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短篇連載挑戰》第二回：承接篇 - 夏與瓶中信回溯

無法止住的淚水，迷濛了眼前景色——

天空與海洋好像互相溶入彼此，一如我們當初走進對方的人生中，卻又在人生的道路上不知不覺的走散了。

眼簾映照著的天與海，成了一抹波光粼粼的碧藍。

浮動的白雲消失在視野中，如同我逐漸流逝的意識。

我的身子果然還是虛弱了點，不管是現在或從前。

就連哭泣，似乎都會燃盡生命所剩無幾的力量。

——這大概也是他不想讓我哭的原因吧。

還記得他那個時候曾經說過：

『凌語，答應我，不可以再哭了，如果妳哭的話，我看了也會很心痛，會想要和妳一起哭，分擔你的悲傷……所以，妳所有的悲傷，就由我來替妳承受。』

或許，這久違的哭泣正一點一滴地帶走我的體力。

虛脫般的，身體逐漸無力，連支撐坐著的力氣都沒了。

身體又再次倒入海水中，一樣的冰涼，一樣的踏實——卻又不知名的空虛。

腦袋逐漸空白，意識也漸漸在反覆來往的浪花中悄悄流瀉。

＃

眼前一片黑暗，彷彿墮入了茫茫虛無當中。

唯一能夠感到一絲真實性的，似乎也只有蕩漾於耳畔的人聲——

「凌語、凌語……」

是誰……在叫我的名字？

為什麼這個聲音聽起來那麼熟悉，卻又是如此的遙遠，彷彿懸於天邊的雲彩般遙不可及。

起身試圖尋覓聲音的主人，映入眼簾的還是只有深邃的漆黑。

踏著不安的步伐，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一步踏著一步、一步踏著一步，周遭的景色沒有任何的轉變……

眼前突然出現淺淺的光芒，光源似乎就在我的面前，卻又無法觸及。

光線照射，卻在眼前折射出玻璃炫目的光澤。

伸手去觸摸，從指尖傳遞而來的是意料之內的冷硬觸感。

玻璃牆的另一面如同電視屏幕般，上演著戲劇般的畫面——

一名女大學生和一位男大學生待在三坪大的學生宿舍，看似一對正處於熱戀期中的情侶。

東方的陽光斜射，夏日的微風翻過窗口，輕輕撩起白紗窗簾，拂過兩人身邊。

電腦桌下的主機還運轉著，螢幕上播放著MV的畫面，音響迴盪輕快的流行樂曲。

書桌上散亂著封面脫落一半的課本，一旁還佈滿折成紙飛機的考卷與筆記紙。

飲料空瓶隨手擺放在地上，無聊的布拉多爾貓將它當成毛線球般把玩著。

「哈哈，你這次輸定了。」

「诶，真的嗎？」

少女摟著少年，兩人手上拿著遊戲手把在玩電動遊戲。

歡笑聲在夏季悶熱的空氣當中達到飽和，似乎也隱沒了這份濕黏的不悅感。

……這場景明明似曾相識，卻又怎麼樣也無法想起，彷彿沉睡於記憶之海的某個小角落。

＃

眼前景色開始流轉，彷彿換了一齣戲一般。

但是主角依舊，仍然是那對小情侶；場景依舊，仍然是那三坪大的房間。

只是，時間似乎變了。

天色仍然明亮，但外頭的光線無法透進房內，只有一盞吊燈仍亮著光芒。

或許是早上玩得太開心的原因，少女的體力顯然所剩無幾。

少年坐在床邊，讓少女躺著他的膝枕稍作休息。

「真是的，明明這副身體那麼的嬌弱，卻又總是喜歡那麼毫無節制的揮霍體力。」

少年伸手撫摸少女的側臉，還調皮的偷偷捏了她一下。

「唔姆……」

少女雖然身在夢鄉，卻仍然感受到來自現實的騷擾，出手撥開少年的手。

「呵呵，果然不管什麼時候看都那麼可愛。」

少年的手順著少女柔順的長髮，如同獎賞似的摸著少女的頭髮。

安詳與寧靜冷卻夏日的炎熱，瀰漫在空氣中的只剩下一絲甜蜜。

＃

……眼前場景再次變換，主角依舊。

但是，這次的場景卻到了傍晚時分下的海岸。

昏暗的天空夾雜著一絲金縷般的光線，浪花也漂流著金絲。

少年揹著厚重的旅行背包，一副準備離去的樣態。

而少女緊緊的抱著他，不願讓他就此離開她的世界。

「求、求你……不、不要走……」

淚水早已超載，淚痕佈滿少女尚且青澀的臉龐。

一邊哭著，一邊不自覺的將少年摟的更緊。

「對不起……是我辜負妳，我無法給妳一輩子的幸福，我不夠好，像你這種女孩，值得被更好的人愛著。」

雖然冷靜，但一言一語中仍然帶著些許不捨與傷感。

「可、可是，我只需要你就夠了，更好的人什麼的我不需要。」

「小傻瓜，不是答應我不會再哭了嗎？」

少年伸手替少女拭去眼角的淚水，試圖讓她停止哭泣。

畢竟，他也知道，他不能再讓眼前的少女為他留下更多的淚水。

「可、可是……」

「……我愛妳。」

少年反過來抱住少女，並將他的雙唇貼上少女的櫻桃小口。

「嗚……唔……咕……唔……」

所有的言語都變得毫無價值，只需要透過接吻就能傾訴彼此的所有情感。

就算再怎麼不捨，但事實卻根深蒂固，兩人都心知肚明——

今天過後，兩個人可能就此成為彼此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曾經最美好的過客。

「抱歉……雖然我也不想，但似乎已經到了不得不說再見的時候了。」

少年將目光轉向染金的海面上，遠方一艘遊艇正向海岸駛來。

少女也順著他的視線向遠方望去，頓時，她再次確定了事實。

「你要走了吧。」

「嗯。」

兩個人凝視著對方，空氣中被過度飽和的尷尬凝結。

就這樣過了許久，直到遊艇靠岸。

「我走了……妳要照顧好自己。」

「等等……」

少年轉身準備走上遊艇，衣袖卻被少女緊緊的抓住。

「這個……」

少女從外套的寬鬆口袋中拿出一個裝著信紙的玻璃瓶，頗有中古世紀的復古質感。

「如果哪天你撿到這個瓶子的話，可以回信給我嗎？」

「……當然可以！如果……如果我撿到瓶中信的話，我就回來娶妳。」

少年露出堅定的眼神，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心意。

「真的嗎？」

「真的，不然我們拉勾。」

少年與少女同時伸出小指，拉勾約定。

她似乎鬆了一口氣，接著便彎下身子，將瓶中信放入大海中，隨波逐流。

「再見。」

「嗯，再見了……」

少年搭上遊艇，駛離海岸。

而少女仍一個人獨守整片汪洋，海灘，與孤寂。

＃

「這片海洋流傳著一個傳說：只要將自己的願望寫在信紙上，放入玻璃瓶，讓它在海中四處漂泊，願望就會成真。」

——還記得，「他」也曾經這麼說過。9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3Gaqrx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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