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探 - Case 8 Oracle of Vanishment (4)

　　「返回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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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尊突如其來的宣告讓剛接受完戀愛占卜的彩欣及T大眾人為之震驚，就連平時服侍的妍華都急著追問：「妙尊，我怎麼沒聽說？您要離開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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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在人世間修行過久，神將在明日引渡我前往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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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呀，妙尊。您走的話，這間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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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能夠處理好的，我相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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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太突然了吧？引渡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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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華的語氣中掩不住慌亂，等待妙尊打字的時間在此時更是讓人著急。每當妙尊一打完字，妍華就馬上追問。然而妙尊聽到這個問題後卻良久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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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姊……」彩欣見簾幕後久未有動靜，擔心地想上前查看。然而來到水道旁時，由於渡河用的木板被妍華放在對岸，深約快一米的池水讓彩欣不得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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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妙尊再度打破沉默：「我還要再整理一下，妳先送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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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尊──」「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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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華似乎本還想再說幾句，最後還是面有難色地從簾幕中退出。彩欣和拓彌見她有口難言，不約而同向嵩程發出求救的目光，但嵩程只默默用手指著門的方向，示意眾人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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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出占卜室時，妍華倚著門，壓低聲量說道：「抱歉讓你們看到奇怪的場景。我再跟妙尊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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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也同樣小聲回道：「學姊，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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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妍華疲倦地一笑：「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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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被掩上後，彩欣頗感無力地嘆了口氣。拓彌也噘起嘴，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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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啊，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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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聽到依敏的聲音而回過頭，只見脫下手環的她搔著微微紅腫的手腕：「皮膚好像對那種精油過敏，戴上去不久就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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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也是，只是剛才不方便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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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邊嘆氣邊取下手環，拓彌立刻接了過去。他順手將手環收進口袋後問道：「教授，妍華的事情就這樣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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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終究是來記錄的，不能用自己的感情涉入過深。」嵩程原先板著臉，但終究難掩擔心地嘖了聲：「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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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T大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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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說到一半時，原先回房休息的婉臻從樓上走了下來。她換掉來時的套裝，穿著較為方便活動的長運動褲。叫住眾人後，她又連忙說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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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立刻裝作無事發生：「不會，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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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的，剛才我接受占卜的過程影片，能不能也傳一份給我呢？」婉臻見眾人一臉好奇又補充道：「想說能作為寫作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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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妳能答應拍攝，我們很感謝。拓彌。」嵩程說完後將目光瞥了過去，而拓彌也了然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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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傳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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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拓彌傳影片給婉臻時，滿身大汗、肩膀上還掛著毛巾的秉燁從大門走了進來。他一見眾人都在走廊，不禁問道：「大家怎麼都在這？該不會等著吃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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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碰到而已。」剛才就主動和秉燁攀談的依敏再度開口：「你剛才是去運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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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嘍！身為運動選手，每天的訓練可不能斷咧！」秉燁拍拍厚實的胸脯、語氣裡全是得意。他隨即話鋒一轉：「跟你們說，新來的管家廚藝很好，可以好好期待晚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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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回想起開車帶她們來的中年女性身影，雖然其貌不揚、但舉手投足都禮貌且俐落：「她是新來的？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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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記錯的話大概是半年前吧？我還蠻常來的，大家都認得。」秉燁邊說，一腳邊踏上階梯：「我先去沖個澡，等等飯桌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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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香喔！」「聞得我肚子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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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客廳旁的餐廳，家常菜的香味便撲鼻而來。旋轉圓桌上已經擺妥餐具，走在前頭的秉燁迫不及待找了個位子坐下。而彩欣等人直到嵩程坐下後，才依序在他身旁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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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進來的婉臻才剛拉開椅子，還穿著圍裙的慧芸端著一盤白飯，邊將碗分給大家邊招呼道：「大家趁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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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芸的身高不高、體態有些豐滿，配上慈祥福態的表情，讓她充滿親切感。然而不管是充當司機接送眾人時，抑或是張羅三餐之際，她都有條不紊地將繁雜的事務處理完，顯見也有俐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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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差點忘記還有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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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芸雙手一拍，快步從冰箱拿來最後一道菜，讓拓彌看得雙眼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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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皮壽司！」原先還風度翩翩的拓彌明顯地嚥了口口水，彷彿興奮到恨不得把整盤壽司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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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芸邊笑著邊脫下圍裙：「妍華小姐吩咐我，說朋友中有人喜歡吃這個，看來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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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捂著嘴咳了聲，示意拓彌自制一些：「需要等妙尊就座再開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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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尊平常都在二樓自己的房間用餐，我或庚魁先生會輪流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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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飯廳的妍華換上了便服。她邊走邊綁著長髮，坐在彩欣身旁的空位：「所以我們人到了就開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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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紛紛動起碗筷，但彩欣見妍華帶著笑的神情藏不住疲憊，仍忍不住壓低聲量：「學姊，明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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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別擔心。」妍華一手遮著嘴，同樣低聲回覆後，便殷勤地替大家倒起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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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眾人只是初次見面，但在自我介紹後，有著性格較為開朗外放的秉燁和依敏帶動，飯桌上還算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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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頓飯以慧芸熬製的綠豆湯收尾，在她分送甜湯之際，妍華開口道：「對了，婉臻小姐和秉燁先生，等等可以請你們把明天要請妙尊在修行時加持的信物交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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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等拿給妳。」秉燁伸手接過湯，咧嘴一笑：「就是每次那副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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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敏隨口問道：「你比賽用的手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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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從高中就陪我一路征戰到現在咧！」秉燁興奮地續道：「妙尊可厲害了。我職業生涯第一次勝投就是戴著那副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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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好有帶在身邊，是男友給我的泰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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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臻將座椅旁的紙袋提到腿上，隨即從中拿出一個褐色、穿著深藍色水手服的泰迪熊。在讓妍華看過後，婉臻又將熊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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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妍華接過紙袋時，婉臻又怯怯地問道：「那個，我是第一次來。明天的修行儀式，我們需要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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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在主屋等待就好。」妍華娓娓解釋道：「修行儀式預計從早上六點開始，下午六點結束。地點在離這裡走路約十分鐘的『修行室』。早上會由我陪著妙尊，下午則換成庚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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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到早上六點，不只依敏，就連彩欣都面露難色，而嵩程及拓彌全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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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每兩個小時會替妙尊送點心，同時探望修行的狀況。」妍華喝了口湯後微笑道：「想在那時候看一眼也行，其他時間各位就在主屋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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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彌對遞上來的湯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要吃，同時問道：「具體來說，修行是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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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尊會在修行室內專心和神溝通、精進自己的能力，還有替兩位剛才說的物品加持。」妍華一口氣喝完甜湯，輕輕擱下碗：「我和庚魁先生則是從旁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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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傍晚妙尊回天界的宣言，彩欣本想追問，但礙於其他人在場，還是決定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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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妍華說到個段落便站起身：「那明天還要早起，我就先回房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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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晚安嘍！」「明天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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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燁甜湯喝到一半，也趕緊跟上：「啊、等一下，我去拿手套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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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人離開後，嵩程揚起嘴角、緩緩開口：「我感覺明天早上六點對有些人太早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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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立刻瞥向依敏，才發現對方同樣將目光投射過來，只好尷尬地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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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這才聳聳肩搖頭道：「拿妳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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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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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七點半，彩欣按掉手機鬧鐘，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山間的清新空氣讓她一夜好眠，而往窗外看去，外頭正下著無聲的細雨，空氣中夾雜著青草及泥土味，讓人頗無幹勁。儘管如此，彩欣仍拍了拍雙頰，強逼自己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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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睡衣換上方便活動的外出服，在二樓的浴室盥洗完後，恰好看到穿著黑襯衫的拓彌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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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呀、彩欣！」「學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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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暗自慶幸此時不是穿著睡衣，微笑問道：「學長早上六點真的跟教授去看修行儀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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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呀，那是紀錄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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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天晚上，嵩程看兩個大學生聽到早上六點就嚇得面有難色，索性主動提議兩人八點的探視再跟就好。彩欣自認作息比起大部分同儕已經正常不少，但要她凌晨五點多就起床還是難度頗高，嵩程的提議著實讓她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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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層意義來看，彩欣打從心底尊敬著沒睡幾個小時，現在卻仍精神奕奕的拓彌。他看了眼手錶，隨即囑咐：「八點的探視應該快開始了，去準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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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咔！」「請問你們是要去看占卜儀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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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才剛轉身，就聽到背後某間房門打開的聲音。婉臻從門縫探出頭，輕聲問道：「我可以跟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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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妍華說沒問題，應該行啦。」拓彌一手叉在口袋，朝對方揮了揮手：「那等等樓下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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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才剛下樓，就見嵩程和庚魁已經等在一樓走廊上。庚魁穿著占卜時的長袍，捧著一個盛著兩塊綠豆椪的漆器盤。見到兩人，庚魁也僅默默點頭，並未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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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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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微笑頷首，隨即恢復認真的神情：「只有妳起來嗎？依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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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還沒看到她，可能……還在睡。」彩欣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肩膀：「要去叫她起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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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是。」嵩程搖了搖頭，當機立斷：「我們去就好，不然耽誤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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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大門，細雨順著風向微微潑向眾人。庚魁將點心收進懷中，隨即撐開傘走了出去，嵩程則同樣撐傘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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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彩欣拿出傘時，拓彌就已將傘湊了過來：「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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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愣了一下，但並沒有拒絕：「喔、謝謝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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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程回頭望了兩人一眼，在雨聲中偷笑。而先前說要跟來的婉臻也急忙跟在眾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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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前一天拓彌所推測，占卜室外的石舖步道是通往修行室的唯一路徑。狹窄的小徑兩側雜草叢生，在細雨中溽濕了衣服。可想而知要是沒下雨，肯定蚊蟲亂舞。沿途並無其他建築，途中時不時因碰到巨木或陡崖需要轉向，幸好因路徑僅此一條，應無迷路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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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走了十分鐘後，映入眼簾的是個約二十度的斜坡，盡頭則是棟格局方正的石砌房間。相較於主屋別雲莊的古雅，修行室看上去素樸而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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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魁將懷中的甜點拿出，並平放在盤上，同時回頭道：「到了修行室，等等降低音量，別打擾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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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斜坡，整間修行室的大小更加一目瞭然：約莫和占卜室差不多大，除了正對斜坡的鐵製大門外，背面接近懸崖、側邊也沒有其他出入口。而大門上的門閂則正用掛鎖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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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地點偏僻、這種灰色基調，配上無法從內側打開的大門，讓彩欣不寒而慄，忍不住嘟噥：「這根本是監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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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尊重啦。」拓彌瞥了眼庚魁，感覺對方沒聽到，才同樣壓低聲量續道：「雖然我也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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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魁敲了幾下門，隨即喊道：「妙尊！幫您送來早上八點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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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修行室內傳來了妍華的聲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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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庚魁蹲下身子，彩欣才注意到大門下有個比漆器盤稍寬一些的開口，高度也僅十幾公分，僅容碗或瓶子等容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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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華從開口伸出一塊木板，庚魁則將盛著點心的盤子放上去，再由妍華收回，全程並未打開大門掛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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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點心的妍華注意到開口外彩欣和婉臻擔心的目光，把臉湊過去微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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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姊，沒問題吧？這樣……」「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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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華簡單回覆後，便將食指擱在鼻子前，示意彩欣別再說話。而妍華稍稍退開身體，彩欣也才稍微看見修行室的內部：裡面並無隔間，甚至並沒有貼壁紙，維持著原先石砌的面貌。妙尊打扮如同昨天，戴著面罩、斜側著坐在房間深處，從門口只能看見她的背影。而妙尊所面對的牆壁上似乎畫著法陣，但只能看見其中一部份，而目光所見並無其他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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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點陪妍華來時，妙尊就已經坐在裡面了。」拓彌一手撫著下顎、似笑非笑地評論道：「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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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是妙尊。」庚魁哼了聲，旋即示意眾人退開：「那麼我們十點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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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離開之際，彩欣還是忍不住回望了修行室一眼：就這樣把人關在裡面半天？都二十一世紀了，這到底哪門子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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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昨日傍晚妙尊所言，彩欣望向庚魁的背影：總覺得很不安，那大叔難道什麼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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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回到別雲莊時，才一打開門就看到依敏鬼鬼祟祟從房間探出頭，結果恰好和嵩程四目相交，場面霎時尷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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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過頭了？」「睡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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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敏還來不及躲，嵩程就直球對決，讓她只能默默點頭、同時準備捱罵。不料嵩程只嘆了口氣：「吃完早餐後就到客廳，我要看妳們昨天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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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廳內，慧芸早已準備好火腿三明治。T大的眾人用餐完後，便照嵩程指示在客廳集合。除了再度回顧昨天占卜的過程，嵩程幾乎把客廳當作教室，談起民俗紀錄該有的架構，還差點錯過十點的探視。幸好拓彌及時提醒，嵩程才跟上本要自己出去的庚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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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點的探視除了嵩程和八點沒去的依敏，睡得比較晚的秉燁也一時興起跟了過去。而嵩程在外晃了一圈，一頭熱在課堂的腦袋似乎也比較冷卻，講沒多久就放眾人自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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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近中午，前去探視的是T大民俗系的四人。相較前兩次探視都是帶糕點，這次庚魁端著兩個蓋著的陶瓷碗，從廚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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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魁在大門口望著沒有歇停跡象的雨勢，忍不住嘖了聲：「雨下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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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幫你撐傘吧？」彩欣心底雖然不願意，但想到碗裡大概是學姊的中餐，還是主動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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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不方便嘛。」庚魁挑起眉毛，語氣掩不住淡淡的喜悅：「那就交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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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拓彌冷冷地將傘湊了過去：「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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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長做得好。眼見庚魁一副吃鱉的表情，依敏在心中連連叫好。而彩欣也才會意過來，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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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面的是給妙尊的中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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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修行室的路上，彩欣隨口問道。見庚魁微微點頭，她又追問道：「裡面是什麼呢？只是好奇妙尊平常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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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知道，平常都是什錦粥或烏龍麵這種比較好嚼的東西。」庚魁聳聳肩回道：「畢竟妙尊年紀也大了，牙口沒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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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彌見機哼了聲，裝作不經意地問了聲：「那……妙尊有退休的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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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庚魁眉頭深鎖，明顯提起了戒心：「怎麼可能？妙尊是為大眾服務，奉獻生命，哪會輕言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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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也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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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彌裝作沒事發生，爽朗地笑了幾聲。不過嵩程一聽就知道他的用意，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他，要他說話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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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在尷尬的沉默中再度來到修行室，門口的掛鎖依舊紋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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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魁如同前兩次巡視，敲了幾次門後喊道：「妙尊！替您送來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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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做、做什麼？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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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之前溫婉的呼聲，門內突然傳來了妍華的尖叫聲。拓彌和彩欣也不管庚魁還站在門前，擠開他從門下的開口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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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華？」「發生什麼事？學姊──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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