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蘭書【完結】 - 第三十三章再次潛入

周子蘭在凌雅正的幫助下，總算有驚無險地過關，她和香鈴繼續工作。

正午，她們於膳房外等著送給小姐的糕點弄好。周子蘭凝視膳房的白煙裊裊地升至青空，她的思想飄至遠方。她回想起凌年名的書房。

當晚被凌年名質問時，周子蘭借機觀察四周環境。他的書房四四方方的，面積不算大，左右兩道牆都滿佈高至天花的書櫃，書檯則面向門口，而接客用的茶几和木椅為位書檯與門口之間。

書房的擺設佈局一目瞭然，不像能藏東西的樣子。

而且，書櫃上的書籍周子蘭也略略瞟過了，都是些普通書藉，在讀書人家十分常見。

周子蘭微微蹙眉，她托著腮，坐到膳房外的石級。她開始沉思，不在書房，那有關「盧氏滅門」線索能在哪裏？難道凌府真的沒線索？

糕點還有段時間才完成，香鈴等得有點累，於是她也坐下了。

驀然，周子蘭開口問：「香鈴，凌府有什麼暗道或者禁止別人進入的地方嗎？」

香鈴低頭思索，半晌，她搖搖頭，答：「好像沒有。凌府大部分地方我都去過，但沒瞧見什麼秘道。怎麼了？怎麼無故這樣問？」

周子蘭搖頭揮手，沒回答。

這也正常，香鈴不是服待凌年名的，不是他身邊的人，就算真的有暗道她也不會知道。

周子蘭輕輕嘆氣，抱著頭，不斷地想在哪裏？在哪裏？線索到底在哪裏？

毅然，香鈴靈光一閃，她拍了下手心，站起來，興奮地說：「對了！五年前，剛入府時，我聽過一個傳聞！」

現在的周子蘭如同三天沒食肉的狼崽般，嗅到少許鮮血味，就忍不住要撲上去了。她攥緊香鈴的手，「快說！」

香鈴環顧四周，確認沒無人後，悄悄在周子蘭耳邊道：「以前老爺的書房都會由雜役來打掃。有一次，雜役在打掃時，不小心觸發到書檯上的機關，開啟暗道。他因好奇而進入暗道，發現盡頭連接著一間密室。

聽說，那間密室有著凌府多年來的秘密。不過，這也是人云亦云的，因為那個雜役不久之後就離開了凌府，所以根本沒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自從那件事後，老爺的書房就不讓閒人打掃，只讓掌事和夫人進去，門外更有守衛看守。久而久之，大家都習慣了，便把這個亦真亦假的傳言忘記了。你不提，我還想不起呢。」

周子蘭的眼眸閃過光芒，她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心道是它了。

翌日，上午，凌名年仍在外庭處理政務，尚未回府。書房內無人，只有於門外看守的守衛，而這正是周子蘭潛入的大好機會。

上次是周子蘭大意了，看輕這裏的守衛以為單憑自身就能探入凌府，所以沒有使用到術法。

但這次不同了，周子蘭不能再失敗。她從腰間抽出符紙，咬破手指頭，在紙上寫下術法，並輕聲說：「偽裝。」

符紙貼上周子蘭的一瞬，周子蘭的身軀發出白光。當白光散去，周子蘭已變成凌夫人的模樣。

現在別人都認為周子蘭是凌夫人，周子蘭一路無阻地走到凌年名的書房。

門外的守衛彎腰抱拳，「凌夫人好。」

周子蘭用的是高級符紙，靈力含量較高，門外守衝的靈力不高，自然是識破不了周子蘭的術法。

周子蘭微微頷頭，便推門進去。把門關上後，周子蘭總算鬆口氣，但她不敢多留，畢竟在這裏逗留太長時間會惹人生疑。

周子蘭快步走到書檯旁，尋找機關。她小心翼翼地把紙筆搬開，卻不見檯上有任何異常之處。她沿著書檯細細找了一圈也不見有機關。

難不成被雜役發現後，凌年名就把機關換位置了？

然而，當周子蘭瞄到後方的花瓶時，她就再移不開眼神。

這花瓶有古怪。

花瓶是典型的青花白釉，白色的瓷面上有藍色繪花。花紋的未端有顏色掉落的情況，這是釉上彩才會出現的。單看花紋的設計、筆跡以及圖樣，都會以為是前朝留下的青花瓷。然而，前朝的青花瓷多是釉下彩，不會有釉上彩，釉上彩是今個朝代才流行。

而且瓶身十分光滑，沒有老化的跡像，所以周子蘭可以肯定這青花瓷是贗品。製作人特意在繪畫花紋時模仿前朝的特徵，卻忘了在瓶身以及上釉時下功夫，讓人識穿其真偽。

連周子蘭也能察覺，凌年名不可能不知道它是假。他的家境亦未落魄到需要他買贗品來充扮富有。

只剩下一個可能，這花瓶有其他用途。

周子蘭把手放花瓶上，輕輕一轉。

「咔咯！」是某種機關齒輪咬合的聲音。

此時，書房已不同，左方的櫃子被移到前方，露出之前被藏起來的地道。地道深不見底，一片漆黑。周子蘭用符紙喚火後，把火花往裏一探，瞧見長長的樓梯。她摸著牆小心翼翼地下梯級，然後，沿著走廊往前走。

半炷香後，果然如雜役說的，走廊的盡頭連著密室。房間是密閉的，沒有風，沒有光。

周子蘭眼利，瞟到牆上的火把，她把火把都點亮了。光芒充斥整個房間，周子蘭總算看到房間的全貌。

密室只有六個三層的大架子，左右各三個，每層都放著大量卷宗。要從中找到線索不是易事，周子蘭不敢耽誤，趕緊開始搜索。

微風吹過樹梢，今日如往常一般平淡有序，門外的兩個守衛感到無聊，便開始閒聊。

守衛打了個哈欠，道：「真無聊！最怕就是守書房，又悶，又浪費時間！都不明白為什麼要守？書房裏又沒有什麼金銀珠寶！」

旁邊較高的守衛回應，「對啊！要守都應是守夫人的房間！老爺如此疼愛夫人，每天都送不少珍寶給她，她的房間才是最值錢，最該守的！哎⋯⋯對了，夫人已進去一段時間，怎麼還不出來？」

「好像是啊！你不說我也不覺得呢！已經過了半刻鐘，凌夫人到底在裏面做什麼？」

較高的守衛蹙眉，盯著門口，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夫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不會吧！你別胡說話啊！書房裏都沒危險！」

「不如我們打開門看看？起碼確認夫人的安危？」

正當守衛想開門時，門卻被推開了，周子蘭走出來。

較高的守衛道：「夫人，您終於出來，瞧你那麼久不出來，我們還擔心你有事。」

周子蘭垂眸瞟了他一眼，「我能有什麼事？只不過是找不到東西，所以花的時間較長。」

話落，周子蘭離去。

待兩人再也看不到周子蘭的身影後，周子蘭立刻溜入暗角，變回原來的樣子。

剛才太驚險了，幸好周子蘭在最後一剎那出來，不然事情就暴露。周子蘭的身體像被抽乾力氣般，她無力地靠在牆邊，慢慢緩和緊張的情緒，同時，亦整理自己的思路。

周子蘭看到了盧氏滅門的真正調查報告。

原來盧氏滅門不是懸案！

當年凌年名早已找到真相，證實盧氏滅門是五亡星的刺客所為。可是他為何沒把真相呈上？他把假的調查結果呈上，把真的留在密室，到底有何用意？

凌年名不是阻截真相的人。若他想隱瞞五亡星，那他從開始就不會寫真的調查報告，他會直接寫假的調查報告，因為載著真相的調查報告是對五亡星最力的兇器。

然而，凌年名又為何要派刺客駐守盧氏舊宅呢？他又怕別人發現真相，又不願燒毀真正的調查報告。

他到底有何目的？莫非他不是自願的？

假如凌年名什麼都不知道，把寫著真相的調查報告如舊呈上。

第一個接觸到報告的人會是案件的負責人，當年的刑部尚書，梁琛！

而他亦是刑部裏權力最大的人。

會是他嗎？是他叫凌年名重寫調查報告隱瞞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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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下彩：在素坯（半完成的陶瓷）上繪好花紋，然後才上釉。顏色一層透明膜包著，不容易掉落。

釉上彩：先上釉，後繪花。顏色在釉面上，更容易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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