走了兩個時辰,辛苦你了。」
周子蘭欣然接受他的好感,「謝謝。」
她拿起茶杯,低頭細啜一口,茶香濃郁,令人回味無盡。
周子蘭仍然放不下心中的疑團,決定主動出擊,深入調查。
她問:「葉醫師,你一會能帶我去水獺精之前居住的地方嗎?即是,那漁夫的家。我想仔細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葉曉傲挑眉一笑,「當然可以,不過我要先煮藥,再照顧病人,你介意等我一會嗎?」
周子蘭搖搖頭,「不介意,你需要我的幫忙嗎?」
瞧周子蘭已半站起來,葉曉傲按著她的肩頭,讓她坐下。「不用了,那裏太多病人,我怕你會染上疫病,你還是乖乖留在這裏等我吧。」
話落,葉曉傲抽身離去,前往煎藥房。
周子蘭凝視著他堅毅不懼的背影,瞬間明白為醫者的偉大。
醫者遇事不能退,更不能為苟活而逃,因為在他們身後有萬千受苦的病人等待著。
坐著木櫈上,等著等著,周子蘭開始覺得有點困,大概是因為太早起床以及一個人太無聊吧。
周子蘭的眼皮異常沉重,不斷往下沉,最終周子蘭撐不住了,整個人倒在檯上睡覺。
待葉曉傲回來時,周子蘭已睡得酣甜,他並沒有對此感到驚訝。
葉曉傲走近周子蘭,凝視著她的睡顏,邪魅一笑,與平日的笑容相比起來多了份神秘的幽冷感。
他伏在周子蘭耳邊輕聲地說,「睡吧,慢慢,睡吧。」
縱使是葉曉傲在十分近的距離與周子蘭談話,周子蘭亦沒有被嘈醒,照舊睡得安穩,像是什麼都不能再喚醒她。
當周子蘭再次醒來時,她驚覺自己四肢不能動,手腳都被繩子綁著。
現在的情況十分奇怪,周子蘭背靠木柱,雙手被反綁於木柱的背後,雙腳則抵木柱被綁。周子蘭完全想不通,怎麼睡醒後自己就被綁成通緝犯般?
旁邊還有與她面臨相同的情況的海獺精。海獺精因靈力不足,無法維持人形,已變回海獺的樣子。它更因失血過度而昏迷了,完全不知自己身處的險境。
一人一妖被置於木祭壇之上,如同祭品般,四周被稻草包圍。
激動的人群圍繞著木頭建搭的祭台,他們以怨恨憤怒的眼神瞪著周子蘭。周子蘭醒後,他們更向她著咒罵:「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妖女!」
周子蘭滿臉迷茫,她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台下的人她都認得,他們是葉華鎮裏剩如不多的健全鎮民,可是他們為何憎恨自己?
周子蘭勉強張開乾燥的嘴唇,問:「這是什麼回事?為什麼喚我妖女?快把我鬆開!」
人群中為首的大漢,踏前一步,用粗曠的聲線喊:「別狡辯了妖女!你是那隻海獺精的同伴吧!你這次來是想欺騙我們,然後救那隻妖精出來吧!我們才不會上當!你和海獺精害得全鎮屍橫遍野!我們是不會放你的!」
大漢身後的人群立刻附和,「對!」
周子蘭不明白他們的誤解從何以來,她眉心鎖緊,試著好好解釋,「你們誤會我了,我不⋯⋯」
話語聲到一半,由不遠處飛來的石子擲中了周子蘭的額頭,打斷了她的說話。鮮活的血液慢慢從周子蘭的額頭滲出。
台下拋石子的男鎮民,絲毫沒有歉意,反而向著周子蘭大喝:「去死吧!妖女!」
周邊的人群亦被他煽動起來,情緒變得激動,一致地舉著右手,口裏喊相同的口號著:「燒死她!燒死她!燒死她!」
周子蘭從沒嘗過如此大的惡意,一時之間,她慌了。除了解釋以外,她不知該怎麼辦。
周子蘭解釋的言語淹沒在人聲中,沒人聽見,沒人在意。人們只相信自己堅信的事實。
為首的大漢拿起火把,正義凜然地道:「今日,邪道盛行,妖孽橫生,無數人命隕落。然而,妖孽仍然不願承認,更不願交出救治方案。既然他們的心腸如此歹毒,我們定然不會讓你們好過。就用你們的生命來慰藉葉華死去的鎮民吧!」
話落,他舉起木把燃點起木台周圍的稻草,顯現想把周子蘭連同這個木台一起燒死。
秋風蕭蕭, 天乾物燥,火勢曼延得比想像中快。周子蘭不斷扭動身體,希望可以擺脫身上的繩子。可是,繩子太緊了,她無法掙脫。
雙手被束,用不了符咒的周子蘭與凡人無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危機迫近。
火種如同一條饑餓的火龍般,橫衝直撞,任意吞噬,燒毁一切。它伴著饑餓的欲望,來到周子蘭的幾步之遙。
白煙瀰漫,周子蘭的視線和意識漸漸模糊,她覺得自己宛如身處火山口般,熾熱難耐。
隨着呼吸,周子蘭吸入了不少白煙,她的神志開始不清。
正當周子蘭要喪失意識時,一滴清涼的水珠落在她的臉上,撫去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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