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瑟洛 - 第二十七章

江凌在不死域遊玩的這段時間，人域鬧得雞飛狗跳。

名符其實的雞飛狗跳。不只雞和狗，各種飛禽走獸都受到波及。

因為當妖獸被捕殺殆盡後，人族聯盟開始將屠刀對準動物，原先的抗妖小隊更是肆意掠奪、掃蕩好幾個物種的棲息地。

這一切，都與半個月前姜虎頒布的法令有關。他表示：「妖獸和禽、獸本無差別，都會禍亂人間。牠們的差別只是在於一個已經造成傷害，一個還再在隱忍。」

「而我們要做的，正是一次性把這些禍害的根源清除……」

有許多部族反對這種行為，但無濟於事，姜虎大權在握，所有人族聯盟的軍隊都由他掌控。

禽、獸在人族猛烈的打壓下，也意識到人族是為了毀滅牠們，而不再如原先有節制的打獵。

牠們漸漸聚攏，成為一個團體，傳聞中由一隻老虎掌控，躲藏在某處森林裡，共同反抗人族的攻擊。

人域隨時可以發現有大批動物遷移的景象，有些部族按照姜虎的指令，通報給抗妖隊，有些則感到愧疚，放任牠們在林中自由行動。

全人域，大概只有江部附近的動物沒有遭受攻擊，牠們受到江部的庇護，並公開譴責姜虎的行為，有越來越多動物聚集到江部，和他們成為鄰居。

人族聯盟總部。

此時，姜虎坐在椅上，商利、秦宇恭敬站在兩側，向他彙報與動物對抗的戰況。

「大人，動物們越來越狡猾，而且成群出沒，已經沒有之前好獵殺了，不如我們就先停止吧！」商利跨出一步，說道。

姜虎一手扶額頭，一手抬起，制止商利繼續說下去，他說道：「秦宇，進度如何？」

「稟告大人，我們已經暗中控制三個部族了，現在正在逐步控制周遭部族。不過，有幾個部族反抗激烈，我抓了幾人關在地牢內。」

姜虎皺眉，說道：「沒關係，對外宣稱是他們不願配合清剿行動。動靜小點，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商利接著說道：「另外，大人，江凌他們部族不願意加入人族聯盟，也為動物提供庇護，是不是該找個機會……」他說到後面，手做刀狀，斜斜砍了一下。

秦宇露出不悅的表情，一閃即逝，姜虎等人沒有發覺。

姜虎不耐煩揮手，說：「暫時還不能動他們，江凌為人族做出的貢獻太大，一旦出手，勢必會引起其他部族的反彈，而且，到現在仍有十幾個部族表態希望讓江凌那小子當盟主。」

繼續報告幾項事情後，秦宇、商利就退出殿堂。

殿內不時傳出「愚蠢！愚蠢至極！」的罵聲，還有東西摔落的聲響。

勇木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扶著父親，讓他坐起，另一手端著木碗，輕輕貼著他的嘴唇。

木碗裝著摻水的百毒草汁液，散發淡淡清香，汁液兌水後比較好吞嚥，不然勇木害怕那團濃稠液體卡在喉嚨裡，父親直接噎死。

勇木父親皮膚迅速老化，毛髮脫落，睜開眼睛看著勇木，有濃郁的紫煙從皮膚滲出。

他醒來後，用枯老的手撫摸勇木的臉頰，撫過濕潤的眼角、高挺的鼻梁、龜裂的嘴唇，然後是下巴、鼻子、脖子，一路下滑，直到心臟，欣慰的笑了，費力吐出一句氣音：「再見。」

說完後，他把手伸到老婆手裡，緊緊牽著，安寧閉上眼睛，等待失去氣息。

勇木如法炮製，將解藥餵給母親喝下，母親握緊那對陪伴她一生的大手，嘴角微開，說：「再見。」

他們倆人身上散出紫煙，看著飄渺虛無，倒也浪漫，與死亡搭不上邊。

勇木眼淚不可控制地奔流，張嘴欲言，才發現，原來準備已久的千言萬語，到離別那一刻竟全然忘卻，只說得出那簡短無力的道別語。

「再見。」

勇木靜靜陪父母失去呼吸，擦乾眼淚，筆直站立，抬頭挺胸，眼睛如雄獅般掃視，走出養老院，他輕聲說：「這夜太黑了。」

「太暗了。」

「也許需要光芒。」

「也許需要火焰。」

「我眼裡有火，心裡有火，手上雖沒有火，但知道哪裡有火，那麼，何不放火？放一把轟轟烈烈的大火？」

「燒盡這無窮罪孽，燒盡這苦命人生。」

「還能順便照亮眼前迷茫的路。」

勇目露出猶豫的表情，嘆道：「可是……自殺……會下地獄。」

勇木狀若瘋魔，收起原先怯懦，眼中閃爍零星火焰，深情凝視著黑夜，片刻後，他擁抱黑夜，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歪斜、缺漏的黃牙：「若入地獄，便再放一把大火，還能暖一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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