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柳，尋花》 - 第三章 (3)

今天，是抽血的日子。

按照慣例，每個月的第一個禮拜三，醫生會來我們家。

為了幫我研究解藥，他們會抽兩管血液帶回山下的實驗室。

「我的血和別人不一樣嗎？」

「妳的血液裡有一般人沒有的微生物。」柳說：「這些微生物寄宿在妳的大腦，所以才會讓妳出現臉盲的症狀。」

「聽起來好可怕，」我小心翼翼的問柳：「我的大腦會有事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柳的語氣帶著一些些歉意：「識別能力缺乏症是一個很罕見的疾病，文獻記載的也不完全，所以身為監護人的我並不了解。如果妳很在意，可以在下次研究人員上來時問他們，他們會告訴妳。」

其實我對那些事都沒有很感興趣，一方面是因為我聽不懂，一方面是因為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還有一個問題，」我咽了一下口水：「那個……如果我的藥出來了，你會離開我嗎？」

「放心，我不會離開妳。」柳說：「就算藥真的做出來了，還要進行一連串的評估、考核和實驗，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效。」

停頓了一下，柳又說：「而且政府已經和妳簽契約了，不管妳的藥有沒有提前製作好，我都有義務照顧你四年，應得的待遇也都會得到。」

太好了，柳不會離開我。如果我被治好的代價是讓柳離開我，那我寧願一輩子都治不好。

「我有點意外妳不怕抽血，不覺得痛嗎？」

「我不怕痛。」我神氣的對柳說：「小孩才會怕痛。」

「照妳這麼說，早川就是小孩子了。」

「他怕抽血嗎？」

「他很怕痛。」柳笑了一下：「高中抽血的時候，他都差點哭了。」

「早川也太膽小了吧！」

「是啊。」柳溫柔的笑了一下：「他真的很膽小。」

看到柳那不屬於我的溫柔笑容，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花呢？」我趕緊轉移話題：「花得的是哪種病？」

「這個我不知道。」柳說：「花的病只有她本人、早川和負責她的研究人員知道，我們也無權過問她的疾病。」

「會不會和我的一樣？」

「不太可能，政府不會收相同疾病的人。」

語畢，柳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剛剛從研究人員那邊拿來的藥遞給我看。

「妳有權利知道現在的進展。」

他將手上的藥袋用剪刀剪開，接著倒出來放到面紙上，說：「這是藥的原始版本，研究人員已經做出來了，但這還不能吃，因為沒有經過實驗階段。」

「如果不做實驗會怎麼樣？」

「簡單來說的話，」柳思考了一下：「因為不知道副作用是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所以最嚴重的情況大概是會死掉。」

柳上網查了一下製藥的步驟，簡單地對我說明一番。雖然我沒聽的很懂，但我感覺發明藥的人都好厲害。

「那這些原始藥要怎麼處理？」

「之後會有人上來領回，在這之前先放我這。」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快中午了，有沒有想吃什麼？」

「我想吃芹菜炒魷魚！」我躺在沙發上大聲喊。

「饒了我吧，」柳嘆了口氣：「妳明明知道我接受不了芹菜的味道。」

二零五六年十月十八日天氣陰

今天，醫生偷偷告訴我藥的半成品已經完成了，雖然後續還有一系列的工程還沒做，但不久後的未來，我一定能康復成正常人，一定能看見柳的長相！柳說自己長得不好看，但我不相信，這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長得不好看？我還想看花、看早川、森林裡的動物，還有我自己。希望我可以長成柳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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