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的魔族征戰史 - 第十三章價值 (11)

在被亞度尼斯烙印的這個晚上，我被迫聽見了亞度尼斯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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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請原諒我的擅作主張。

在未經你允許之前，便將自己的烙印刻在了你身上。

之所以這麼做，並非我的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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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印的能力，唯有在對方心甘情願被吸食的那一刻，才會真正成立。

然而，你總是沉默寡言。

每晚又主動將自己送到我面前，既不掙扎，也不多問。

實在是再適合不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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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明白，你與我是同類。

同樣地孤獨、壓抑，也同樣地不擅長敞開心扉。

我習慣用禮法與淺笑來掩飾內心，讓大家看見他們所希望的模樣；而你，總是安靜地隱退至陰暗處，藉由沉默與淡化存在感，將自身從這世界當中悄然抹去。

儘管我們性情迥異，可每當望向你時，總會令我產生一種難以言明的錯覺。

彷彿正透過你的雙眼，看見另一個被困於孤寂中的自己，忍不住對你產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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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倒也無須多想，我並非是在向你傾訴愛意。

今晨兄長大人那件事給了我些許靈感。

只要在你靈魂之上，刻有屬於我的烙印，即便那道烙印再如何微不足道，甚至與承諾本身毫無關聯，以兄長大人的脾性，也絕不可能對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置之不理。

我也可以藉由你拖住在下兄長大人一段時日……

既然如此恰逢其會，何不順勢而為？

如此一來，這個烙印於你我而言，何嘗不算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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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

將這個烙印留在你身上，在往後漫長的歲月裡，彼此間也能擁有一處稍作停留之地。

能夠在某些過於安靜的夜晚，偶爾聊起那些無法對旁人訴說的小心事。

如此一來，興許……往後的日子，不至於太過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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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兄長大人問起了我的夢想。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非得完成不可的願望，對繼承爵位也不怎麼抗拒。

只是，我始終學不會像其他族人那樣，將永夜視作祝福。

兄長大人總是平靜地告訴我，他早已厭倦這漫長得看不見盡頭的生命。

明明所有血族都將永夜視作解脫，可每當想到，最後必須由我親手替他闔上棺槨，光是想像那一幕，我便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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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吧？

明明知道兄長大人早已疲憊不堪，我卻還是自私地希望他留下來。

於是，我逃了。

逃離古堡、逃離血族，逃離了那個大家都認為無比幸福的未來。

甚至卑劣地想著——

只要拖得夠久，或許哪天，兄長大人會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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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加入魔王軍，並不是為了什麼遠大理想。

只不過是因為……

我還沒做好，失去兄長大人的準備。

只是這些心裡話，每當見到兄長大人時卻說不出口。

畢竟，在兄長大人面前，我偶爾會覺得，自己實在不是一個稱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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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冷冽的寒風偶而吹著宿舍窗框輕輕作響。

而我躺在宿舍床上，凝聽著亞度尼斯斷斷續續的心聲，伴隨著窗戶的叩叩聲。

沉默地陪著躲在棺材裡的他，一起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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