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爭源 - 機甲

那片大地上，躺著無數殘破的機甲。

於腰間上下分為二的，五馬分屍的，只有胸口穿了個洞的，什麼也有。

刀刃碰撞的聲音。

機槍發射的聲音。

放眼看過去，有一台黃色的機甲正在跟另外三台深藍色的機甲交戰。

把大刀插在敵機的胸口，用它的機體當下它友機機槍的子彈，推著廢機當盾牌衝上前撞到那友機，甩開廢機，用自己的機槍在它的胸口連開槍——馬上側身躲過了第三機揮下來的刀。

！

他先用手肘批第三機的頭，再用腳一踢，把第三機推倒。

「——！」

他用機槍指著地上的機體，開槍。

@@@@@@

戰場中，黃色機甲右手拿著自己的刀，左手拿著搶回來的刀。

彎腰右刀下而上挑，刺耳的聲音代表敵機一分為二。

踏步轉身水平揮左刀，雖然被擋下，但把敵機擊飛了。約翰連忙上前補刀。

機甲的眼亮著紅燈，那燈本身不帶感情，那紅光又彷彿是約翰那充血的眼球。

機甲的頭部沒有表情，誰知約翰現在的表情是怎樣？

黃色機甲轉過頭來，瞪著正衝過來的深藍色敵機，那紅色眼和毫不動搖的轉頭動作——

嗯？過來送死？

敵機一邊射機槍一邊衝過來，約翰以弧形繞圈跑過去敵機，滑地煞停自己的同時水平揮刀。

又一機。

敵機上半身滑下來掉到地上，於那剩下未跌倒的下半身之上，敵機隊友看到了那對紅色眼。

那隊友馬上調頭走，只是約翰彎腰奮力一跳——落在那隊友眼前，雙刀一起垂直斬，它的雙臂隨地心吸力拉扯掉到地上。

那敵機動也不動，只是被約翰提腳一踢，向後跌倒，最後胸口被大刀貫穿⋯⋯

那駕駛員死前看到的，正是黃色機甲默默亮著的兩個紅燈。

那對充血的眼。

狂戰士的瘋眼。

＠＠＠＠＠＠

「唷，約翰。」

約翰連忙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於焦土的遠處，那裡有一台藍色機甲。

「⋯⋯托馬斯⋯⋯一號機⋯⋯」

約翰抓緊雙手中的刀，直盯著它。

「我的部下受你關照了，弟弟。」

「⋯⋯⋯⋯」

藍色機甲拔出隻刀了，舉起右刀指著黃色機甲——約翰。

「可惜理念不同，互不相讓，只能以暴力解決。」

藍色機甲的胸口、背後、大腿兩側、腳底都噴出熱氣，這時它的眼一閃紫色——

「——！！」

約翰連忙後退，只見剛才站的位置還留著揮刀劃破空氣的痕跡，可是一刻托馬斯另一把刀已停在胸前。

懸浮器限制解除、還有紫色的眼⋯⋯

「【里斯】系統⋯⋯」

約翰皺起眉頭，不斷勉強回避著托馬斯猛烈的攻勢——

「————！！」

受到藍色機甲的干擾，黃色機甲也打算啟動【里斯】系統。

「不要。不要！」

約翰得集中壓制【里斯】系統，卻要同時跟暴走的托馬斯撕殺。

托馬斯不斷高速移動著，一邊以猛烈攻勢壓住約翰，使得約翰只能防禦而不得反擊。約翰嘗試著找機會逃進托馬斯的死角，卻每次也被【里斯】系統反應防住、破解。

托馬斯揮右刀落下，約翰左刀卸力滑走托馬斯的刀，他馬上以左刀插向約翰，約翰側身避過——托馬斯卻以右刀封住約翰的去路，約翰勉強反應過來，可是失衡向後倒了。

托馬斯沒放過這機會，在約翰倒下之前往機甲的腹部一踢，使它後飛至十多米後的地上。

「————噗啊⋯⋯！」

約翰受到著到衝擊，一下子吐出肺部的空氣，意識一虛——

《里斯系統啟動》

《懸浮器限制解除》

《入侵駕駛員意識》

《開始消滅紛爭源》

@@@@@@

藍色的一號機把黃色的二號機踢飛到十多米外的地上，一號機上前至二號機旁邊，冰冷的紫色眼低頭住視著地上的二號機——提刀——插下——

二號機突然噴出熱氣把自己推走，一號機的刀這時插了在剛才二號機所在的地上。

一號機馬上反應，把刀拔起並揮向二號機——卻被輕易彈起並還了一腳踢在一號機的腹部，使一號機向後飛。

一號機並未因此而倒下，只是空中一下紫光殘影，一號機反射動作擋下了眼前二號機的攻擊。

以雙刀擋下雙刀，兩對紫色眼互相盯著對方。

——一號機後退又馬上上前揮刀，二號機彎腰滑走躲過，來到一號機身旁，準備攻擊的時候一號機肩膀噴孔噴出熱氣把自己推走，二號機見狀走跟上去，不給一號機喘色空間。

一號機想退避的時候二號機一定跟上去，可是二號機陷入不利的時候一號機又會乘機追擊，彷如回合制，二機極力找辦法打破現狀。

本來兩機的性能都非常好，況且兩機都啟動了【里斯】系統，懸浮器限制解除，又使得機動性大幅提升。

可是【里斯】系統不到【紛爭源】消失殆盡就不會停下，這正是約翰不想啟動【里斯】系統的原因。

用盡一切辦法達成【里斯】的心願。

『不對，那才不是他的心願。』

@@@@@@

空白的意識。

那天在堆填區看了一本繪本，在心中許了個願，然後回到城裏，就看見了路旁非常懊悔的那個男人。

——早知如此，就不要造出永動爐。

——早知如此，就不要造出把永動爐效果發揮到最大的系統。

——誰説有人就會有紛爭的。我那時候在想什麼。

——本來世界還能救的，現在世界被我的手毁掉了，被那兩台永動爐毁掉了，被那兩台搭載了系統的試作機毁掉了。

那個男人如此説。

那營養不良的小孩盯著男人，開口了。

——那，我來幫你毁掉那兩台試作機吧。

男人笑了，嘲笑起小孩。可是那雙眼直盯著男人。男人嘆氣了。

——才沒那麼簡單⋯⋯加油吧，我不會期待的。

這時男人消失了，夜空多了一顆星星。

小孩抬起頭，伸手去抓住那顆星星。

如今，那成長了的小孩正坐在二號機中，它高舉著大刀，而大刀貫穿了藍色的一號機。

一號機的紫眼熄滅了。

隨著二號機放下大刀，殘廢的一號機倒下了。

可是，一號機並未停下。那雙紫色的眼彷如發瘋了，尋找著紛爭源。

尋找著人類。

空白的空間，只見那裡有一個棋盤。

那個棋盤上有無數倒下了的棋子，站著的只有一隻。

一隻透明的士兵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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