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沁潔開著酒紅色轎車奔馳在環市快速道路上。在從內線連續超過兩台車後，她邊切向外線邊問道：「音奈手機的定位有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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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座的錦懋盯著螢幕上芳婕傳來的即時資訊：「沒有。從我們上車後就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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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芳婕在電話中宣告的，接到消息後不到三十分鐘，她便將定位結果傳給錦懋。地圖上閃爍的紅點位於離長水河畔老街十分鐘車程的老舊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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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稍微冷靜下來後，有件事讓我覺得有點怪。」錦懋報完地點後，一手擱在車窗上，側身望向沁潔：「那傢伙是怎麼綁架音奈的？怎麼知道她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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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潔只隨興嗯了一聲，眼神仍盯著前方道路，分不清是專注開車還是陷入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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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懋同時回想著：先不說對方怎麼知道我跟音奈和搜查有關，想綁架音奈至少要知道她住哪裡吧？可是除了我跟音奈被沁潔姐半強迫加入搜查當天，隔天是吵了架各自回去，昨天甚至連見都沒見、也不大可能是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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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在協會裡，音奈的地址原先也只有我知道，就連爸都不清楚才對。唯一的可能性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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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懋看向沁潔眉頭深鎖的側顏，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也不自覺地越握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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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那天晚上，沁潔以申請協會補貼的名義打了電話來問包含地址及電話的基本資料。儘管那時剛和音奈拌嘴，請她親自去問音奈，但要是音奈老實回答，沁潔應該知道音奈的地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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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有犯案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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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父親的教誨突然閃過錦懋腦海，他不禁暗忖：難道說協會裡的內鬼就是沁潔姐嗎？這樣我跟她共乘一車不是很危險嗎──說不定是我想多了嘛！還是先跟她確認有沒有跟音奈探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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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潔姐──」「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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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懋才剛下定決心，沁潔便冷冷地開口。此刻她的眼神中藏著怒火，面色凝重地像是隨時都會發飆，讓錦懋把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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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氣氛看似一觸即發之際，沁潔又補了句：「我要下交流道了。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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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了。」錦懋連忙看向手機螢幕，暫且決定先別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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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交流道後，先是遊客如織的老街觀光區；但繼續隨著音奈的手機信號前行，道路逐漸變得狹窄，兩側的建築物逐漸變得破舊危老，部分甚至是看來已無人居的廢屋。在貼著斑駁磁磚的舊矮房之間，僅僅只有一間便利商店勉強帶有現代化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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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潔見路邊的老屋群中間有著一戶空間的空地，便趕緊將車子停過去。她暗忖這棟房子大概剛拆掉不久，也無暇在意此處是不是私人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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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在附近了。」才剛下車，一手拿著手機的錦懋先是環顧四周，最後索性輕閉雙眼，感覺空氣中稀薄的妖氣。數秒後他便轉向右方，指著柏油道路盡頭，通向山路處的鐵皮屋：「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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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弱的妖氣自僅幾米見方的鐵皮廢棄倉庫中滲出，隨著錦懋接近變得愈發清晰。門前的他撥出音奈的電話，隱約能聽見鐵門後傳來鈴聲，但他忍不住臉色一沉、暗自忖道：不對、這股妖氣感覺不是音奈。那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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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暇多想，索性握住門把猛力一推，鐵門如他所預料地紋絲不動。錦懋隨即退了幾步，嘗試將門撞開，但單靠一人就想撞開鐵門也猶如螳臂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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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門好像鎖住了，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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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停妥車子的沁潔也從後頭趕上，錦懋回頭嘖了聲：「我用『爆』把它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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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看看。」沁潔連忙伸手制止錦懋，一手探向門把，輕輕鬆鬆就打開一道門縫。她有些受不了地回過頭，壓低聲量說道：「用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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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懋馬上決定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在音奈的手機鈴聲繼續響著之際，他維持警戒、緩緩從門縫探頭，就怕陰暗的倉庫內還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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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結。在生鏽的鐵門被拉開後，錦懋耳邊除了鈴聲，只能聽見自己和沁潔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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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妖師協會！」沁潔索性喊了聲，但幾秒內都沒有回應，讓她喃喃說道：「人類守護者不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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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漸漸習慣陰暗的錦懋在牆上摸到開關，但按下後燈光卻沒有亮起。他邊揣想大概是被斷電之際，沁潔就已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前方：「她、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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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部空無一物，四周的鐵皮內側已生滿鐵銹。音奈的手機落在最深處，而手機旁倒著一位年約二十多歲，並非音奈的女性。一身休閒打扮、緊閉雙眼的她蜷縮著身子、微喘著氣，全身散發著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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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妖氣是──Harpy嗎？」錦懋切掉通話，調出亞依蘿先前傳給他的照片。眼前的女子雖然氣色很差、雙頰瘦削，但仍能看出和照片中的女性一致：「是我學妹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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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竟然在這種地方……」沁潔單膝跪在女子前，輕拍她的肩膀：「小姐，聽得到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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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女子勉強回應，但意識看來仍然不清、雙眼完全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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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還是很混亂──我看看能不能初步處理。」沁潔輕撫著女子手臂、嘖了聲後回過頭：「叫救護車，然後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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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錦懋撿起音奈的手機後連忙點頭，隨即步出倉庫。外頭斜陽的光芒讓他忍不住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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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充滿老舊樓房的荒涼景象讓錦懋對是否能找到監視器不抱太大信心。他揣想剛才經過的便利商店應該多少有點線索，正打算邊跑去邊叫救護車時，自己的手機卻又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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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未知號碼的來電，錦懋忍不住皺眉，但在掛斷前，他又擔心會是人類守護者，只好硬著頭皮將它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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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亞馬諾‧錦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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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錦懋的預料，話筒另一端並未使用變聲器，而是位聲音充滿磁性的青年。而這嗓音錦懋雖然只聽過一次，卻早已烙印在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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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有你需要的情報──」「你到底是誰？難道是那時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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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懋回頭望了眼倉庫，決定走得更遠一點，就怕被沁潔注意到。他環視著四周的野草，心跳加速、屏著呼吸，彷彿擔心著下一秒就會有蛇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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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稱讚你還記得我。」對方先是頓了下，隨即爽朗地笑了聲：「原來如此。我報上名號那時你應該已經暈倒了吧？不過你應該從你妹妹那裏聽說過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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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心理準備的錦懋握起拳頭，恨不得將滿腔怒火宣洩到話筒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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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洛波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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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當夕陽西下、夜幕升起之際，百妖夜行主舞台的表演也正式揭開序幕。站在舞台上主持的毓修一身剪裁俐落的燕尾服，正落落大方地介紹今晚的節目及身後已準備就緒的國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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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賀輔和彩欣位於幾個街區外的健康紀念公園一角。儘管人潮不比主舞台區多，但行走間仍時不時得側身才不會和人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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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手機震動的賀輔順手確認了訊息，咧嘴一笑：「金毛說好像已經找到他學妹的姊姊，還有音奈的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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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一瞬間露出欣慰的表情，但是馬上又難掩憂心：「可是音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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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就交給他們了，我們也有重要的事情得做。」賀輔將手機收回口袋，一手叉腰問道：「除妖師的群組裡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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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頭行動前，沁潔提議讓賀輔和彩欣暫時加入除妖師們的群組，但在賀輔堅決以會和彩欣共同行動為理由拒絕下，只有彩欣被拉入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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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訊息的彩欣搖搖頭，而早有預料的賀輔也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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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你爸對你哥說的。」賀輔一手叉腰，另一手比出二的手勢：「如果恐怖攻擊是真的，那重點有兩個：怎麼快速大規模散布法陣，以及怎麼同時啟動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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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有工作人員以外的人在現場發東西，協會的人或警方應該會注意到。」彩欣頷首附和道：「而且收到的人也會覺得很可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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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算從高空灑──可是主舞台附近也沒那種高樓。」賀輔望向公園旁的國北醫院搖了搖頭，隨即靈機一動：「咦？有沒有可能發動一個半徑數十公尺的大型法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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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的體力應該做不到──」「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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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話才剛說完，後方就突然傳出巨大的鑼聲、隨即是衝擊力十足的嗩吶齊奏，嚇得包含兩人在內的附近眾人都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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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下意識伸手護住彩欣背後，自己則回頭一看，才發現是正轉播著主舞台表演的巨型螢幕。而似乎是注意到騷動，一名中年男子連忙從服務台跑來調降音量，還有些尷尬地連連跟現場群眾點頭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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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我一跳。」彩欣苦笑著說完後，才注意到賀輔有護住她。本想說些什麼，但滿胸的害臊讓她溜了溜雙眼，乾脆拉回正題：「總之可以排除發動巨型法陣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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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果然還是土法煉鋼散布法陣嘍？」賀輔雙手抱胸，想了下後話鋒一轉：「那先不管手段，把法陣發出去後，要怎麼啟動？像我想發動妳給我的法陣，要拿在手上。可是法陣四散在各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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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設定了啟動用的咒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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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被這麼一問，突然靈光一閃。她邊微微頷首、邊解釋起來：「昨天我不是說過妖氣就像燃料嗎？要驅動法陣則要消耗精氣、也就是體力。不過也有方法在注入體力後，先上鎖不啟動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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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似懂非懂地應了聲，注意力卻漸漸被不遠處另外一對高大的人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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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鎖是給予衝擊。那天哥在河濱公園就事先設好法陣，等那位歐克踩在上面就會引爆。另一種則是設定咒語──賀輔先生，你有沒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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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講到一半的彩欣噘著嘴，在賀輔眼前招了招手，才讓他回過神：「唔、抱歉。你看那兩個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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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賀輔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人潮間有兩個戴著滑雪面罩、比其他人都高了一個頭的顯眼身影，其中一人還高舉著手機在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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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一眼就認出他們：「是那對杜拉漢兄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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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那天在河濱公園一轉眼就不見了，本來還想等搞定今晚事件後再去找他們。」賀輔冷哼一聲、揚起嘴角：「那兩個傢伙一毛錢都沒付給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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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穿著褐色防風外套、還戴著百妖夜行紀念袖圈的達斯坦正興致昂昂地錄著影片：「各位粉絲！我們無頭兄弟來到百妖夜行的現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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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打扮都一樣的達斯汀湊到弟弟身旁，語氣同樣興奮：「這裡人山人海，看不到隊伍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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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才剛說完，兩兄弟就默契十足地對望一眼，隨即面對鏡頭同聲說道：「無頭J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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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碰面啦，達斯汀、達斯坦。」「賀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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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從兩人身後叫住他們，而他們一回過頭，就見其中一人似乎有些尷尬地喚了聲後便別開臉。賀輔馬上分辨出是來委託的達斯汀：「能來拍影片，身體應該休養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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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我弟很快就恢復了。多虧賀輔先生。」達斯汀瞥了眼收起手機的達斯坦，而他也心領神會地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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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本還想多迂迴幾句，而既然對方都開口了，他便搓著雙手直入正題：「那麼，關於你的委託費，還請你早點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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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現在談錢傷感情嘛。」「咦？那個人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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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斯汀才剛說完，達斯坦便突然伸長脖子，望向人潮遠方：「是綁架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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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這麼突然？」「人類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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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和彩欣不約而同驚呼，同時回頭看去，視線卻被來往的民眾遮住。與此同時，達斯坦又補充道：「在服務台的方向，穿灰色的夾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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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先是踮起腳尖，最後賀輔還索性跳了起來，視野卻還是不像高人一等的杜拉漢兄弟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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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嘖了聲，正打算帶著彩欣直接衝到服務台前：「你們兩個跟我過──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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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賀輔才剛回過頭，就見達斯汀和達斯坦彷彿腳底抹油，已經往反方向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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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委託費和我的薪水！」「先別追了，隨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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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要追上去的彩欣，賀輔倒是一臉淡定：「先把今晚的事情解決再說，反正我有他們的住址。只是──唉，看來想賴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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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敢耍我們。」彩欣雙手抱胸低下頭、彷彿恨不得對他們使出過肩摔。而就在此時，地上一個綠色的物體吸引了她的目光。她順手將其拾起：「這是活動的袖圈吧？是不是他們逃得太慌張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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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主舞台那裏有看到。我看現在很多人都有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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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看著周遭，來往的民眾不分人類和妖怪，大多都佩戴著主舞台服務台所發的袖圈，其中也有一些拿著集點活動的卡片或其他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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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是摸起來不太一樣？好像有點厚，還是有夾層的感覺，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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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邊說邊用手指搓著袖圈，還順手用路燈照著袖圈，的確感覺中間有著不透光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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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一見如此，賀輔和彩欣腦中不約而同閃過一個假說，讓他們不禁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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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帶剪刀嗎？」「我馬上去服務台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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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服務台附近較為無人的角落會合，彩欣隨後小心翼翼剪開袖圈，一張摺疊好的白紙從袖圈內側掉了出來。而將其打開，便是張A5大小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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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被擺了一道！」賀輔忿忿地捶了下一旁的樹幹：「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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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立刻開始分析術式。與此同時，賀輔也在腦中整理起已知訊息：原來如此，藏在發給參加者的袖圈裡，就能快速散播到活動會場的每個角落。昨天抽查時既然沒發現，看來只有一部份被動了手腳，這麼一來，犯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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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先生，這個就是會讓附近的妖怪爆走的術式沒錯，而且還用咒語上鎖了。」彩欣忍不住捏緊手中的法陣：「怎麼辦？現在趕快讓主舞台宣布回收袖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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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個藉口，大家一定不當一回事。可是實話實說，一定會引起恐慌。」賀輔嘖了聲、搔著後腦思索著：「小鬼和沁潔那裡大概沒這麼快搞定──總之先通知妳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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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點頭，開始打簡訊之際，賀輔又追問道：「妳剛說咒語是吧？能知道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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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電腦密碼一樣，是有能硬解鎖的術式，可是就算快也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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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活動早就結束了──可惡、從一開始就打著這種算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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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輔啐了聲，輕閉雙眼回想著這幾天碰面的眾人、經歷的一切細節，以及尚未得到解答的疑問，而一切似乎透過某個假說，就能全部串成邏輯自洽的體系。而在思緒的終點，賀輔倏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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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消息告訴我爸──」「吶、如果我引爆這個法陣，妳有方法抑制我不暴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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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欣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賀輔突然一問。她再看了一眼法陣，頷首說道：「只有這一張的話沒問題，我能馬上畫一張用來抵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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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來賭一把吧。」賀輔一手握拳、咧嘴一笑，彷彿正要無懼地吹起反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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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犯人以及他打算使用的咒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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