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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已經確認完成。您可以進來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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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已是深夜，在讓浩人正式入住Mama準備的頂級雙人房前，宗岡暫且仔細巡了房內從床下、衣櫃內，到插座等場所，確認沒有針孔監視器或竊聽器後，才將在門邊待命的浩人迎接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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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所住的房間比起發生命案的613號房大上不只兩倍。從寬闊柔軟的雙人床鋪、名牌的簡約家具，空氣中飄著的淡淡清香，處處可見低調的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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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人坐在床緣，迫不及待地脫下西裝外套、並解開領帶，好像終於解開束縛地舒了口氣：「漫長的一天呀。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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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背靠著牆、恭敬地和床隔著距離：「為了少主盡心盡力，沒有累不累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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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竊聽器嗎？」浩人翹起腳、雙手抱胸、斜眼撇了過去：「說過多少次，就我們兩個的時候，不需要聽我的保鑣的意見。我想聽丹羽‧宗岡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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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宗岡只泛起一抹苦笑，並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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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寵我呀──算了。」浩人見狀忍不住嘆氣：「剛才那女人肯定知道些什麼。處處挑釁我，聽到龍雲會的少主也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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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是出言不遜。」宗岡先是附和，但隨即話鋒一轉：「恕我直言，畢竟是對方的場子，還是盡量不要衝突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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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雲會當然懂得強龍不壓地頭蛇。」浩人冷笑了聲：「不過畢竟是在鳳華會混過，說的話還是挺耐人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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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別被她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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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還要你說？」浩人說完後站起身、伸展了身子後便轉頭走向洗手間：「我去梳洗下。你也找個地方坐吧，別老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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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宗岡抖擻地答覆後，依令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臉頰，先是盯著洗手間，卻終究忍不住早起長距離駕駛所帶來的疲倦，輕輕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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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上週某個深夜，和浩人一同去拜訪昔日恩師德叔，並探聽關於少主母親流言一事。當時德叔提及是在浩人──或是說雨荷──大約一歲半時才認識藤介，並在當時為了首領位置征戰殺伐的龍雲會眾多山頭中，決心輔佐藤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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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藤介身邊就已不見妻子，他也從不談論這點。後來藤介當上龍雲會首領、德叔成為藤介心腹。就算德叔協助其日常起居、看顧雨荷成長、幾乎成了她第二個父親之際，藤介還是絕口不談雨荷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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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首領原先總有一日還是會對少主您坦白的。」德叔邊收拾兩人的碗盤，邊沉沉地嘆了口氣：「只是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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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介意外逝世，也將秘密拽進了墳墓。就算是對藤介瞭若指掌、足智多謀的德叔，在這點依舊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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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更讓宗岡在意的，是在兩人確認好情報，正要離開時，德叔趁著浩人去洗手間時，突地示意宗岡湊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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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幫不上你們的忙。」德叔壓低聲線，似乎擔心浩人聽見：「我不知道少主的母親是生是死。不過若是還活著，這麼多年忍著不見，肯定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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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不想跟幫派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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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先入為主。」德叔嚴厲中帶著誠懇，半命令、半叮嚀續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保護好少主不受任何傷害。不只身體上，心理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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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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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當時雖一口答應，但親眼看見一整日少主在飯店內難掩焦躁地奔波、在晚餐聽見歌聲時不自覺露出的神情，甚或被吟薇奚落後的困頓和失望，都一再提醒著他：儘管披著浩人的強勢外表，他的內心依舊是位在多年後聽見關於母親消息，渴望尋找她的普通女子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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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宗岡再次確認著自己的決心：就算不近人情或需要羅織故事，他也得替她掃盡所有阻礙，甚至替她擋下任何會傷害她的資訊──作為少主的懷刀也好，作為雨荷的朋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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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宗岡閉目養神之際，他突地感覺一股熟悉的氣息快速襲來。儘管並未感覺到危險，他仍急忙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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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果然累了吧？剛才還逞強。」「少、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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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寬鬆女用睡衣的雨荷將臉湊到宗岡前，兩人的鼻頭近得幾乎碰在一起，讓宗岡下意識地伸手阻擋、撇開臉說道：「別戲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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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不喜歡嗎？」雨荷揚起嘴角，但見宗岡硬撐著不回覆，只輕笑了聲便轉移話題：「剛才讓你聯絡的事情，對方有回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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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對方答應了。明天早上會再傳訊告知地點。」宗岡拿出手機、明快確認著訊息：「我會親自帶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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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果然才放心。」雨荷輕笑了聲，確認宗岡轉傳的訊息後，將手機收回包包暗袋中，隨即回頭說道：「那你也早點休息吧，還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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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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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簡短回覆後，雨荷稍作準備、便打算就寢。不料此時她卻見宗岡依舊維持先前在桌旁閉目養神的姿勢，讓她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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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呢？打算坐著睡？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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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聽了連忙搖頭：「少主，這怎麼可以？護衛的我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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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老是少主少主的。我現在是特爾卡‧雨荷，只是你的高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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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不行了！我怎麼能跟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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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將手擋在自己面前，本還想繼續推辭，但見雨荷一臉不由分說瞪了過來，抝不過她的宗岡還是坐到了另一邊的床沿。宗岡表情沒有絲毫害臊，只用了最低限度的位置，維持著兩人間的界線，彷彿一切只是照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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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見宗岡也不會再退讓，自討無趣地掀開棉被、蓋住自己轉向一旁，卻沒注意到此時他忍不住回頭瞥了眼、露出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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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宗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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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突然喚了聲，隨之而來的卻是數秒的沉默。她沒有轉身、不想讓他看見此刻神情、也不想看見此刻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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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的母親要是還活著，為什麼二十幾年間都不見父親和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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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一時語塞。他能高壓地強迫下屬別提不討喜的內容、能迅速反駁敵對組織的攻訐，卻不知道該如何替無助的雨荷編織善意的謊言。他不禁考慮著，若是那位吊兒郎當的偵探，在此時會如何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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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母親在想什麼的。」「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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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才剛說完，雨荷便倏地想起宗岡家中的複雜情況，不禁自責失言。不料宗岡又話鋒一轉，有些彆扭地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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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少主，龍雲會的各位，不都是您現在的家人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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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不禁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瞥了宗岡一眼：「呵呵、你哪時變得這麼油條又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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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偶爾這樣也不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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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本還感到自討沒趣，但見雨荷看似緊繃的雙肩放鬆了些，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那麼晚安了，少──」「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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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間溫暖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雨荷嘖了聲、伸手搆來床頭的手機，瞥了眼後續道：「唉、是那傢伙，家裡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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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嘆了口氣、坐起身後開了擴音，不料才一接通，電話另一頭就傳來熱情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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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我好想妳喔──」「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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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雨荷下意識地掛斷電話，宗岡也忍不住扶額搖頭。陷入尷尬的兩人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直到宗岡打算開口打破沉默之際，電話又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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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困擾地看向宗岡，而他也了然地聳肩：「還是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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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妳怎麼掛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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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傳來在國北市看家的內務組小弟的聲音，雨荷咳了聲、維持平日的威嚴：「抱歉，生理上的自我防衛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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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樣──」「少廢話。這麼晚打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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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還在哀號之際，宗岡便催促著：「不要浪費少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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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即便沒看到對方，雨荷和宗岡彷彿都能想像出小弟戰戰兢兢立正的畫面。而他也連忙切入正題：「少主，我今天照您說的，去調查上次在前首領房間找到的那張唱片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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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結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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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找不到資料，我找了好幾家二手唱片行，才終於有人認得咧。」小弟得意地笑著續道：「那張『歌壇翠鳥──翠吟』的黑膠唱片，是那位名叫翠吟的歌手的出道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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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挑起眉毛、興趣十足地追問：「這人什麼來歷？跟我父親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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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唱片行老闆跟我說，這位翠吟只發了這張專輯，數量也很少。」話筒另一端傳來筆記翻頁的聲音：「好像是事業正要起飛時，被爆出和黑道走得太近，所以被業界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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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個時代，和地下社會有關的藝人也不只她一位吧？」宗岡嘖了聲補充道：「就算因為什麼原因鬧上媒體，只要有後台，等鋒頭過了還是能復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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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點頭附和後問道：「知道是哪個組織嗎？不會是我們龍雲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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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找到剪報。說是南部的組織，所以大概不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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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雨荷看了眼宗岡，才發現他也心領神會地回望：「是鳳華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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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裡沒有寫，但是說到南部勢力最大的不就是鳳華會嗎？」小弟隨口附和後又話鋒一轉：「之後就沒再有她的報導了，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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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親卻特別藏了她的唱片……」雨荷的手指撫著下唇，陷入思緒：龍雲會和鳳華會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就是互不干涉罷了。身為首領的父親留著她唱片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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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等等把剪報傳給我們，有拍照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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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岡就怕雨荷鑽牛角尖，刻意出聲穩住狀況。而小弟在抖擻地回覆後，語氣卻又突然撒嬌了起來：「吶、宗岡大哥，我這次有幫上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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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一聽不禁掩嘴微笑，而宗岡注意到她的目光，搔著後腦、有些不情願地回道：「是是是，幫大忙了。回去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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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說定嘍？那我想吃少主煮的咖哩飯──」「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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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明快地掛斷電話，而宗岡在贊同之際，忍不住嘟囔道：「受不了這傢伙，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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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覺得他挺有眼光。我煮的咖哩飯確實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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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刻意挨近了宗岡一些，見他沒有抗拒、默默點頭，便得意地笑了聲。但她隨即扳起臉孔、恢復黑道少主的氣場：「你應該跟我想得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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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的。」宗岡也頷首續道：「和南部組織關係匪淺的歌手，加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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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看了眼小弟傳來的訊息，將手機擱回床頭。她望向窗外廣闊的星空，儘管資訊愈發紊亂，心裡卻越來越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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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趁明天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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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是這樣的房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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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當拖著行李的賀輔和彩欣一推開門，就不約而同、有些尷尬地望著彼此。畢竟在略顯擁擠的房內，僅放了張雙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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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行李拖進門後，彩欣邊在桌上整理隨身物品、邊用眼角偷瞄著床，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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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則一手叉腰、一手搔著後腦，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不情願地開口：「好啦，我睡地板啦。妳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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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賀輔先生，我在想──」「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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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話才說到一半，就聽見賀輔手機的手遊主題曲鈴聲，讓她又把話吞了回去。而賀輔雖納悶，但一見打電話的人便先接通電話、還開了視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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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的夏斗坐在僅剩一人的警局辦公室中，儘管看來疲倦，仍擠出笑容問候：「你們兩個，在鳳偉市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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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斗警官。」「嘿嘿、超棒的。這裡的料理超好吃！而且房間也很讚，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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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友善頷首的彩欣，賀輔立刻咧嘴一笑，興沖沖地跑到床沿，邊一手按著床邊炫耀著：「你看你看，床超軟超舒服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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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掛電話了。」「欸你等等！你打來，是不是有幫我調查到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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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夏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搖頭，賀輔這才趕緊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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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在鳳偉市的同學了，那位警察，雷德‧史非爾是確有此人。」夏斗拾起辦公桌上的筆記、翹起腳解釋道：「只不過他最近在休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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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湊到賀輔身邊：「也就是說，他的調查和警方無關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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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可以這麼認為。」夏斗頷首後續道：「而且這人的風評不太好，好像還因為玩虛擬貨幣欠了一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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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忍不住調侃：「他在這裡也自稱是『獨立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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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斗先是笑了聲、隨即又疲倦地捂著太陽穴：「而且他之前就因為在調查時涉嫌敲詐犯人被處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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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立刻想到晚間吟薇的證詞，正想開口詢問時，夏斗就自顧自地說下去：「聽說他在這次請假前，在查的案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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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鳳華會和毒品有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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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斗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嘴角：「聽起來你們也蠻有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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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你知道他查到的案件詳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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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賀輔追問，夏斗只搖頭：「我只問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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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光這些就是很重要的資料了。」賀輔咧嘴一笑，旋即話鋒一轉：「好啦，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啦，這麼晚了還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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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都快覺得公寓租金白付了。」夏斗伸展身體後，苦笑道：「那先這樣。你們自己也小心點，有什麼消息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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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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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輔掛斷電話後，彩欣看著筆記上的內容，面露難色地說道：「死者是私下來查案的，這樣案件不是整個翻轉過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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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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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們以為死者是奉命臥底調查，結果被和鳳華會有關的人滅口對吧？」彩欣噘著嘴續道：「可是實際上，死者是私自調查，還很可能去敲詐吟薇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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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從結果來看，一樣是他調查到什麼，結果被做掉了。」賀輔走回桌旁，順勢坐到桌面上：「如果調查的內容在電腦裡，也能解釋為什麼電腦會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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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去找Mama的時候，她也只說有接到死者這幾天到處探頭探腦的通報。」彩欣想起回房前，和Mama在辦公室簡短報告的經過：「當Mama說和她和毒品無關，確定她沒有說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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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確認過。」賀輔頷首後、雙手叉腰續道：「我現在最想不通的是，筆電是什麼時候、被用什麼方法帶出房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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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沒有拍到筆電進出門口，而實際上也沒在房裡找到。」彩欣坐在椅子上，盯著賀輔認真思考的側顏：「照吟薇女士說的，她在房間時電腦還在，那麼只可能是後面的洋智先生──還是根本就是今天中午發現屍體時被處理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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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者是真的在要脅吟薇的話，後面又找洋智去買畫就很荒謬。」賀輔雙手抱胸、噘著嘴續道：「問題是如果是洋智下毒，他在房間的時間不夠毒發作。那他怎麼在死者清醒之下動他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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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十一點十分待到三十五分在死者房間裡，但冬酒仙素發作需要至少半小時。」彩欣看著筆記，馬上理解賀輔的意思，而她突然靈光一閃：「他不是會石化人的妖術嗎？那樣就能趁著死者被石化時，用某種手法處理筆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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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那樣，而他事後要滅口，就不會下毒，而是使用能馬上讓被害者『閉嘴』的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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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彩欣一手拿著筆仰起頭呢喃道：「總感覺這次的事件，時間點和順序很重要。什麼時候下毒、什麼時候毒發、什麼時候筆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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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洋智那傢伙八成跟毒品交易也有關聯。」賀輔閉著眼睛、整理著直到目前的證詞和物證，但畢竟房內沒有錄音機和監視器，也無法直接否定對方，讓他嘖了聲說道：「看來得開始把死者是刑警這張牌拿出來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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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說到一半。」彩欣闔上筆記本、突地站起身、兩手背在身後，心理準備了數秒後，才有些靦腆地說道：「賀輔先生，晚上不用睡地板啦。床這麼大，我們一個人睡一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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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的嗎？」賀輔又驚又喜，見彩欣點頭，樂地繞到床邊、一屁股坐上床：「耶！那我要靠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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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彩欣就怕賀輔要像頭大狗在床上滾來滾去，連忙從沙發上拿來抱枕，按在床的正中央：「這是界線喔！晚上不准超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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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嗎？在桌上放橡皮擦說不能超過那種？」賀輔嘴上雖這麼說，仍默默地將抱枕往彩欣的方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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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小學生啦！以為我沒看到嗎？」彩欣哼了聲、把抱枕推了回去：「你就最好不要晚上故意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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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沒辦法控制啦。」賀輔一手叉腰、略帶挑釁地一笑：「搞不好晚上是妳滾過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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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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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交，坐在抱枕兩側的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像起深夜醒來，睜眼所見的對方睡臉。不論是賀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放鬆樣，或是彩欣溫婉安詳的微笑，都讓彼此雙頰不知不覺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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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番甜膩的沉默中，紅著臉的彩欣終於忍不住別開臉：「反正晚上注意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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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努力。」賀輔搔著臉頰，內心掙扎數秒後，倏地走到門邊：「總之我想出去吹個風、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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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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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才剛說完，就聽到賀輔關門的聲音。而當房內復歸寂靜，她已抱著抱枕、把頭靠在上面，連自己也不懂地有些失落：「冷靜什麼嘛，明明是個大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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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時，她的目光瞥向了牆旁的壓克力圓桌。桌子的設計和被害者房內的一模一樣，但上頭一塵不染、空無一物，反倒讓她納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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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被害者房內的威士忌到底是從哪來的呢？」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dRsDiY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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