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進行曲 - 第四十三章一念之間

一

陳如麗早了點回宿舍，當她打開房門時，看見張莎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張莎莉放學回宿舍後通常一般是小睡一會兒，到六點左右才起床做功課和溫習。

畢竟已經相處了一年，陳如麗對張莎莉的作息還是很清楚的。

她猛然回想，原來她們已經結識一年了。

雖然同學大多沒有變，可是適應新環境的難度仍是沒有降低。

而且，她發現自己跟同學的距離逐漸變遠，不是物理上的身高差，也不是跟不上流行的話題，而是成績上的差異逐漸擴大了。

而眼前的女生，似乎在莫蘭蒂離開後壓力變小，成績更好了。

現在她已經回到第一名的水平，說她閒話的人也少了。

「……唔姆？陳如麗妳回來了？歡迎回來喔！」

睡眼惺忪的張莎莉揉揉眼說。

陳如麗問她剛剛從殯儀館回來，洗澡了沒有。

「已經洗澡了，不過陳如麗啊，人家剛剛……」張莎莉打著寒顫說，「我剛剛做了個惡夢……」

「沒事的，不用害怕，」陳如麗抱著她讓她可以安心下來，「是葬禮的氣氛使妳作惡夢嗎？」

「我不知道，不過……」張莎莉坦白地告訴她自己剛剛的夢境，「我看到妳向我告別，說要去一個遙遠的他鄉，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我討厭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她聲線罕有地顫抖，顯示她十分害怕。

陳如麗堅定地說，自己不會把她拋下不管，會一直陪伴她直至中學畢業。

「太好了……太好了……」張莎莉終於稍微放鬆下來，然後又沉沉睡去了。

陳如麗把正值發育期開始變重的張莎莉扶回床上，心想果然還沒有到她該醒的時候她就不會起床，即使因為害怕而驚醒也會回去睡。

把張莎莉放回床上後，陳如麗又走到窗邊沉思。

窗外綠樹成蔭，幾乎沒有轉涼的跡象，讓人無法相信現在已是十一月。

雖然偶爾吹來的涼風使人很舒服，不過陳如麗的內心沒有絲毫的解脫。

因為成績追不上同學而感到很困擾，好像辜負了師長的期盼。

其實，她一直都把自己的成績保密，不讓任何同學知道她的成績，即使是張莎莉也不例外。

她很擔心要是成績不好會逐漸遭到同學和張莎莉的冷待。

這裡刻意把兩者分開看待的原因不是因為陳如麗對她有甚麼特殊的感情，而是因為張莎莉除了是她的同學，也是她的宿友。

同學冷待她最多只會是校內發生，忍個八小時就可以；可是要是張莎莉也冷待她，她會無處可逃。

那時候就可能要轉校了。

不過，從今天的情況看來，張莎莉還是需要她的。

她想，應該暫時不用擔心張莎莉會冷落自己的問題了。

她帶著換洗的衣服，輕快地跳著舞去洗澡。

二

「為甚麼會這樣……是那一個環節出錯了嗎？」

張莎莉氣喘吁吁地奔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看到危坐在欄杆邊的女生後，絕望得跌坐在地上。

眼前的境象變得十分模糊。

「莎莉啊，我已經到極限了。」

女生輕聲細語地說。

「我真不懂妳，明明早陣子對我不理不睬的，為甚麼現在又好像好關心我似的？」

她說，張莎莉說她們可是朋友，自己當然會關心她。

「哈，朋友？妳把我當作朋友？還很關心我？真是一個大笑話……自己想想妳有多久沒回來了？妳這個渾蛋。」

女生冷笑了一聲，張莎莉無言以對。

她緊握著拳頭，恨恨地想為甚麼事情會發展到如斯地步。

眼淚在她的眶裡打轉，心想為甚麼就不能提早察覺問題。

那怕只是早一周、早一天，以至一晚也好，為甚麼老天爺不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可以拯救女生，補償自己的過錯。

再見了。

女生的最後一句話，盈繞在張莎莉的腦海裡久久不散，這句話說完後女生一躍而下，消失於夜空中。

然後，一聲巨響伴隨目擊者的尖叫響徹雲霄。

張莎莉嚇得馬上醒來，剛好陳如麗完成補習回來。

幸好只是夢……可是這個夢也真的太驚嚇了，是因為去了葬禮受悲傷的氣氛感染的緣故嗎？

張莎莉驚魂未定，心中留有餘悸。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陳如麗，想她安慰自己。

當陳如麗向她搭話時，張莎莉坦白地告訴她自己剛剛做了個惡夢，目睹了一個自己認識的人自殺，而且那個人就是她。

陳如麗似乎沒有甚麼大反應，只是抱著她安慰她。

張莎莉感到很安心，又放鬆下來漸漸沉睡了。

果然只是惡夢，陳如麗那傢伙絕對不會自尋短見一一

……吧？

張莎莉突然心起疙瘩，睡意全消了。

她看著陳如麗輕快跳躍的背影，內心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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