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修仙 - 第四百四十五章，傻徒弟。

幽真聽得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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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關於自己先前將令牌託申陌交給王無憶的事，幽真幾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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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過來是真的只想著要為申陌進行空焰焚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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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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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聽到王無憶舊事重提，幽真霎時間有一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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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王無憶語氣中那一絲微妙的情緒，也讓幽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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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遙宗和王無憶之間難道發生過什麼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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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無憶曾是星遙宗的一員，是被趕出宗門之後，才回到大秋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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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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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無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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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在問完那一句之後亦久久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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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空氣就那樣靜靜地沉默著，氣氛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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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幽真還是輕咳了兩聲，打破這份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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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此事先不急，能不能先說說申陌最近的修練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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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危險你比我更清楚，我是打算在離開的時候也帶上申陌一起出發的。但我也想先聽一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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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現在的申陌，或者說到時候的申陌，他適合跟我一起出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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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的問題讓王無憶又是沉吟了好一陣子，良久之後才終於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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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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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挑眉，卻看見王無憶輕輕摩挲著鬍子，作沉思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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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陌這孩子跟你不一樣，他就該走厚積薄發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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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想走得比別人遠，底子必須打得比一般人更好、必須更加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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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打算再多壓他一到兩年，磨磨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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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至今為止，他也才剛修練了一年多一點，稍微再沉澱一下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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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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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不一樣了，對他的要求自然亦跟著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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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王無憶伸手示意幽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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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在前院放置著一張竹製的搖椅，在搖椅旁邊還擺放了一張小圓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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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率先落坐在搖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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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幽真亦順著他的意思在小圓櫈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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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想像，往日裡王無憶就是這樣一邊坐在搖椅上躺著，一邊對身旁的申陌給出修練上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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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從袖中再次拿出了那枚星遙宗的令牌，輕輕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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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氣、再吸氣，最終輕嘆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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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要去的世界，那裡和這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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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覺得小地方也能出天才。而我就是那樣的天才，不論去到哪裡，我都不弱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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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上千年的不事生產，令大秋變得貧瘠、令道域西境變得貧瘠，比不上中洲那邊富庶，那麼我便去中洲，我去搶奪他們的資源，去證明我比他們都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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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去了。在那裡我勝過、我敗過，我曾熱血澎湃、我曾意氣風發，也曾潰敗脫逃、也曾付出過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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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這段話，王無憶說得氣勢激昂、高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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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幽真聽到「代價」二字的時候，眼睛不期然地看向了王無憶左側那隻空蕩蕩的衣袖，臉色有些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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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的目光並沒有多隱晦，到了王無憶這種境界自然能察覺到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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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無憶對此卻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顯然對於左手的丟失，王無憶早就已經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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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繼續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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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亦因此讓我見識了許多，了解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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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的想法不能說錯，但是亦小看了中洲與我們道域西境這足足上萬年的強弱懸殊所造成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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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中...其實就好像我們大秋仙府和外面的其他一般修練者之間的差異，我們擁有更好的資源、更好的功法、更準確的修練知識和理論，當然也引來了更多的修練天才、修道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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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那邊也一樣，道域七大宗派就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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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中差距，當真是一句天賦就可以輕易抹平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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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王無憶好像忽然之間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比以前變得更願意說話，而且每句話的內容都非常豐富，大有要滔滔不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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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中洲那邊也一樣有天才，不是一般我們說的那些修為出眾、境界進步飛快的天才，而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讓所有人望而興嘆的真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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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王無憶突然有些慘然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自顧自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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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看起來帶著坦然，似是在追憶過去的歲月，也似乎是在嘲笑過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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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靜靜地看著王無憶沉醉於自己的回憶之中，心中也在暗自猜想著到底是怎樣的一位天才，才可以讓如此心高氣傲的王無憶都認命得這般再無半點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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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無憶從回憶中抽身出來，看向幽真的眼睛就彷彿多了幾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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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不一樣，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和際遇，去到那裡你一樣可以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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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實在的，在我的眼中，你跟我見過的那位稀世天才相比，不說螢火與皓月之異，但差距還是有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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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自己，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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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他都沒有注意到，王無憶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右手輕輕翻了翻手中的令牌，姆指在令牌上面的「柳遙」二字之上輕微摩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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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親眼見過或許很難相信，但是世界上就是有著那麼一種天才，是你在旁看著，便會感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趕上，是你花費再多時間、再多努力都難以望其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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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申陌經歷到這些。我不想讓他也體會到我當初體驗過的那股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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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很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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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眼簾低垂，聲音在最後甚至都低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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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聊了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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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真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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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申陌剛才的反應，以及之前劉空重傷事件時的表情，他還以為申陌依舊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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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無憶的回答也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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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過，但沒有聊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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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收到你這枚令牌的時候就已經大致上猜到了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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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和你不一樣，你能夠承受的東西，他現在卻不一定能夠接受。他現在需要的是專注、是純粹，不能有太多的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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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是初步地、認真地詢問了他的意願。問了他會不會想和你一起出去、一起離開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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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王無憶忽然頓了頓，鼻息吐得有點重，似是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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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個洩氣一般的笑，腦袋小幅度地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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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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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個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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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從小就想出去看看，一直在為此做準備。以前他不理解，直到他開始修練、直到他來到了大秋仙府、直到他看見你當眾擊敗了梅詩秋，真正意義上地當上了大秋的第一天驕，他才終於意識到你想去看的天，也許要比他想像中的要高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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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自己從小就沒有什麼大志向。從小到大就只有一個目標，他希望可以跟他的父親一樣，和自己的兄弟做一輩子的兄弟。可以在每一個關鍵的時刻，毫無保留地、兩肋插刀地站在自己兄弟身邊。希望所有人都會認可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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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無奈地失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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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就彷彿是在笑罵：「這還說什麼沒有大志向，那分明就是大到不能再大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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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傻徒弟的確很傻，當時我便告訴他那樣他會很辛苦、會很不容易。想要做到這個目標，他就必須付出比別人多出好幾倍的努力，為了達到其他人都到不到的高度，他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打好自己的根基。那會讓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到自己的成果，會陷入自我懷疑、會覺得鬱鬱不得志，會感覺好像與自己的目標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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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說他不怕 ! 只不過他說他還有那麼一小點的貪心，他希望在夥伴們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以有能力去替他們出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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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個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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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王無憶那一聲聲的傻徒弟，再看著王無憶此刻說話之時的表情，幽真內心既是因為申陌的決心而有所觸動，同時間又替申陌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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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能看得出來，王無憶是真的把申陌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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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剛開始時那樣，因為被迫無奈、因為被煩到了才勉為其難地點撥申陌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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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無憶似是沒有注意到幽真的表情似的，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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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你，真的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運和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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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的存在，我永遠不必擔心他變得過於驕傲。因為習慣了有你的存在，他也不會像我這樣，因為見識到真正的天才，繼而發現自己原來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優秀，自信心被創而心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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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時，也因為你的原因，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那種『我很強』的強烈自信。他今後獲得的每一個成就，大概都會免不了地下意識拿你作比較，覺得自己還差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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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王無憶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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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算是栽在你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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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一開始問我，他適不適合跟你一起出去，若論能力，我的確還需要再多觀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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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你問他應不應該跟你一起出發，我只能說既然一定要去，那麼他跟著你，怎麼說也比他一個人獨自試圖跟上你的腳步來得安全，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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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憶說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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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蟻：今天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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