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探 - Break 4 The Coolest Romance (2)

　　「把那女的藏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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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一名染著金色短髮的青年從倉庫之間的死角快步跑向零星停著冷凍貨車的停車場。他雖穿著物流公司的制服，腋下卻夾著另一套警衛的服裝。一看到另一位躲在貨車後染著棕髮，同樣穿著物流公司制服的少年，他便急忙上前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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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照計畫藏在貨櫃裡了！」看似高中剛畢業年紀的少年比青年矮了一個頭。他拍拍胸脯、咧嘴一笑，缺了一顆上排門牙的笑容格外引人注意：「一切都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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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你大哥我親自出馬嘛！」金髮青年一手叉腰，難掩得意地說道：「先裝作警衛，趁那女的去洗手間時把她迷昏，接著再讓偽裝成物流公司人員的你推著一堆紙箱離開。一定沒有人會想到那堆紙箱下面其實是空的，把那女的偽裝成貨品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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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大哥！」棕髮少年聽得連連點頭：「不過還真沒想到『那個』這麼管用，那女的睡得有夠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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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青年下意識用手探向自己的胸口，確認夾克內袋還微微鼓著：「哼，花了不少工夫從黑市搞到的，當然要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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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來還是很緊張咧。」少年邊說邊賊笑著：「哪天不挑、偏挑除妖師在的時候下手，還好那女的恰好落單，下手和溜出來時都沒被其他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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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青年臉上志得意滿，聽少年這麼一說，他才發現計畫其實破綻百出，能成功根本是運氣好到不行，只能用燦爛的微笑混過去：「是、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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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想了數秒，不疑有他地說道：「啊，反正一切一定都在大哥的計算內對吧？」「沒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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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沉浸於自我陶醉中，好不容易笑夠後，青年才拍拍少年的肩膀說道：「好了啦，快趁那些人發現出事前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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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區的停車場零星停著幾輛除了車牌之外長得相似的貨車，在兩人到處鑽死角避人耳目之際，也有貨車啟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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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明快地在角落的樹下找到事前準備好，畫著大大黑鳥圖案的宅急便貨車。他打開駕駛側的門，才注意到少年臉色鐵青地別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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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啦？快上車！」「大、大哥，你說我們的車停在角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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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嘖了聲，頗不耐煩地回道：「進去前我就說了，停在角落的樹下──喂喂你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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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說到一半就會意過來，他看著對面另一棵樹隨風搖曳的枝葉，以及其下的空位，心跳彷彿漏了好幾拍。他瞪向少年，卻發現少年用著既絕望又傻眼的神情望向自己。幾秒的尷尬沉默彷彿幾世紀般的漫長，而後被兩人異口同聲的驚呼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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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的被運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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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冷靜一點了嗎？」「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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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懋和從冷凍貨車上被發現的雪女並肩坐在便利商店靠窗的座位。他看著默默吃著冰棒，氣色稍稍好轉的雪女，一方面稍稍放下心，另一方面她一頭隱隱反射光芒的銀色長髮、小巧紅潤的雙唇，配著她靈動水潤的雙眼，讓故作鎮定的錦懋一刻都捨不得撇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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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讓你請客。」「哈哈，沒什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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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把冰棒棍塞回袋子中遞給錦懋。他伸長手，將垃圾拋入垃圾桶後問道：「不過妳怎麼會在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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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一手摀著額頭，再度想了一下，卻還是難掩頭痛地閉上雙眼：「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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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不會吧？那妳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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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事情都記得，但想不起來今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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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性失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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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懋端詳著對方，看起來不像喝酒喝茫，精氣是有點虛弱，但還算正常。他噘起嘴，撫著下顎思索怎麼辦才好：「總之先報警吧？也沒看妳帶手機或其他東西，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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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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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突然臉色一變，慌張地搖搖頭。雖然她說不清原因，但一聽到警察，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洗手間和一陣痛苦感覺的記憶，讓她面有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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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認識的刑警，找他的話……」錦懋話才說到一半，見對方還是一臉抗拒，雖感到有點奇怪，但還是沒有追問：「那找除妖師協會──啊算了，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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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懋一方面是認為妖怪對除妖師還是沒放開心胸，另一方面自己找其他除妖師幫忙，最後肯定會傳到自己父親耳裡，馬上否決了提案。而雪女聽到除妖師，腦海中也浮現似乎有在近期聽到的記憶，但還是說不清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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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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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懋思索著還有誰能幫忙：彩欣說過週末有社團活動，而賀輔哥就更不可能了，畢竟他從好幾天前就一直在期待今天涵瀅的見面會。可是就這麼放下這位雪女不管好像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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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來幫妳吧！」錦懋一手握拳，心一橫提議道：「幫妳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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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哼哼，妳別看我這樣喔！」見對方愣了一下，錦懋揚起頭，順手撥了下頭髮、一臉得意地炫耀起來：「我可是除妖師兼偵探，也是國北市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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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澄澈的雙眼盯著錦懋，讓他害臊得把差點出口的下流梗吞了回去：「總之交給我就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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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雪女輕掩著嘴笑道：「你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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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叫雪野音奈，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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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錦懋想說幾句挽回面子，對方就將雙手交疊在大腿上，端莊卻不失活力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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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日本人嗎？」「是，我在Z大當交換學生，讀的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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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中文講很好呢。」錦懋爽朗地笑道：「我讀的是應用外語系，也會說點日文──啊，我叫亞馬諾‧錦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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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奈先是抿著嘴唇，似乎還在消化聽到的訊息，隨後才努力開口：「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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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金毛也可以啦！」錦懋搔了搔自己的金短髮，隨即幹勁十足地站起身：「好！那就來想辦法幫妳恢復記憶，把東西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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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野食品工廠的警衛室內，信雄和雪野社長站在一整面監視畫面後，神情凝重地尋找著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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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在封鎖出入口的廠區內，並未找到社長千金的蹤跡，信雄當機立斷對方很可能已經開車離去。他同時盯著好幾個停車場攝影機的畫面，專注的樣子彷彿忘記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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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大二號的畫面，讓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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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亞馬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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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信雄下令之際，雪野社長的秘書輕敲兩下門，隨即探出頭：「這是今天早上和物流公司的交貨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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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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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雄側過身、伸出手，表情完全沒有一絲笑意。社長把清單遞給他後，輕輕點頭示意秘書先離開。而信雄翻了幾頁、看了不到一分鐘，便了然頷首：「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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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知道我女兒在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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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這裡。」信雄指著監視器畫面上，穿著黑鳥宅急便制服、推著幾箱貨品的青年：「這些應該就是清單上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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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沒問題吧？看起來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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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不在這裡。」信雄將清單隨手擱在桌面上後，指著畫面的另一側：「而是為什麼今天只跟黑鳥交接這些貨品，卻來了兩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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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雪野社長才終於恍然大悟：「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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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輛大概是假的，跟黑鳥確認是哪輛就能讓警方追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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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雄輕嘆一口氣，才剛拿出手機，就看到毓修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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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案發現場的分析已經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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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修說完才注意到信雄示意他靠過去的手勢。他靠向信雄耳邊，告訴他分析的結果。信雄臉上沒有一絲意外的神情，只點頭表示理解後便話鋒一轉：「你來得正好，打通電話給黑鳥宅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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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信雄也沒將手機收起來，逕自朝門外走去，毓修連忙叫住他：「等一下，理事，聯絡黑鳥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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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你問雪野社長，我去聯絡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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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雄只撇下一句話，便逕自掩上門，毓修一看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話不說清楚，還把人家社長當下屬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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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信雄才剛到走廊上，就沉下臉，在通訊錄中找出熟悉的電話號碼。幾聲嘟響後，才聽到對方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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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撥的號碼今日休假中，請查明後再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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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斯，我沒心思陪你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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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理事，生活要有點幽默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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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這麼幽默，下個月的薪水也會很幽默。」信雄靠著牆、咬著牙，終究是沒向話筒另一端流氣的嗓音發脾氣：「發到群組的訊息你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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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女孩被誘拐，讓大家留意尋找的那條是吧？」馬克斯說完後大喇喇地笑道：「沒問題，這種事件我最愛。雖然我今天休假還是會注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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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這樣，我要大家收到訊息後跟你回報，讓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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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看這名字，沒搞好會變成外交事件沒錯啦，只是非得找我不可嗎？難得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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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斯半開玩笑地討價還價到一半，才注意到不尋常。平常信雄嘴上抱怨歸抱怨，還是多少會陪他應酬或罵個幾句，而當他一言不發時，最好別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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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案子有什麼特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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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馬克斯的聲音倏地認真起來，信雄才鬆了口氣解釋著：「剛才毓修的現場分析，在誘拐現場找到施放過除妖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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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這不就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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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雄用眼角餘光探向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壓低了聲量，對大概也猜到的馬克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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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對方有可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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