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蔓的心意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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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一種什麼心態，溫軒程也說不清，畢竟揣著的是在某次並肩行走中，恍然察覺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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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一天又一天，什麼如植株滋蔓，在不知不覺中，根紮進的心底深處，而交錯的莖漸糾纏，越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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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能否說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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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出來沒？」袁恆走了過來，很自然的就扯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半個身子都趴在他的桌上看著他桌上那亂七八糟的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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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誰啊。」溫軒程如往常一般，隨意轉著筆，維持著漫不經心的口氣，視線卻不住的瞄向那人——垂下的睫毛顛了顛，帶起微皺的眉以及專注的神情——那是他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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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同學六年，國中不幸的沒能同班，高中好不容易又是一個學校，一個班，續前緣似的，又選了同個類組。恍恍惚惚，十個多的年頭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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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關係簡單明瞭，也就一句話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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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持著挺好的朋友的關係，上學討論功課順便在教室打打鬧鬧，而週末偶爾打球，偶爾去圖書館念念書——那句話該怎麼說？學習還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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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一句話的功夫。溫軒程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略茫然，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暗戀，又會什麼時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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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開口說的話，不能表現出的情意，還真難為他一個十七歲的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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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自嘲著，一邊重新畫著輔助線，一邊嫌棄似的將那人推去一旁，說他擋到光很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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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的反應是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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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毫不在意的笑了，估計也只有在這時候才會服個軟，「行吧溫少，給你讓讓，滿不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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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聲音清澈，像陽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湖水，那時，彷彿連同身形都模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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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溫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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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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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趁他看過來時，頭一伸，咬住吸管迅速的吸了一大口他手上的珍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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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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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溫軒程你被搶多少次了啊還不好好保護你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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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程才不care這個，你媽的就你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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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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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怎麼了羨慕？來叫爸爸下次也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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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你真的越來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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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回看了他們一眼，任由袁恆勾著自己，故作無奈的表情：「沒辦法，總要體諒體諒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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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卻在狂跳，連手上的飲料都有些不敢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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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可能，他也喜歡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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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皮膚輕觸，撓得某人心癢癢，覺得自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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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知說了什麼，他也忘了自己應了什麼，在吵吵鬧鬧只是聽見那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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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我還是最受寵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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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夥其實成績還挺好的，尤其到了後頭，袁恆的排名更是直接往上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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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逼程哥啊。」同學看著模擬考成績，嘴開了又閉了，最後只是憋出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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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打算考哪裡？」溫軒程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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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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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是問你哪所大學吧？」溫軒程挑眉，「我看你這拚勁⋯⋯第一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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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知道能不能呢。」袁恆難得語帶保留，「大致上就，那幾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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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定定看著他，心中說不清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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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知道他想上哪所，溫軒程目標向來明確，而現在袁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一件事——有點想和你上同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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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滾的喜悅幾乎衝得他要吐出那句喜歡了。溫軒程覺得今天可能是特別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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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程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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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這樣就國小國中高中大學都同校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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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同學在鬧，他卻不覺得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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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怎麼？我就高興和咱們阿程同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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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他重複了這兩個詞，壓著上揚的嘴角，努力別讓自己顯得太過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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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不要拿程哥當藉口了啦，是想和隔壁那位一起吧？那什麼，標籤T大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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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驀地僵住，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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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不清的口氣，溫軒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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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被調侃得有點臉紅，也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好友們直接搶答，「陳筱啊，上次我看到袁恆和她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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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溫軒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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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袁恆都要準備脫單了啊，那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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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北，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們⋯⋯」袁恆憋得差的要燒起來了，看起來很想直接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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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能是個特別好的一天，溫軒程看著那瘋狂被揶揄的人，心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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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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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袁恆有喜歡的人時，他只是覺得眼黑了一下，心情差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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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知道他們可能是兩情相悅時，溫軒程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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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考試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拚命想說服自己，不斷忽略考完後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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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脆他直接告白算了，讓袁恆什麼都想不了。他甚至有點瘋狂的想，又被考試壓了下來這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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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發現他什麼也不能做，甚至還得帶著笑容祝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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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上頭的藤蔓被誰扒開了，留在一道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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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根還死死紮著，不甘心的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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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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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覺得天要塌了，在病房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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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瞬間的事，袁恆拉住他往後，讓他逃過了面前超速機車衝撞，而下一秒在他後面那鬆口氣的人就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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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台煞不住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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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救了他，卻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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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士說不會太嚴重，他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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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考試怎麼辦？另一道聲音質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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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看了時間，十點剛過半，國文估計已經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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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絕望著想，完了。不管他們之後考得再好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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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袁恆有點遲到，路上又有點堵，在離考試開始只有十五分鐘時，溫軒程有些慌了，過馬路時就有點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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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他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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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袁恆沒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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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清的自責與怪罪，走廊上傳來了他父母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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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瞬間他竟然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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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他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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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畢竟是一年的時間。」病房裡面袁恆的聲音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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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溫軒程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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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更堅定的聲音迴盪：「不過，要是我不拉那一下，我肯定更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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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一直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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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普通的努力學生早崩潰了，高三生活早起貪黑，除了學習還是學習，為了還不是考個好一點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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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來橫禍，誰能接受？溫軒程連家都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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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言閒語，對每個優秀的孩子都是最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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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袁恆可以，他坦然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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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想起早上父親冷淡的話語，心情也平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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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大和國外x大有個合作企劃，內容我等等發給你。」早上，他父親看垃圾一樣的表情看著他，「兩個名額不至於拿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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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英文基礎電機工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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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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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樣有點卑鄙，但他其實很開心，袁恆不可能和那女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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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家人一點也不重要，只有袁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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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不能在一起，他也想和他在待在同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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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閉上了眼，許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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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關了一扇門，必開另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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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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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完電話後，溫軒程第一個反應是衝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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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錄取了，而他想當面知道那個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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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口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他推開門，像是隨口的詢問：「怎麼樣？x大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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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抬起頭，眼亮亮的，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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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心理咚咚咚的，心中的狂喜難以言喻，剛要開口，病床旁的電話便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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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接個電話！」袁恆喊說，快速的摁下的接通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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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想著天不負我，想著未來一起的生活，想著之後他們會怎麼樣一切離開這片大陸去另一個地方，想著一起學習，可能還會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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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光，他就可以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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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只有幾分鐘又或幾秒，那邊已經結束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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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人表情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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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溫軒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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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看向他，聲音像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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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溫軒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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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了。」那人語氣聽不出有什麼難過或什麼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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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溫軒程走上前，沒有意識的扯了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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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舔了一下嘴唇，竟然還挺平靜的開始要解釋，「陳筱備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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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備取關你屁事！」溫軒程打斷他，直接衝他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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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愣了一下，敏銳的問，「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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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臉色有點白的人——他喜歡很久的人——溫軒程恍然才鬆了手，滿心都是慌亂，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又不肯承認，最終也不知為什麼就是搖頭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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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否認了，「我沒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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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說完這句話後，心會那麼痛，彷彿心中那株要強的植物被強硬的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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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被鎖在房間了，在他爸知道他拒絕那名額後，也可能是他爸發現了什麼，例如自己的兒子喜歡上了誰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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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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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的什麼已經被連根拔起了，袁恆連名額都可以讓給那女人，噢，再這之前也是他把報考消息告訴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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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軒程扯了一抹滿滿諷刺意味的笑，也不知道是針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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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房間裡擺弄著之前雕一半的木頭，原本是打算給那誰考完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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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著玩著，他拿起雕刻刀繼續想要完成這東西，卻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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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恆讓了名額給那女的，而他讓給了袁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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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笑。

　　他們兩個快快樂樂的。

　　他是什麼男二配角嗎，傳說中的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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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都是這類的話語，手上紅了一片也沒發現，直到木頭沾上了紅他才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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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不會意識到，當樹被整株硬拔起後，根是會留在土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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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得渴望死亡，想他想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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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關上了，眼前是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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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處逢生後，仍是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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