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探 - Case 10 Mama Bless the Child (7) (插圖)

　　La Mère Bleue的咖啡廳位於本館二樓。裝修呼應了飯店名稱，以淡藍色與白色為主，並播放著歡快的輕音樂。寬闊的窗戶讓靠窗的顧客能將遠處的沙灘海景盡收眼底，也因此總是高朋滿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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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在靠窗角落的座位坐著，同時被對面的彩欣則板著臉、警戒地盯著。而頗不自在的洋智左顧右盼一陣，終於忍不住開口：「妳是除妖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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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准有可疑的舉動，否則我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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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彩欣心知肚明嚴格來說並不是，但面對嫌犯虛張聲勢無傷大雅。更何況能制伏對方此事並不是吹噓──都得歸功她身上隨時備著幾種經賀輔的血加工過的常用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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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聽了忍不住一手撐在桌上、捂著額頭嘟囔著：「真是的，我怎麼這麼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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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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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從剛進咖啡廳時就突然神秘兮兮地說想確認事情、在櫃檯談了一下。此刻終於回來的他臉上掛著微笑，一派輕鬆地坐在彩欣身邊。然而一見洋智，他便收緊笑容，恢復幹練的神情：「那麼我們開始吧。你的職業和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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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是早就知道我名字了？」洋智起先雙手抱胸、噘起嘴反問，但見賀輔默默盯著，非得聽到答案的樣子，他只好嘆口氣續道：「梅杜‧洋智。古董畫交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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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跟美術界有關。」賀輔確認身旁的彩欣拿出筆記本紀錄後，斟酌一下才又開口：「你平常都戴著手套嗎？難道不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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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很重要嗎？」洋智下意識瞥了眼雙手：「既然你想知道就告訴你，雖然除妖師早就知道了也說不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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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邊說邊把手套褪下，讓賀輔及彩欣不由得倒抽一口氣：他的手背及手腕上爬滿淡綠色的蛇鱗，還微微在燈光下泛著彩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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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一看就會意過來：「梅杜莎(Medusa)的血統嗎？」「不只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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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說完後解開襯衫上面幾顆扣子，輕輕一扯、露出同樣長著鱗片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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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了、可以了，你把衣服穿回去吧。」賀輔連忙伸手示意，並頷首作結：「原來如此，剛才那是石化的妖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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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可以讓人石化個至少半分鐘，不知道為什麼對你沒效。」洋智繫上扣子、戴回手套：「總之我只要出門都會戴著手套，不然被人看到又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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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還算合理。賀輔暗自想道：剛才我們去找他，也是出奇不意，照理沒有偽裝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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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好意思，久等了。兩份La Mère Bleue特製豪華總匯聖代，以及百香綠和綜合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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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賀輔正想詢問洋智昨晚行蹤時，穿著圍裙的服務生推著餐車、送來了飲料及兩份堆滿奶油、水果及各種口味冰淇淋、料都快溢出來的聖代，光看就讓人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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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啦！」賀輔滿臉微笑向服務生致意後，將果汁遞給身旁的彩欣；他隨即掏出手機：「總之我先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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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看到餐點已經覺得莫名其妙，一見鏡頭更是急著遮住自己的臉：「欸你搞什麼？肯聽你問話就不錯，我有肖像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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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沒要拍你。我要拍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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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讓相機先享用美食。而彩欣雖也看得雙眼發亮，仍忍不住用手肘推了賀輔、小聲問道：「吶、沒問題嗎？這個很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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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啦，我有拿Mama的通行證給櫃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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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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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的吐槽被置若罔聞。賀輔在吃了口聖代後先是一臉幸福，隨即又扳起臉、瞪著對面早就看傻的洋智：「你要吃自己點──好了，你昨晚十一點左右，去613號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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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先是嘴角抽動、隨即一手橫在桌沿，前傾身子、態度瞬間強硬起來：「我──是他想找我買畫，叫我去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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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半夜十一點談？」賀輔忍不住皺起眉頭想道：這傢伙是妖怪，所以我沒辦法測謊，但這根本不需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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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眼神呀！我、我也覺得奇怪啊！」洋智哼地一聲別開臉：「他約了我就過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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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簡訊或Email之類的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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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洋智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們是那晚在酒吧認識，口頭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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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樣說不定有人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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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聳聳肩，儘管怎麼想怎麼奇怪，但手頭上也沒有能推翻對方說法的決定性證據，索性話鋒一轉：「對方怎麼介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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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他說自己是玩股票的。名字是──」洋智邊說邊從襯衫內袋拿出一本筆記本：「因本特‧刻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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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的是假身分。賀輔一手撫著下顎續道：「從監視器看來，你們談了半小時左右。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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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是賣畫。不過談得不順利，一張都沒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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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注意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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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特別的──啊，他看起來是不太舒服啦。」洋智嘆了口氣：「沒想到他會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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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賀輔嗤之以鼻，仍維持著禮貌性的微笑。反倒是彩欣紀錄到段落後，突然開口問道：「洋智先生，你說你是去賣畫的，但是怎麼沒看到你帶型錄或平板電腦之類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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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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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在心裡暗讚彩欣做得好，眼看洋智支支吾吾，他又補了一句：「而且還帶了一條繩子，你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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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你、你們是怎樣！現在是把我當犯人在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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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智冷不防重拍了桌子一下，不僅讓賀輔和彩欣嚇了一跳，也讓其他桌的客人及服務生都忍不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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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是負責人派來的嗎？這間飯店是這麼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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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啦，你先冷靜下來。」賀輔左顧右盼一陣，連忙示意洋智小聲一點。一時想不到方法的他瞥見手上的湯匙，連忙挖了一匙遞了過去：「不然給你吃一口水果和奶油，一口而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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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真的嗎……」洋智忍不住扶額，剛才的銳氣也全被賀輔無厘頭的舉動給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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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再問你幾個簡單問題就好，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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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對方態度再度放軟，著實讓賀輔鬆了口氣。他認為問些太深入的問題會再次刺激對方，轉而旁敲側擊：「我們聽說你要參加後天的撲克大會。你既然是畫商，有沒有聽過協辦的彩筆文教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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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過而已。我跟他們沒有往來。」洋智說完後似乎突然靈機一閃，伸出食指、自信滿滿地回道：「有往來的話，怎麼可以參加比賽嘛！很簡單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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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啦……」賀輔懶得和對方爭論、旋即話鋒一轉：「在你昨晚十一點半離開613號房的時候，有沒有爭吵或摔壞什麼東西，發出很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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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洋智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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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解。」賀輔嘴角微揚，一手撐在桌上、托著下顎：「最後一個問題。你進房間時，被害者的房間桌上有筆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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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注意。」洋智別開臉，看了窗外的海景一眼後，便站起身、一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盯著賀輔：「可以了吧？剛才說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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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謝謝你的配合啦。」賀輔友善地揮揮手續道：「有問題再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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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來啊？真是倒楣透了。」洋智大嘆了一口氣，逕自離開咖啡廳，還撇下句最好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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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洋智離去後，彩欣看著筆記思索一陣，小聲地向一旁的賀輔說道：「問到關鍵就不想回答，一定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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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的測謊能力都知道肯定謊話連篇。」賀輔吃了口聖代後，冷哼一聲續道：「晚上十一點叫畫商來賣畫，哪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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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問題就在於他們談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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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看被害者到底查到什麼。八成不是畫就對了。」賀輔雙手抱胸、嘖了聲後續道：「電腦也讓我很在意。拿走電腦的很可能是兇手，表示裡面除了查案的資訊，很可能也包含兇手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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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頷首附和道：「既然昨晚最後一個進房間的是洋智先生，電腦就很可能是他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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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裡就有個問題。」賀輔雙手抱胸、噘起嘴、頗困擾地說道：「監視器沒拍到他離開時帶著電腦。那個紙袋也沒大到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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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喔……」「總而言之，得去音樂酒吧請那位吟薇店長好好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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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擱下湯匙、一手握拳，意圖帥氣地作結：「才能重現昨晚被害者的房裡到底發生了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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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先生，嘴角沾到奶油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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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館一樓的音樂酒吧有著寬廣的大門。從入口望進去，和分館本身採淡藍活潑色系的設計迥然不同，酒吧內部鋪著深色地毯、天花板上掛著水晶燈，期間散布鋪著高級絲製桌巾的木桌，散發著一股復古穩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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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檯位於入口處，正有一位穿著西裝背心的年輕酒保拿著雪克杯調製飲品。上方倒吊著許多高腳杯，彷彿水晶燈一樣反射著光芒。後方的透明酒櫃則擺滿各種酒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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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處的木門後點著和現場氣氛迥然不同的日光燈，在木門被推開後才能看清是西餐廳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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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空間內最吸睛的，莫過於吧檯正對面的半圓形舞台。後方垂著厚重的紅色幕簾，旁邊則是架黑得發亮的平台式鋼琴。帶著小提琴或薩克斯風等樂器的樂手則正在其旁調整位置。舞台的中間則矗著一隻舊式的立式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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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高級酒吧兼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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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口的賀輔見此排場，忍不住看了自己的服裝一眼，就怕自己格格不入。他吞了口口水，正要帶彩欣走進去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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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們倆怎麼擋在門口？案子是查完了沒？」「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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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回過頭，只見西裝筆挺的浩人一手叉腰嘖了聲，而宗岡則隨侍在側，盯著賀輔的眼神依舊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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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需要點時間，背景比我想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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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賀輔解釋完，浩人就不耐煩地搖頭：「不過才死一個人而已，連續劇不都一小時就破案了嗎？還含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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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那是連續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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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吐槽後，示意兩人走到酒吧門口附近的無人角落，和彩欣一同解釋至今為止的搜查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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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臥底的條子呀。確實得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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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人聽罷後、雙手抱胸，沒多想又續道：「不過最後進被害者房間的那傢伙不是最可疑了嗎？你剛才再多問幾句大概就全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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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宗岡面無表情地點頭附和，賀輔實在不敢想像要是他們兩人在場，會怎麼審問洋智。另一方面，就算剛才洋智承認是他動手的，從動機到手法還有太多不能解釋清楚的內容──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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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嘆了口氣調侃道：「不然少主您就用人塞在桶子裡上山下海那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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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了嗎？以為我是什麼人呀？怎麼能在別人的地盤上幹這種事？」浩人不以為然地別開臉，隨即冷笑了聲：「不過把你裝在桶子裡，丟到海上漂，鳳華會大概不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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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岡聽完，冷不防地點頭應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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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剛才那個不是命令吧？只是開玩笑對吧？」「那個，少主跟宗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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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賀輔眼睛瞪大、表情浮誇地替自己爭取生機時，彩欣也順勢幫忙轉移話題：「你們有聽過彩筆文教基金會嗎？它是這次撲克大會的協辦單位，可能跟鳳華會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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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人回頭瞥了宗岡一眼，見他也搖頭，輕笑了聲續道：「這裡的事情我不熟。更何況我們龍雲會是做俱樂部和金融業務起家的，沒碰過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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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撿回一命的賀輔搓著雙手，好聲好氣地問道：「那能麻煩你們幫忙探聽看看嗎？畢竟都是黑──我是說，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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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竟然命令我。宗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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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我只是問一下，不要把我塞進桶子裡啦！」「說什麼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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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賀輔雙手合十的窘樣，浩人不禁搖頭：「我會幫你問。你趕快把那起案件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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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得救了嗎……」「那少主你們下午也在調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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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你們在瞎忙的時候，我跟宗岡不可能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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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人索性忽略賀輔，向彩欣解釋道：「我們去問過大部分今天有值班，在這裡待了二十五年以上的員工。不過都對是否接待過我父親沒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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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欣感同身受地點頭：「畢竟都過了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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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人雙手抱胸，望向不遠處的酒吧入口：「剩下的就是這裡最資深的員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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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也有所預想，順著接話：「那位吟薇女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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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的舞台後方有個數坪大的化妝間。在橫亙整個房間的化妝鏡前，僅有一位年近六旬、綁著髮髻、身穿紅色旗袍的女性正在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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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細膩地畫上眉毛後，開始擦口紅。而正當她抿著豐潤的嘴唇、對著鏡子確認上色均勻之際，耳邊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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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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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嗓音沉穩豐潤，恰若精心釀造的美酒香醇而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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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西裝背心的服務員進來後，反手關上門，面有難色走進女子：「店長，有幾位人說想見您，問您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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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沒告訴他們，演出前我不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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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可是他們一個拿了Mama的手諭，一個說是龍雲會的少主，怎麼說都說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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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難怪你應付不了。」吟薇看著鏡中的自己及彎下腰的服務員，若有似無地微揚嘴角：「行了，帶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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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打開後，賀輔及浩人等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一同進入化妝間。與此同時，旋轉椅上的女子轉過身、翹起腳，旗袍下的一雙長腿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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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貴客，何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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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皮笑肉不笑地直盯著走在最前方的浩人，竟讓浩人不自覺地愣了一下。宗岡見狀連忙悄悄用手肘推了浩人，才讓他回神：「您就是酒吧的負責人，吟薇女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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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絲毫不為所動，優雅地將雙手置於雙膝上：「問別人名字前，先告知自己的姓名和來意，應該是基本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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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浩人一瞬間神情有些惱火，宗岡連忙手一橫、擋在他前面：「是我們失禮了。這位是龍雲會的現任少主，在下則是他的護衛。我們想請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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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們外場沒告訴你嗎？平時演出前我是不見人的。」吟薇淡淡一笑續道：「有什麼問題，請在晚餐秀後再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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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索性掏出Mama的通行證：「我們是受Mama委託，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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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小夥子。」吟薇雙手一握，也沒瞧通行證一眼：「Mama難道沒告訴你，在這間酒吧裡，就算是她也要聽我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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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賀輔沒再多說，不只是因為對方氣勢凌人，更是因為對方的話語中沒有半點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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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不遠千里而來，還請讓我招待各位。」吟薇說完後，便叫住門旁的服務員：「貴賓席還有位子吧？替貴客們安排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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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至於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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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服務員急忙去安排之際，吟薇優雅地站起身，示意門口的方向：「麻煩你們享受完晚餐後，再來造訪。屆時我一定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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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輔和彩欣相互交換了眼神後，微微頷首道：「謝謝妳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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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儘管浩人仍不想放棄，宗岡卻搖頭示意他暫時低調。在浩人有些不服氣離去之際，吟薇卻又冷不防問了句：「你是龍雲會的現任少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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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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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薇意味深長地勾起微笑，反倒讓浩人眉頭皺得更緊，決定跟著其他人離開，以免再度橫生枝節。而吟薇始終望著他的背影，無言地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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