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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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的視野…在無數痛感的刺激下，緩緩變得清晰。
眼角滑落的淚水，是告訴我方才所見…是夢還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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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指頭輕輕沾了沾眼角的淚水…看著指尖上的一點濕潤，這個答案…我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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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它是真，也希望它是假…但不管如何，我是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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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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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我跳了起來：
「誰！」
激動的晃眼一看，說話的是一位少女，看上去與我的年紀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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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來的人聲，我感受到萬分恐懼…可又對能夠言語而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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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終於能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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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怕現在看來平安無事，我依舊對少女保持著最高警戒…
這位少女有著淡咖啡色的頭髮，淺綠色的眼睛…身形輕瘦，手裡拿著織物，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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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少女對我輕輕一笑：
「誰？我們才都想問妳是誰呢～我們可不記得有買妳這個貨物。」
她的聲音很輕，略有刻意…似乎怕嚇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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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是那個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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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中的織物緩緩放下，把視線移到了我的身上：
「妳應該要好好躺下，慘白的臉與受傷的身體…這讓妳本來就很白的體質，變的更加蒼白…賽恩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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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有種讓我安心的感覺，這是既士兵大哥們之後…第二次直接讓我感到如此的存在。
可是，我的淺意識依舊無法信任她…此刻的自己，已不知不覺的縮到床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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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受到幫助依舊是事實…道謝是必須的：
「謝謝你們的照顧…」
可我還是有個疑問想問：
「我為何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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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收起了笑容：
「我父親雖然生氣，但還是個有道德感的正常人…當他看見流滿眼淚的妳，手中的劍就不由得出現偏差，」
我一聽，低下了頭：
「抱歉…給你們造成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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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可以，我希望妳的父親直接殺死我…
不過，沒殺死我也好…因為媽媽要我努力的活下去…所以，現在我會努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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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頭起了頭，再次道謝：
「謝謝你們…我會馬上離開的。」
少女一聽，張大雙眼：
「妳想要離開？」
我點頭：
「是。」
我完全不想與不認識的人相處太久，我不想發生再次讓我痛苦的經歷…
一刻也不想待下…一點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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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少女緩緩閉起了雙眼，思考了一番…隨後「好」的一聲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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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做什麼！」
對於她的起身，我本能的有點抗拒…即便是女的也一樣。
然而只見她將織物放到一旁桌上後，直接打開了房門：
「不是想離開？我帶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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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我發楞了…這真的十分意外，我沒想到她完全沒打算慰留我。
只是這樣也好，他們肯給我休息到清醒…這已是最大的幫助，我不該再麻煩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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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女踏出房門外的身影，我迅速下床…可就在站起的那一刻！一股刺痛讓我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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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腳板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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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傷到的，我不太清楚…印象中沒什麼感覺…不過也可能是爬樹那個時候自己疏忽了。
但不管如何，我已經逃出來了…這點小傷已沒什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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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一口氣，我再次站起…順著少女的腳步，我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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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是個小客廳…有壁爐餐桌和數張椅子…右手邊有四個房門。
詭異的是，整個室內沒有窗戶…而且明明此時壁爐的火正旺，可是室溫感覺起來如同冷氣房一樣涼爽。
若說他們告訴我有裝室內空調，我一定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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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
此時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回頭一看…可當見她站在樓梯上時，我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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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上樓？」
只是離開房子，此舉根本多此一舉…
少女說：
「這裡是地下，上樓才能出去。」
隨後緩步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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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地下室？他們住在地下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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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讓我產生了猶豫…只是又見她自然的動作，實在不好意思提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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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如何，此時只能跟著走…因為四周完全沒其他出去的地方。
這讓我嚥下一口口水，跟著她邁開腳步，向著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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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樓，便是個小房間…周圍有著不少架子，可架子上空無一物。
只是就算外頭天色暗黑…稍微細看，依舊發現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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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覺得怪怪的…完全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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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也沒什麼好說，不…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更不知道為什麼，我完全不覺得有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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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相信這個直覺嗎？
這個答案，就如同剛剛的夢一樣…心中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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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深吸一口氣，順著少女的腳步…來到了小房間前的廚房。
這個廚房與方才的小房間一樣，除了搬不走的爐灶…其他空無一物。
同時也與剛剛的房間相同，都有被持續使用過的痕跡…至少空氣中還飄有一股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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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就在我們穿過廚房，來到大廳的那刻！我馬上就被末端門所透出的月光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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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指著門開口：
「門就在那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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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我拔腿狂奔！一路向著外頭衝去！
但…這個衝動，卻又在衝出房子的那刻！無情的被「美」所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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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我的眼前一片荒蕪…這有如美國西部荒野一樣，連棵樹都沒有的地方…
就算在月光的照耀下風景很美，可對我來說卻是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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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少女的聲音緩緩傳來：
「在這月黑風高的夜裡…妳一個衣衫不整，連鞋都沒有的女賽恩斯人想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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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一看，她正靠著牆邊…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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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指著自己，向我一問：
「妳不是因為身體，才跑到我們的車上…妳現在離開，是想再去送身體嗎？
還是說你很想知道，自己身為女賽恩斯人可以被賣多少錢呢？」
霎那間！我因此重重退了兩步…完全無法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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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錯，沒人保護…我要此時離開，不是餓死…就是…被抓…這是非常莽撞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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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吧…這是妳最好的選擇。」
少女再次開口，而且聲音如同糖衣一樣誘人…誘人到讓人咬牙切齒：
「我…無法完去相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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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聽，輕輕點頭…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帶著溫度…就像是在寒冬中，唯一燃燒的火炬般…讓人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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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離開了牆邊，走到了離我不遠處停了下來：
「身為女人，若我與妳想同遭遇…一定也會這樣。
畢竟對方家裡還有個男性，而且就算沒有男性也可能非真心想收留我。」
此時少女露出了比方才更大的笑容：
「但這也是個契機…若對方真心想收留我呢？
人的一生，賭博便是如影隨形…賭對了安穩度日，賭輸了生離死別。
但不管如何，這一切都要看妳的一念之差…但妳有賠上自己最後價值的覺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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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向我伸出了手：
「現在，妳該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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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手，我十分的遲疑…可是等我再次回神，手以舉到了半空中…我知道此刻的自己，非常非常渴望她此時給我的溫暖。
一直以來我人生中最大的支柱…爸媽…他們永遠不再了，然而眼前…就有個類似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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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將手收回，可是心跳卻有如擂鼓一樣響徹無比…
我該相信她嗎？我要相信她嗎？無數的提問把我的意識緩緩拖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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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媽媽的聲音響了：
「秋櫻，在那裡好好的交個朋友…秋櫻，在那好好的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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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無盡的暗夜頓現一盞明燈！黯淡的視線也跟著迎來清晰…而手，也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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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握著我的手問道：
「妳確定嗎？我爸爸晚上可能會強姦妳，我甚至會將妳賣掉。」
我點點頭：
「是，這都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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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再問：
「那妳還是願意留下？」
我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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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歡迎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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