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試煉：英雄之手》 - 第十一章：異形界旅遊指南

　　詹古廷的車子駛在路上，朝南方前進。

　　「昨天晚上，阿姨也聯絡了臺灣所有滅形組，告訴他們鐵蘭查的事情，還有靈朧瀑布的蟲洞，現在全臺灣滅形者都在傳這件事。」冥宙說：「我也跟林小姐聊了很多，她把她知道的所有鐵蘭查的計畫告訴我們。」

　　劉亞傑凝神傾聽。

　　「鐵蘭查在最晚一個月的時間內，會率軍到達蟲洞附近，等他駐紮好以後，飛令的人就會在臺灣各地發動恐怖攻擊。」

　　「恐怖攻擊？異形大軍直接攻進臺灣不是比較簡單嗎？為什麼還要飛令搞恐攻啊？」詹古廷轉過頭問。

　　冥宙回答：「雖然鐵蘭查的軍力足以踏平臺灣，可是飛令從旁協助的話，異形軍隊就會減少許多負擔。

　　「飛令的人約好了，等鐵蘭查說好時間，他們就各自在不同的縣市發動恐攻。有的負責炸毀公用道路、有的暗殺政府官員、有的在大眾場所把其他時空的怪物帶過來，每個人負責一件恐怖攻擊，而且每一件都是足以引發全國關注的大災難。之後又會不定時不定點的引發各種危害。」

　　「為什麼他們不攻擊滅形者或軍警勢力？」劉亞傑問。

　　「那是為了給鐵蘭查設局。」冥宙說道：「涉及到民眾的危害，更容易造成社會混亂，況且他們不只有一起攻擊，如果他們真的這麼做，軍警的力量不僅要搜查飛令，還要防範飛令再次引發攻擊，還有維護民眾之間的秩序，攻擊民眾對臺灣的間接傷害，比直接對抗軍警勢力大上許多，這叫釜底抽薪。

　　「坦白說，二百萬以上的異形軍隊直接攻進的話，臺灣絕對會被征服，但是所有滅形者跟軍警聯合起來，也能給牠們不小的重創，先讓飛令跟軍警勢力周旋，耗盡了軍警的力量後，異形軍隊再一舉入侵，可能不用吹灰之力就擺平臺灣了。

　　「孫子兵法說：『不戰而屈人之兵』，用最少的損失換來的勝利，才是真正的勝利，如果我是鐵蘭查，也會這麼做。」

　　劉亞傑不禁搖頭，會造成上萬普通民眾犧牲的恐怖攻擊，竟然只是為了消耗軍警這種目的。「林小姐有說飛令發動攻擊的時間嗎？」

　　「她不知道。這個戰略是她和異形溝通的過程中得知的，飛令還沒決定細部計畫。」冥宙雙手抱胸。「最慢是在二十幾天之後，最快……也許等等就會發生了。」

　　冥宙沒有要嚇他，然而劉亞傑仍然感到一股寒意。

　　這才是真正麻煩的點，他想。只要有辦法知道飛令要在哪裡發動攻勢，就可以事先防範了，但就是不能確定。雖然恐怖攻擊只是整個計畫的前奏，但還是會害死許多人，非管不可。

　　「就算不知道飛令的人現在在哪裡，還是得盡量找。」冥宙說道：「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他們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劉亞傑這時才注意到，車子行駛的方向早已偏離事務所，他們走的路是昨晚向南投的路徑。

　　─────

　　「從現在起，通道附近隨時都有滅形者監視，防止飛令成員接近。」冥宙說，他們來到靈朧瀑布了。

　　劉亞傑四處張望。「在哪？」

　　「當然躲起來了，如果飛令成員察覺到有人監視，他們就不可能接近這裡。」冥宙壓低音量，觀望周圍的草木，彷彿在找可疑份子。

　　她的手機發出鈴聲，冥宙打開一看，說道：「我們去跟監視的人替補吧。」

　　冥宙帶領他們走到瀑布附近的一排灌木叢，剛走進去，就看到兩個女孩躲在後面，她們都留有亮橘色的清爽短髮，長得一模一樣，穿著跟樹葉顏色相仿的迷彩服裝，用望遠鏡觀察環境，不知道還以為是偷窺狂。

　　劉亞傑等人鑽進去，其中一個女孩看到後拍拍同伴的肩膀。「姊姊，曦光來了！」

　　另一個轉過來，對他們招招手。「你們終於來了！我跟我妹妹已經躲了三個鐘頭，屁股都痠了。」

　　「辛苦了。」冥宙小聲說道，這對滅形者姊妹把望遠鏡給他們，離開瀑布。

　　「現在南投的滅形組比臺北的還要忙，我們之後也要常來支援他們。」冥宙告訴劉亞傑：「等等如果看到異形，你就把牠抓來拷問，看看能不能套到資訊。」

　　「好。」

─────

　　四天後

　　「哈囉，曦光的大家。」柳心研，橘髮滅形者姊妹的姊姊從劉亞傑背後出現。

　　「不是要再過一個小時才換妳們嗎？」詹古廷看看手錶。

　　這四天，曦光每天都會找時間來南投，協助這裡的滅形者工作，今天要跟這對姊妹輪班監視瀑布。

　　那對雙胞胎姊妹對劉亞傑露出笑容。「聽說你可以跟異形說話，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沒錯。」

　　「那你可以表演給我們看嗎？」妹妹柳心樺從後面拿出一個箱子，那個箱子不斷發出碰撞聲，似乎關了小動物。

　　「這是姊姊剛才抓到的小異形。」柳心樺說，柳心研露出充滿成就感的表情。

　　「太好了，謝謝妳們。」冥宙說：「亞傑，你就跟牠套情報吧。」

　　經過救林月瑤的事件後，劉亞傑的身分在異形中傳開了，沒有人再相信他是皇族異形，這四天劉亞傑偶爾會找到幾隻異形，但牠們一看到他就跑，劉亞傑始終無法蒐集情報。

　　劉亞傑抱住箱子，帶著冥宙跟柳姓姊妹到蒼日之境。

　　他打開箱子，一隻灰撲撲的青蛙跳了出來。

　　「黑色頭髮的騙子！」牠呱呱大叫，同時伸出舌頭，擊向劉亞傑的臉。

　　異形蛙的舌頭有八公尺長，而且擁有宛如鞭子的怪力，劉亞傑側頭閃過舌頭攻勢，強化了手部的肌肉，然後伸出手，抓住異形蛙的舌頭。

　　「嗚呃呃……晃開偶……」異形蛙口齒不清地說。

　　劉亞傑捏住牠的後腿，然後放開舌頭。「你再攻擊我，我會立刻拉斷你的腿，知道嗎？」

　　他抓住蛙腿的手散發出藍光，異形蛙害怕的應了一聲。

　　柳姓姊妹嘖嘖稱奇。「哦哦哦，姊姊，他真的會跟異行說話耶！」

　　「好玄喔！就像電視上的神棍一樣。」

　　劉亞傑假裝沒聽到。「你有聽過飛令嗎？」

　　「呱呱呱，當然有……」

　　劉亞傑跟異形蛙交談起來。五分鐘後，他們討論結束，劉亞傑從地上拔起一根草，強化它的纖維以後扎了青蛙的身體一下。

　　「我剛剛用我的能力把它變成了毒草。從現在開始，如果你洩漏出我們的事，就會馬上毒發身亡，聽清楚了嗎？」劉亞傑說，青蛙連忙答應，於是劉亞傑把所有人帶回基礎時空。

　　他放開異形蛙，後者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你為什麼要騙牠啊？」柳心研問。

　　「如果牠把我們的事情講出去會有麻煩。」

　　「如果怕牠洩漏情報，直接把牠『這樣』不就好了嗎？」柳心樺用手刀比出砍頭的動作。

　　劉亞傑露出不悅的表情。「我答應過牠不會殺牠，就這樣。」

　　「那牠說了什麼事？」冥宙問。

　　「妳聽過趙哲宇嗎？」

　　「我知道，他是飛令的首領，我有查過。」

　　「他這幾天有來過這裡幾次。」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不可能！我跟姊姊都有認真看守喔，絕對沒有發現任何人。」柳心樺急道。

　　「在飛令的成員中，有一個人的時空能力，可以把別的東西隱形，就算到基礎時空，也可以維持一個鐘頭。趙哲宇來這裡之前，會先讓同伴把自己隱形。」劉亞傑說。

　　「可是，他來這裡能做什麼？」柳心研問：「飛令又沒有人可以跟異形溝通，他來這裡也不能做任何事吧？」

　　「沒錯，趙哲宇只是來確定我們有沒有監視而已，他早已料到我們會派人看守。」劉亞傑的語氣苦澀起來。「那隻青蛙是鐵蘭查手下的斥候，牠說自從異形軍發現被林小姐騙了以後，便馬上通報鐵蘭查。

　　「雖然這讓他們兩方無法繼續溝通，可是飛令跟鐵蘭查在這之前，就已經協調好主要的戰略了，所以鐵蘭查對林小姐被帶走這件事沒有太大反應，他要飛令按照原本的計畫工作，他則在整理好軍備後直接前往蟲洞。

　　「飛令雖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也沒有其他辦法，所以也依照之前的計畫行事。」

　　「他什麼時候會到達蟲洞呢？」冥宙問。

　　「……明天。」

　　冥宙跟柳姓姊妹的臉變得跟白紙一樣。

　　「不過他的軍隊不會，不用擔心。」劉亞傑說：「他決定自己提前來，軍隊則在幾天後才會到。

　　「明天下午趙哲宇會親自進入異形界，跟鐵蘭查商討最後的戰術。這是他們在一個月之前約好的。」

　　「那我們明天要帶更多同伴守在這裡！」柳心研拍一下手。「就算看不到趙哲宇，也要防著他嘛。」

　　恐怕沒什麼用，冥宙想。如果趙哲宇能之前都沒被發現，自然有對應守衛的策略。但這是一個逮到他的好機會，難道就這麼放過？

　　「各位……」劉亞傑遲疑了一下，然後說：「我想去異形界監聽他跟鐵蘭查交涉的內容。」

　　沉默凝結了現場氣氛。

　　「你說你要去那裡……嗎？」柳心樺朝湖中的通道看了幾眼，表情好像在說「這傢伙在胡說什麼？」

　　「要鐵蘭查親自跟他見面，商討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劉亞傑說：「我身上沒有吸引異形的氣味，到那邊以後只要藏起來，就不會被發現，而且還能跟蹤趙哲宇，讓你們回來時逮住他。」

　　「這樣太危險了啦。」柳心研猛搖頭。「搞不好你剛游進去，就被幾百隻異形包圍住了。」

　　「對啊，而且跟趙哲宇見面的那個人，不是異形界的老大嗎？」柳心樺附和。

　　亞傑現在確實不會被異形察覺，冥宙想。如果真的進入異形界的話……

　　考慮良久後，她看向詹古廷。「你去年暑假做的那個東西，現在還留著嗎？」

　　「妳要用那個喔？」詹古廷一驚。「我是留著啦……慢著，用那個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成功哦。」

　　冥宙點點頭，望向劉亞傑。「你不怕嗎？」

　　「當然不怕。」

　　「可是你把眼神移到旁邊了耶。」柳心樺說。

　　「……」劉亞傑表情變得不太自在，他正視著冥宙，說：「說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想去。」

　　「我知道了。」冥宙點頭。

─────

　　隔天早上，曦光一行人來到南投，監視瀑布的灌木叢旁邊。

　　「那對姊妹沒有來嗎？」劉亞傑看著空無一人的灌木叢。

　　「她們埋伏在其他地方，今天全南投的滅形者都來了，他們躲在這附近所有隱密的地點。」冥宙看著四周。

　　他們來到的湖泊的西岸。詹古廷穿越到鐵器時代，過了不久，他帶著一艘潛水艇回來。

　　這艘潛艇只有浴缸那麼大，外觀是接近湖水的藍綠色。它到了基礎時空，就滾進湖裡，激起一大片水花。

　　詹古廷打開筆電，按下一個鍵，小潛艇的門打開。

　　「這是我去年做的潛水艇，你等一下就要搭這傢伙去異形界。」詹古廷狂敲鍵盤。

　　潛水艇？劉亞傑沒想到是要做潛水艇去。

　　「第一天來監視時，我挑了一些這裡的水回去研究，發現這裡的湖水多了幾種臺灣沒有的藻類，而那種藻類必須依靠淡水生存。所以我非常確定，蟲洞在異形界的位置也是湖中。

　　「這臺潛水艇只能容納一個人，是透過我的電腦操控的。它的外壁上有六台可旋轉式攝影機，可以把周圍的環境一覽無遺。」詹古廷的電腦螢幕被分割成六個區塊，全部都是潛水艇周圍的景色，但是拍攝的位置不同。

　　詹古廷按下幾個鍵，原本就跟湖水顏色很接近的小潛艇消失了。

　　「它可以隱形？」劉亞傑一愣。

　　「沒那麼厲害啦，它可以散發欺騙大腦視神經的電波，任何生物的肉眼都無法察覺到它，照相機還是可以拍到。」

　　冥宙雙手抱胸。「仿隱形電波，加上全方位攝影機，這臺潛艇可以躲過絕大部分的異形。不過……」

　　她轉向劉亞傑。「如果還是被發現了，或是遇到任何可能的危險，古廷會駕駛它立刻回來，到時候這個任務就會立刻終止，知道嗎？」

　　劉亞傑點頭。

　　詹古廷給他一個耳機型對講器。「等等發生緊急狀況，就用這個來聯絡吧。」

　　潛水艇的電波解除，劉亞傑從打開的門鑽進去，裡面很狹窄，劉亞傑只能躺在裡面。

　　艙門關上後，劉亞傑發現周圍的艇壁不見了，他可以看到湖中的景色，看來是隱形電波啟動了。

　　這艘潛艇的速度非常快，劉亞傑只覺得天旋地轉，轉瞬之間便從湖面抵達湖底。

　　「先在這裡等一下。」詹古廷的聲音從對講器傳來。「蟲洞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打開，根據南投的滅形者觀察，蟲洞一天會開啟三次，早上十點多第一次，下午兩點第二次，一次會持續一到兩小時。」

　　現在是十點五分，劉亞傑在潛艇內靜靜地等。

　　幾分鐘後，藍光出現，湖底出現了形狀類似電流的藍光。那就是通往異形界的蟲洞。

　　潛艇駛向藍光，當艇身碰到藍光的電波時，劉亞傑感覺到一股像急遽的拉力，將潛艇拉進蟲洞中。

　　周圍的景物變了，這個湖泊比靈朧湖大好幾倍，湖水更加清澈，許多條銀灰色的異形魚在湖中游泳。

　　異形界到了。想到這點，劉亞傑警戒起來。

　　潛艇緩慢地游向三點鐘方向，那裡有一片岩岸，有不少魚被潛艇撞開，但牠們沒有特別的反應，也許以為是水流吧。

　　潛艇浮到岸邊後，艙門打開來。劉亞傑緩緩抬起頭，這片岸上布滿高聳的紫色長草，每一束都超過兩公尺。

　　這樣正好，劉亞傑想。他確定四周沒有異形注意後，迅速跳到岸上，這種異形界的草長得很茂盛，劉亞傑非常確定自己藏在裡面，不會被輕易發現。

　　趙哲宇下午兩點才會來，只能先在這裡等了。劉亞傑撥開一點草中的空隙，看著湖面，全神戒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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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鐘頭後，一群異形鳥從天空飛過，發出陣陣鳴叫。劉亞傑看向天空。

　　牠們在非常遠的地方，所以聲音也不大，但劉亞傑的腦中還是清晰地浮現牠們的話：「鐵蘭查大王要來啦！快跑啊！」

　　劉亞傑心一糾。

　　鐵蘭查要來了？他會先到這裡？

　　地面傳來一股震動，緊接著他聽到類似馬蹄聲的聲響，且這股聲響逐漸靠近。

　　劉亞傑緩緩轉過頭，透過草間的縫隙，他看到一匹跟坦克一樣大的異形馬從遠處奔來，而牠的騎士，讓劉亞傑一時之間無法呼吸。

　　這個人形異形的身高起碼五公尺，比NBA選手還高的歐陽祥跟他一比都會顯得像小孩，他的身形精壯結實，穿著皮甲，背後背著一把鑽石打造的大刀。騎士的臉孔如大理石雕一般粗獷，雙目炯炯有神，就像要噴出火一樣。

　　那匹巨馬停住，巨大的異形下來，站在離劉亞傑十幾公尺遠的草叢中，昂然挺立著。

　　好可怕，劉亞傑心想，掌心冒出冷汗。他沒有發現我，可是……

　　這個異形巨人什麼都沒做，但渾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壓迫感，劉亞傑只是看著他，就感到喘不過氣。

　　劉亞傑看向潛艇的大略位置，從這裡跳進去只要一步。他打定主意，等等稍微有被發現的跡象就馬上逃跑。

　　來的異形不只一個，另一個騎馬的人形異形也從遠方趕來，那匹馬比巨大異形的小很多，牠停在大馬身邊。

　　那匹馬的騎士是一個女異形，她有著高挑的身材與長髮，穿著類似巨大異形的皮甲，是個英氣勃勃的女戰士。

　　他們站在那裡等待著什麼。過了不久，水面上激起水花，岸邊的草被壓下來。

　　一個男子憑空出現在那，他有著金髮與俊俏的臉蛋，是趙哲宇，劉亞傑看過他的照片。

　　趙哲宇著陸的地方離劉亞傑很遠，所以沒有發現。他緩緩走向那兩個人形異形。

　　「讓你久等了，鐵蘭查陛下。」他微微一笑，看著那兩個異形。「蒲公主也來了啊？您還是那麼美麗。」

　　那個叫蒲的女戰士露出鄙夷的表情。

　　「趙哲宇，你們人類游泳的技術不錯啊。」鐵蘭查打趣地說。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在劉亞傑腦中化做響亮的話語。

　　「我同伴的時空能力挺方便的。」趙哲宇說，儘管穿越了湖水，但他的衣服完全沒濕，看來這個隱形能力並不單純。

　　「趙哲宇，那個翻譯女子為什麼會被抓走？」名叫蒲的女異形喝問：「你們怎麼辦事的？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人弄丟。」

　　「這是我的疏失，公主。」趙哲宇微微低頭。「那時我的同伴們在各縣市間奔走，無暇派出更多成員守著她。」

　　「這麼說來，你們現在的工作不少吧？」鐵蘭查沉吟道：「那應該沒有必要，把人力浪費在不需要的地方才對。」

　　「我們自然沒這麼做。」

　　「這樣啊？」鐵蘭查抬頭。「讓那邊那個小子躲在這裡監視我們，難道不是你命令的嗎？」

　　劉亞傑瞬間冒出冷汗。

　　鐵蘭查大刀一揮，他身前兩公尺內的所有草全被砍斷，而他的揮擊所颳起的風壓掃向劉亞傑，將藏匿劉亞傑的草叢吹彎，劉亞傑暴露在他們面前。

　　他發現我了？劉亞傑的腦袋當機。可是，什麼時候……

　　蒲也拔刀，神情戒備。「父王，這個人是……」

　　趙哲宇看到他後，微微一笑。「你就是劉亞傑吧，久仰大名。」他親切地說：「楊祐跟歐陽承蒙你照顧了。」

　　說完，他和劉亞傑、鐵蘭查，三人一同自草叢消失。

─────

　　劉亞傑只覺眼前景色一閃，他們來到的世界非常奇怪，太陽、草地，甚至是空氣，這個時空的一切都是純白，沒有多餘的色彩，所有物體的輪廓跟陰影都是由黑色線條構成，整個時空的景物彷彿素描。

　　這是趙哲宇的時空，劉亞傑想，他召喚蒼日。

　　「鐵蘭查陛下，這位劉亞傑先生我恐怕命令不來。」趙哲宇說：「我的兩個同伴的死都跟他拖不了關係。」

　　鐵蘭查打量著劉亞傑，後者忍不住後退數步。

　　「他們就是死在這個小孩的手下？」鐵蘭查哼了一聲。「你的手下可真有本事。」

　　「您別挖苦我了。」趙哲宇笑容依舊。「小弟弟，不幫歐陽跟楊祐報仇的話，我這個首領會很難堪的。」

　　他從口袋拿出一支鋼筆，在白紙般的空氣中凌空作畫，被他劃過的空氣留下一條條墨黑的線。

　　他畫了一個梭形，然後略加幾筆，劉亞傑看出他畫的是飛彈。

　　劉亞傑猜到趙哲宇的能力了，他迅速跑走。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讓他陷入無法理解的境界。

　　趙哲宇畫好後，那枚飛彈瞬間變成正常飛彈的大小，並且變得更有立體感。它的底部噴出黑白相間的火焰，直直噴射出去──

　　──射向了鐵蘭查。

　　「不過，在殺他之前，得先請你保護好龍體，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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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蘭查抽出巨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飛彈，將其一刀兩斷。飛彈轟地一聲爆炸，但鐵蘭查沒有受傷，只稍稍退後了一步。

　　「這就是人類發明的武器？真不錯。」他拍拍刀身，將長刀指向趙哲宇。「對金主暗下殺手，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

　　趙哲宇一笑。「劉亞傑，等我殺了這個怪物，時空行者協會是不是該頒個獎給我？」

　　劉亞傑說不出話了，他怔怔地望著趙哲宇。

　　趙哲宇居然攻擊鐵蘭查，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兩人不是一夥的嗎？

　　「算了，等你找回精神再說吧。」趙哲宇說。他快速揮動鋼筆，在空中劃出一團橫豎交織的格線，那團格線倏地變大，變成一張巨大的網子飛向鐵蘭查。

　　鐵蘭查被網子罩住，他試著揮刀砍破，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那張網子是由鑽石鎖鏈構成的，隨著鐵蘭查的掙扎發出鏗鏘聲，絲毫沒有斷裂。

　　趙哲宇的筆連續舞動，衝鋒槍、散彈槍、榴彈、火箭筒，他在空中畫出各式各樣的武器，他只是畫得略具輪廓，這些武器便實體化了，它們成形後，像有生命般一齊將槍口指向鐵蘭查。

　　「別了，陛下。」

　　武器全數發射，以排山倒海之勢轟向鐵蘭查。

　　他死定了，劉亞傑想。不管他的體型多巨大，都不可能在這場槍林彈雨中活下來。

　　然而，劉亞傑看到鐵蘭查的嘴角，勾起了若有若無的冷笑。

　　下一秒，射向他的砲彈全部偏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們推到別處。

　　他們的周圍出現許多鑽石柱，這些石柱每一根都超過兩公尺，分得很散但範圍極廣，劉亞傑看不到柱群的盡頭。

　　而且，它們有別於這個時空的黑白景物，是晶瑩剔透的鑽石。

　　趙哲宇的眼神變了，這些鑽石柱顯然不是他的時空的東西，它們出現的方式……就像時空行者召喚領域。

─────

　　在這一瞬間，劉亞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他的背脊發冷。

　　雖然可以溝通，但劉亞傑很早就發現，有些特定的事物，異形的稱呼法和人類不同。牠們稱自己的種族為喀霧，叫臺灣福爾摩沙，而皇之力則是……

　　無形推力再度出現，它把趙哲宇推開，狠狠狀在一旁的石柱上。

　　「你的時空還挺有趣的，趙哲宇。」鐵蘭查說，他身上的鎖鏈網被無形的力量撐開，然後爆裂。「我的『問鼎中原』就沒這麼多花樣啦。」

─────

　　鐵蘭查走向趙哲宇，如抓小貓一般將他拎起。

　　「想不到你居然敢背叛我。」鐵蘭查冷冷說道。「在我們喀霧皇族的古法裡有這麼一個規矩，如果有人對國王發起決鬥的挑戰，國王一概不能逃避，必須拿出真本事對抗挑戰者。

　　「我可以把你剛才的攻擊，視為你對本王發起的挑戰嗎？」

　　鐵蘭查放開趙哲宇，他被無形推力甩到遠處的地面，登時頭破血流。

　　劉亞傑想也不想，他衝向鐵蘭查，朝對方揮出蒼拳。

　　──這就是皇之力的真相，皇族異形是時空行者！劉亞傑想。雖然我無法確定他的能力，但如果不戰鬥一定會被殺。

　　鐵蘭查微微彎腰，用巨大的手掌接住蒼拳，然後抓住劉亞傑的拳頭。

　　劉亞傑一驚。普通異形絕對撐不住他的蒼拳，但鐵蘭查沒用時空能力就擋下了。

　　「小子，你的時空能力是給人搔癢嗎？」說完，他握緊拳頭。

　　劉亞傑縱聲慘叫，他的左腕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我的手……要被折斷了……

　　鐵蘭查使勁一甩，將劉亞傑慣到地上，然後一腳踩向他的胸口，劉亞傑吐出鮮血，比異形血還要恐怖的劇痛自他體內爆炸。

　　鐵蘭查抬起大刀，準備把劉亞傑砍成兩半。就在這時，遠方飛來一顆砲彈，擊中刀背。

　　鐵蘭查轉過頭，發現趙哲宇站在四百公尺外的空地，他渾身血跡，但昂然挺立。

　　趙哲宇描繪著能攻擊鐵蘭查的東西。突然間，無形推力襲向他的身後，讓他向前飛出去並撞在鑽石柱上。

　　但他沒放棄手中的筆。片刻後，十個相同的圖案顯現。那些圖案有著動物的四肢及長鼻子，是大象。

　　十隻象形圖案變成正常大象的體型，鳴叫著衝向鐵蘭查，地面因為象群的暴衝而劇烈震動。

　　無形推力再度顯現，最前面的大象身體爆開，然後第二隻跟第三隻也是，巨力從四面八方推向牠們，牠們像被擠壓的水球般爆開，頓時間血肉橫飛。當象群的慘叫聲結束時，已經全數陣亡。

　　劉亞傑疼痛難耐，但眼前的景象令他忘卻痛苦。他曾聽說大象是獅子也惹不起的草原霸主，鐵蘭查卻在一瞬間擺平十頭。

　　然後，他看到遠方有一台摩托車繞過象群的屍體，朝他們衝過來，是趙哲宇。

　　鐵蘭查準備推倒他，趙哲宇卻迅速畫出一個長方體，那個長方體瞬間膨脹，變成一堵巨大的金屬牆，擋在兩人之間，阻斷了鐵蘭查的推力波。

　　趙哲宇停下車，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形，圓變成一個洞，然後他駕車駛入洞中。

　　他在畫東西時，會先在腦中想好這個東西的細節。這個洞是地下隧道的入口。他在隧道騎了一小段路後，從出口衝出來。鐵蘭查背對著他，正在用能力推擠鋼牆。

　　趙哲宇看準劉亞傑的位置，在地上又畫了一個圓，第二個隧道成形，出口是劉亞傑所在的位置，劉亞傑掉了進去。

　　趙哲宇放棄機車，跳進自己旁邊的入口。

　　這條隧道像溜滑梯一樣，兩人向下滑行了幾公尺後才看到彼此。

　　被鐵蘭查折手時，劉亞傑強化了肌肉，所以手沒有斷，但還是痛不欲生，他勉強抬頭，發現趙哲宇後，趕緊跳起並遠離他。

　　「別怕。」趙哲宇舉起雙手走向劉亞傑。

　　劉亞傑釐清思緒，猜到是趙哲宇的通道讓他遠離鐵蘭查的。「為什麼要救我？」

　　「為了活命。」趙哲宇畫出一綑繃帶，幫劉亞傑固定好左手。「我的確很想殺你，不過更想活久一點，那怪物想把我們一網打盡，我們暫時聯手應該比較好，對吧？」

　　劉亞傑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但這無法掩蓋心中的疑惑。「你剛剛攻擊他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希望他涉足臺灣以外的世界。」趙哲宇說：「你們殺歐陽那天，我收到他傳來的簡訊，他說你告訴他很有趣的消息，上面那個怪物的野心沒有他講的那麼小。」

　　劉亞傑一怔。「我以為他不信。」

　　「他是不信，但他還是告訴了我。」趙哲宇說：「歐陽的個性很縝密，就算不相信的事，只要有一丁點可能的機率，就不會全盤否定。

　　「鐵蘭查還在他的國家時，我們透過傳訊鷹跟林月瑤交換情報，他在過去常問我一些跟作戰無關的問題，像是基礎時空有哪些強盛國家、他們的軍力有多強之類的，他說是怕別國幫助臺灣政府，而且問得點到為止，但我從那時就有些懷疑。

　　「我跟他合作很久，深知他的性格，以他的野心而言，只滿足於征服一個小島確實很弔詭，當我看到歐陽的簡訊時，我就確定你們說的是真的了。」

　　劉亞傑心頭火起。「如果你們一開始就不跟他合作，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我想先從那傢伙的手下活下來，比指責我的罪行重要。」趙哲宇的臉色多了些煩悶。「沒想到鐵蘭查是時空行者，早知道的話……」

　　「亞傑，你那裡出了什麼事啊？我聽到有人慘叫。」詹古廷的聲音從耳機對講機響起。

　　「回去我再講，先不要跟我說話。」說完，他看向趙哲宇。「你有對付他的方法嗎？」

　　「……沒有。」趙哲宇坦承。「你剛剛也看到了，他的能力是釋放推力波，威力大、範圍極廣，而且沒有徵兆，跟他正面交戰只有死路一條。」

　　劉亞傑低下頭。想起鐵蘭查剛剛展現出的強大，他便不寒而慄，但他不想放棄生機。

　　「你的時空能力，是把畫出來的東西變成真的，對不對？」劉亞傑問。「這個能力也很強。」

　　「過獎了。」趙哲宇一笑。「我無法把我不了解的事物具象化，像現在的隧道，也是因為我明白『畫龍點睛』這個時空的地質，才畫得出來。我只能變出現實中有的東西，而且還必須了解那個東西的知識。

　　「我正在想現實中存在，而且能立刻打敗他，並且不會波及到我們的東西，但沒有任何點子。」他說：「我認為我們應該跟他周旋，直到他的時限結束。」

　　原來如此，劉亞傑想。鐵蘭查是時空行者，而且很明顯是基礎型，只要過一個鐘頭，就能離開這裡了。

　　周圍的岩層開始晃動，不少土石從上方崩落。

　　「他應該在推擠地面。」趙哲宇猜測。「他鑽不進隧道，只好這樣逼我們出來。」他在岩層上畫了一個圓，一條新的通道形成，通往遠方的地面。

　　兩人從新隧道爬上去，岩層的搖晃持續不斷。

　　「我有一個點子了，不過需要你幫忙。」趙哲宇說。

　　「什麼忙？」

　　「把你的時空能力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

　　鐵蘭查在等。

　　他擊倒鋼牆後，發現趙哲宇不見了，然後那個黑色頭髮的小孩跟著消失，他知道他倆躲到地下去。

　　他們兩個如果有膽上來，一定會做更遠的隧道，鐵蘭查想。與其漫無目的地瞎找，不如靜觀其變，鐵蘭查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人影。

　　物體劃過空氣的聲音響起，他揮出大刀，砍掉一顆飛向他的石頭。

　　石頭爆炸，滾燙的火紅熔岩四處噴發，鐵蘭查退後一步，但手臂仍被熔岩濺到。他的手臂留下一小點的灼傷。

　　是火山彈啊，鐵蘭查想。喀霧界也有火山，所以鐵蘭查知道這東西，火山彈的外層會先冷卻，看起來像普通的石頭，內部卻是熱騰騰的岩漿，輕微的碰觸便會爆炸。

　　那顆火山彈飛來的方向，又有更多火山彈噴了過來，鐵蘭查釋放推力，將那些火山彈在空中攔截，它們因為推力而爆炸，噴濺出的熔岩離鐵蘭查尚遠，構不成威脅。

　　他的背後傳出碰撞聲，鐵蘭查轉過頭，哼了一聲。

　　地上多了十幾顆火山彈，遠方有更多火山彈襲來，但不是瞄準鐵蘭查，也沒有爆炸，而是落在草地上。鐵蘭查注意到它們和草地散發出藍光。

　　火山彈的拋物線變了，全部變成瞄準他，鐵蘭查再度釋放推力攔截它們。

　　他再度轉頭。果不其然，另一邊的地面也布滿火山彈了，源源不絕的火山彈從遠方射來。

　　鐵蘭查朝遠方釋放推力波，火山彈停止發射，但他不用轉身也知道，此刻身後一定又有更多火山彈，趙哲宇是怎麼從兩個地方輪流發射火山彈的？

　　他朝兩個方向連續釋放衝擊，但總會有一方釋出火山彈。等到兩邊都停止時，鐵蘭查的四周都被火山彈填滿了。

　　挺聰明的，鐵蘭查想。他把衝擊的力量調節在細小的程度，以緩慢的速度推擠火山彈，將它們挪到一旁，試圖在滿地炎彈中騰出路。

─────

　　「休息一下吧，我累了……」趙哲宇氣喘吁吁。

　　他和劉亞傑坐在遠處，靜靜地休息，他畫了太多火山彈，手臂痠得不行，舊傷也還沒好，而且剛才躲避推力波時又拉到了。

　　劉亞傑用陽光強化兩人的自癒能力，他們靜靜地休息。

　　「他真的慢慢挪開了。」劉亞傑看著鐵蘭查推火山彈。對於趙哲宇一開始的計畫，劉亞傑是完全不放心的，他原本認為鐵蘭查會一口氣全部推開。

　　「如果壓碎一顆，熔岩會四處噴灑，波及到周圍的火山彈，然後爆炸會像骨牌一樣擴散出去，到時可能引發燎原大火。」趙哲宇說：「這裡是我的時空，而他從來沒來過，當然會採取保守的戰法。這樣應該可以耗掉半小時左右。」

　　劉亞傑強化了火山彈的外殼硬度跟地上小草的纖維，讓火山彈落地時不會爆炸，用火山彈當地雷困住鐵蘭查，就是趙哲宇的點子。

　　趙哲宇休息幾分鐘後站起來，繼續畫火山彈干擾鐵蘭查。絕不能讓鐵蘭查解除領域，否則計畫就失敗了。

　　他們隔的距離太遠，鐵蘭查巨大的身軀也只能勉強看見，他自然看不到他倆，劉亞傑卻無法從恐懼中解脫。

　　真正的敵人不是飛令，而是鐵蘭查啊，他心想。

　　─────

　　四十分鐘後

　　地面出現一個洞，鐵蘭查握刀。

　　一隻老鷹竄出，用爪子抓向他，馬上被無形推力壓扁。

　　於此同時，劉亞傑和趙哲宇跳了出來，劉亞傑揮出蒼拳攻擊，鐵蘭查將他擊到旁邊。

　　「您開的路真整齊，陛下。」趙哲宇跑到鐵蘭查推出一半的路上。

　　劉亞傑又衝了過來，鐵蘭查一刀砍下，劉亞傑卻強化了速度，閃過斬擊，他雙拳齊發，擊中鐵蘭查的小腿。

　　「力氣不小啊，小子。」鐵蘭查一腳踢開劉亞傑，同時趙哲宇畫出一把機關槍，對鐵蘭查瘋狂掃射。

　　鐵蘭查眉頭一皺。「你們的幼稚把戲該結束了。」

　　推力發出，所有子彈被推向一旁，鐵蘭查將劉亞傑和趙哲宇推向自己，然後一刀劈下，砍斷趙哲宇的雙腿。

　　他痛苦大叫，暈死過去。劉亞傑高高躍起，對準鐵蘭查的後腦揮拳。

　　鐵蘭查伸手，抓住劉亞傑的拳頭，將他整個人提起來。

　　然後，他張開嘴，咬斷劉亞傑的頭顱。

　　─────

　　「只剩一分鐘了。」趙哲宇看著手錶。「等我的時限到達，畫龍點睛就會消失，到時你立刻解除你的時空，知道嗎？」

　　「……好。」劉亞傑忍住嘔吐的衝動。他剛剛用強化的視力看到鐵蘭查殺死自己。

　　在那裡和他戰鬥的自己跟趙哲宇，是趙哲宇畫出來的替身，剛剛也是他們埋伏在另一邊，才能從兩個方向發射火山彈。

　　我把蒼日之境的能力完全告訴趙哲宇了，那個替身應該有跟我一樣的力量才對，劉亞傑苦澀地想。而那樣的我跟趙哲宇聯手，也只有被秒殺的份。

　　劉亞傑看著鐵蘭查四處張望，他一定發現和他戰鬥的兩人是假的了，因為蒼日跟畫龍點睛都沒有消失。

　　「快跑！」趙哲宇說完，素描世界消失了，劉亞傑也解除領域，他們來到一片寸草不生的山坡，是鐵蘭查的時空──問鼎中原。

　　兩人拔腿狂奔，雖然鐵蘭查看不到，但現在兩人都不能使用能力了，必須盡可能拉開和他的距離。

　　狂奔的雙腿撕裂了傷口，但劉亞傑沒有停。鐵蘭查的時限跟趙哲宇差沒多久，他的時限也快到了。

　　「趙哲宇！！」鐵蘭查的長嘯迴盪在空氣中，他猜到趙哲宇的計謀了。

　　景物一閃，三人離開問鼎中原，回到異形界的草地。

　　「打開潛水艇！」劉亞傑朝對講機大吼，潛水艇的隱形電波解除，出現在湖面，離劉亞傑只有一步之遙。

　　劉亞傑跳進潛艇，門迅速關上。「快走！」

　　「知道了。」詹古廷回應，潛水艇迅速游向湖中的通道。

　　「攔住它！」鐵蘭查下令，他抓著趙哲宇的胸口。兩人回來後距離只有數步，鐵蘭查一瞬間就撂住了他。

　　數以百計的異形魚圍在一塊，阻擋潛艇跟通道的去路，但潛艇高速撞開牠們，直直沒入通道中，離開異形界。

　　異形魚們游向通道，那團藍色的空間電流卻越變越小，直至消失。

　　「大王，通道關閉了！」一條異形魚浮上來。

　　「這小子挺幸運的。」鐵蘭查嘖了一聲，然後提起趙哲宇。

　　蒲跑了過來。「父王，趙哲宇為什麼受傷了？您又……」

　　「我得好好感謝你，臭小子。」鐵蘭查看著面如死灰趙哲宇。「我好幾百年沒打得這麼痛快了。」

　　「父王，他……他行刺你？！」蒲驚怒交迸，她拔刀對準趙哲宇。「我要殺了你！」

　　「慢著。」鐵蘭查對女兒說：「我們還需要這小子率領飛令辦事，何況我一向欣賞有膽識的人。」

　　他從腰際抽出一把短刀，在趙哲宇的胸口劃了一道，後者的瞳孔因劇痛睜大。

　　「這把刀上面塗的『紫龍亂舞』，是喀霧族最致命的毒藥，以你們這種低能人的肉體，絕對活不過今天。」他拿出一個布袋丟在地上。「裡面有七顆解藥，可以保住你未來七天的命，只要聽我的命令，我會在七天後給你更多解藥，如果你還想活更久，就別想搞什麼小手段。」

　　傷口開始泛紫了，趙哲宇無聲地點頭。

　　鐵蘭查放開他。「七天後，你們就要開始發動攻擊，好好去籌備吧，別讓我失望。」

─────

　　潛水艇撞向岸邊，冥宙和詹古廷朝湖畔衝去。

　　詹古廷打開潛水艇的門，劉亞傑爬了出來，他的樣子慘不忍睹，衣服跟臉上都是血。

　　冥宙滿臉憂色地扶住他。他到底在異形界遇到了什麼？

　　「嗚……」劉亞傑吐出一大口血。

　　「亞傑！」冥宙大叫。

　　異形血發作的痛楚襲向他的全身，與剛才戰鬥時累積的傷一同爆發出來。

　　不要……是現在啊……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然後昏死過去。

　　詹古廷冒出冷汗，冥宙的眼眶泛出淚水，他們蹲下來，扛起劉亞傑。

─────

　　隔天，醫院

　　冥宙、詹古廷跟胡穹坐在床邊，看著上半身被繃帶纏住的劉亞傑。

　　我到底在想什麼？是他和飛令成員戰鬥的接連獲勝導致的嗎？冥宙心想。她抓緊裙襬，手心冒出汗。

　　劉亞傑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他看看著身上的繃帶，試圖抬起左手卻痛得閉上眼。

　　「不要動。」詹古廷說。「你斷了三根肋骨，左手腕也骨折了，你一定有用時空能力及早治療對吧？否則後果一定會更嚴重。」

　　冥宙把椅子挪近一點。「昨天你昏倒後，我們就回來了。」她說：「那天晚上我收到柳心研的訊息，她們說有一大群異形從湖中竄出來，埋伏的滅形者們本來要跟他們打，但他們又馬上竄回湖中了。

　　「柳心研說她用手電筒照向牠們時，看見有一個混在異形裡的人類趁亂逃走，一定是趙哲宇。

　　「昨天下午，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劉亞傑用虛弱的口氣，把昨天的戰鬥還有跟趙哲宇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當他說完時，三人皆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原來鐵蘭查沒殺趙哲宇。」劉亞傑以此作結。

　　「既然趙哲宇跟他翻臉了，那他們應該不會再跟異形聯手了吧？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對付他們。」詹古廷說。

　　「別開玩笑了，那個姓趙的只是為了自己才變節的，就算他跟那票異形拆夥，也不可能跟我們聯手。」胡穹揮揮手。「兩位，是不是該告訴亞傑了？」

　　劉亞傑皺眉。

　　冥宙和詹古廷交換眼神，他們的表情有些古怪。

　　「亞傑……」冥宙欲言又止，隔了幾秒後，她小聲地說：「你退出曦光吧。」

　　劉亞傑的瞳孔瞬間收縮。

　　「昨天我們三個談過了，我們都這麼認為。」她說，另外兩人低下頭。「以後滅形者的事情，你不需要再管了。」

　　「可是……」

　　冥宙按住他的肩膀。「你說要去異形界時，我們就應該阻止你的，我不應該讓你做那種九死一生的任務。」她的眼神充滿愧疚。「亞傑，你還是我們的夥伴，就算你離開了也一樣，可是你不用再插手這些事了，我們現在有整個時空協會的力量，不用擔心我們。」

　　胡穹站起來，走到劉亞傑面前。

　　然後，她鄭重地朝他鞠躬。

　　「我以曦光負責人的身分，謝謝你長久以來的幫助。」她說：「把你父母的電話告訴我，我要親自跟他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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