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修仙 - 第四百三十六章，姜閻登門道歉。

連續兩天的鬧騰，在結束完白羽會的事件之後，幽真終於迎來了平靜的學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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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突如其來的衝突與戰鬥，亦再沒有觸發什麼事件讓他成為別人話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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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幾天的平靜生活裡，其實還是發生出兩件稍微值得一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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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廣明正終於收到其母親廣青怡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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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雖然沒有提及幽真最好奇的關於青怡堂主抱子出走的真相，但亦大致上向廣明正交代了她對廣家之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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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幽真所看過的情報一樣，青怡堂主對一眾廣家之人並沒有什麼好感，除了那唯一一個真心把她們母子當成家人的當代廣家家主、她的老爺廣念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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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信的末尾，青怡堂主贊成了讓廣明正回廣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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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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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怡堂主叮囑明正先專注在課業之上，等到這個學期結束，她會親自陪同明正一起回去探望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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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其母親的答覆，之前一直因為廣家的事懸著一顆心的廣明正亦終於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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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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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幾天裡發生的另外一件事，便是姜閻在進入王宮之後的第三天，孤身一人來到天瑤會的宅院親自登門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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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閻進去的時候，一身白色素衣，身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就彷彿卸下了一身的盔甲、尊嚴以及所有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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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道歉之人有很多，絕不止是一個唐玉瑤、一個雍和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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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天瑤會裡，處於凝氣境四階到七階的成員們就幾乎沒有一個不曾遭到他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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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姜閻到來，眾人當然是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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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閻曾經對他們造成過的傷害、造成過的恐懼，哪是輕飄飄的一句道歉就可以抹除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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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都沒有想到，姜閻在躬身道歉以後，真的就那樣維持著鞠躬的姿勢，真正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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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討伐的聲浪快速急增，知道此事前來罵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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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實力比較強的、膽子也比較大的人還趁機上前給他轟上一、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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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實力較弱的、膽子比較小的，則保持在安全的距離，指著躬身的姜閻不停地數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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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打倒的姜閻非旦沒有反抗，甚至在被攻擊時都沒有去防守，倒下了還勉強地顫抖著重新站起身來繼續向眾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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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拿來了雞蛋、饅頭、灼菜之類的東西，開始逐一砸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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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害性不高，但侮辱性卻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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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襲白衣的姜閻很快就被這滔天的食物殘渣，扔得渾身骯髒一片，甚至還沾上了一身的酸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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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依舊沒有反抗，沒有動用丁點能力去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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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就那樣被扔著，過去約莫兩刻鐘之後，唐玉瑤與雍和這才姍姍來遲地現身來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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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渾身被食物殘渣沾染，卻依舊緊閉著雙目、躬著身一動不動的姜閻，就算是與他發生過多次衝突的二人，都不得不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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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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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瑤率先向著姜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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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一句道歉就能輕易將它給掀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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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今天來此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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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幸運，得到了幽真的推薦，獲得了秋元殿下的賞識，被招攬到秋元殿下的麾下，可以接受他們的栽培、替他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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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也清楚知道我們亦同樣收到了邀請，將成為他們的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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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這才前來跟我們道歉、向我們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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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難道你覺得你向我們道歉，我們就一定要接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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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瑤一連串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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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姜閻真的站直身子，重新睜開眼睛之時，映入眾人眼簾的卻出乎眾人的預料，竟是一雙封禁了自己情緒與自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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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淡漠，就彷彿放棄了一切，也放棄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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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一眾原本還想多罵幾句的天瑤會成員也忍不住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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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閻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看向自己，唐玉瑤嘆了一口氣，本想狠下心來的語氣，亦不自覺地減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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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我們不可能這麼簡單地原諒你，你過去所做過的事我們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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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過的事情它就是發生過。它們不會消失，也沒有那麼容易被忘記。我們會一直記得它的存在，而你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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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錯過的事情，永遠都會是你身上的污點，恆久地提醒著你，你的每一個行動都將會影響到遙遠的未來。你必須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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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閻一直默默無言，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弄得唐玉瑤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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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再嘆了一口氣，語氣一轉，聲音變得再柔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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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該好好謝謝秋元殿下，要不是過去這一個星期，殿下天天來我們這裡替你去求情，今天丟到你身上的就不是食物殘渣，而是石頭，或者其他更具攻擊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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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我們不會這樣就原諒你。但看在秋元殿下的臉上，我們可以合作、可以不再拿過去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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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要記住，我們會一直看著你。如果你有一天原形畢露，辜負了秋元殿下的厚愛，哪怕秋元殿下放過你，我們亦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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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唐玉瑤便揮了揮手，示意姜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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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閻，在沉默了半响之後，最終再度深深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謝謝」以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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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姜閻的身影徹底在眾人面前消失，天瑤會內的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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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啊...他居然真的忍下來了...真的沒有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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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把眾人的心聲說了出來，引來了不少人的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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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別說，他能做到這種程度，還挺令人敬佩。要知道他可是姜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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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姜閻的名聲在天瑤會中漸漸開始產生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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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玉瑤和雍和，在姜閻離去之後，亦跟著掉頭往天瑤會的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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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個人正靠在三個大竹籃的背後，靜靜地等待著此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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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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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幽真的聽力，當然已經聽到姜閻離開之後，眾人對後者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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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三個快將見底的竹籃、裡面所剩無幾的食物殘渣，幽真嘖嘖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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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沒有浪費掉這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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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玉瑤則是再度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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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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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其實比在場大部份的天瑤會成員要複雜許多，她背後與姜閻家裡的糾紛、牽扯要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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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這樣的一次表態可以解決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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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瑤會的恩怨可以當作小打小鬧，但在她們的背後，在環城...那可是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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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輝商會的二當家至今還依舊缺著一支手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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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更多死去的長輩們、夥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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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站在天瑤會的立場上，唐玉瑤無法允許自己將背後的這份私怨，也強加在天瑤會的其他成員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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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雍和則是向幽真問出那個其他人亦同樣好奇不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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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 居然真的彷彿變了個人一樣，忍下了種種屈辱，還有他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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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雍和的問題，幽真手指頭輕輕敲打了幾下身前的竹籃，目光追向姜閻剛才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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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說明啊 ! 他今天過來不是我們授意的，是出於他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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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瑤與雍和二人點頭，這事他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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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幽真的信用，而是因為如果不是出自真心，姜閻不可能全過程沒有表露出一絲忍耐，沒有握緊拳頭去強忍，而只是一副視死如歸般的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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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了促成此事，這幾天在王宮裡我們前前後後、徹徹底底地蹂躪了他一番，將他的驕傲、心氣通通打下，也讓他意識到昔日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會給人怎樣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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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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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幽真頓了頓，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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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真正影響他最大的，應該是他的二叔姜旭，昨天離開了王宮、離開了王城，發出前往環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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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姜旭此行的目的，幽真沒有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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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姜閻從昨天起時不時抿嘴，以及今天的舉動與神色，幽真自己有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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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會有人願意犧牲自己一個人，去換取家族、親人們所有的安穩，就好像過去這一年的李昌，就好像他的父親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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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會有人願意犧牲他們家族大部份人的將來，來換取一個人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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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別人行惡之人，在面對自己重視之人時，也可以成為那個甘願犧牲一切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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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蟻 : 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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