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無芳草？處處滿耽美。 - 望月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LmTWC2cr

「師父您瞧瞧，我這姿勢對嗎？」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JwoVhfld

那孩子比劃著笑的坦蕩，從不曾告訴我他在背地裡是如何被欺凌。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MW7tHtbr

「若水，你下盤應當再沉些。行劍當行其意，意到而劍到。劍譜可不是給你擺顯花架子的。順息入寸勁，你試試師父這方法。」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MmYHVlto

劍影凌厲劃過，只留下殘留影像。登時，上善真人的四周騰起龐大的氣旋，隨著劍身向外撞上樹幹。砰的一聲巨響，劍氣便將有兩人環抱粗的樹幹俐落斬下。半截樹幹倒下時發出轟隆隆聲響，可周圍侍童們對此早習以為常仍舊忙碌地扛著爐鼎往丹藥房走去。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uFxzUMV4

偶爾，視線望向若水然後低聲細語。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xl6qDvO6

「呸，那個賤雜種又黏著師尊不放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UiI735ko

「可不是，真不懂師尊收這賤胚是為了甚麼」。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ZFB27XUu

「噓，說不定是養著養著就當爐鼎煉了去……嘻嘻嘻……」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tknI1Vft

「死相！如果我也有純陰男體，被師尊煉成藥渣也甘願。哈哈！」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I2dtHhgW

「你們幾個不好好做事在嘴碎甚麼？當心我一把抽了你們舌頭！」謹言領著幾個小徒弟擋在嚼舌根的侍童們面前大聲喝到。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rKmPPAwf

那四名扛著大鼎的侍童們一聽，各個臉色一變連忙跑走。謹言隨即看向院內指導徒弟的上善師尊作揖，卻也低頭惡狠狠瞪著另個人。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p7djMk6C

上善抬起頭朝弟子頷首後，便繼續指點若水。而那些閒言穢語一字不漏的全入了耳。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poVsMT76

當初會帶若水回玄清宗，是因為受了委託下山查探幽州某處村莊外的亂葬崗疑似有妖物作祟。那亂葬崗總傳來稚子哭啼，日日夜夜。而在發生哭啼之前，那村裡總有玄異之事發生。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uKzt61pC

傳聞是從一個賣豆腐腦的小販開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H47NQF59

某日夜深小販要收拾閉店，才剛拴上門閂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咚咚……是誰噯？這夜露深更的，怎還會有人要來買豆腐腦？那小販便揣著心思開了門。咿呀一聲，門開了。這門前站了一位面容清秀，姿態婀娜的女子。可這女子面帶憂愁，臉色有些慘白。她說她要買碗豆腐腦，家裡的娃娃餓了正愁著沒東西吃。正巧看見大哥剛關上門，便急急忙忙來買碗豆腐腦。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Upqu9s1l

「孩子餓不得給他吃飽些。」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cBnLZt5

少婦接過豆腐腦低頭謝過，塞了一把銀票便匆忙地走了。之後，每隔幾天那女子總是會在收店時出現。一樣說著，孩子餓了想吃豆腐腦。某日，小販妻子清點帳目。卻發現抽屜底層塞了數十張冥紙。妻子大怒，以為丈夫偷了錢喝了酒隨便塞冥紙充數。男子喊冤，他日夜買賣不曾幹過虧心事。從客人手中接過的錢也是實打實得不曾短缺。這些客人也都是熟面孔，更沒做過偷雞摸狗之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PvyBkETx

小販想到近日那位總在奇怪時間買豆腐腦的少婦，就告訴妻子。妻子提議不管是誰，接過錢便往水盆丟去。會沉的是真錢，不沉的就是假錢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vAS13KyI

過幾天那總是夜夜來買豆腐腦的女子又敲門了，這回小販與妻子一同接待這位奇異的訪客。妻子將豆腐腦遞給客人便向丈夫施眼色，而小販則將接過的銀票悄悄往水盆丟去。銀票飄水上挺正常的，可是定眼一看那銀票卻化成冥紙在水面上載浮載沉。這下可不得了，妻子才追出門想討個公道。那女人卻早就不見蹤影。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eC0Hn90V

妻子在收到冥紙當下還不覺得害怕，直說要把那女騙子押到衙門報官。可小販心頭就涼了，這夜夜拿冥紙來買豆腐腦的只怕不是人，而是鬼啊！小販原本想息事寧人，就乾脆不賣這女鬼了。可妻子不願白花花的豆腐腦換不了銀子，全糟蹋在那女騙子身上。執意要丈夫追到那女人家裡討個公道。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rpNdmbH4

那女騙子取走豆腐腦後，小販跟在後頭想一探究竟。女人走的飛快，就像風吹似的。這路越走越偏，直往山中的亂葬崗走去。這下想反悔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這亂葬崗有哪個活人會住？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GwnerGKu

這時女子走到無名墳前便消失了，男子嚇壞了，他又跪又爬慌張地離開亂葬崗。回家後受到驚嚇高燒三日，村人這才集資請了修士下山降妖伏魔。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jsLpoI86

上善下山後循線索進了亂葬崗到達傳聞中的無名墳前，開墳後發現了已經化成白骨的婦人與那稚兒。孩子全身泛白，連頭髮都是銀色。安撫情緒後，不再啼哭的娃娃張開雙眼，孩子有雙攝人心魂的紅眼。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K3Z4WxtT

是白子！老天爺降災了！這女鬼的孽種留不得，會禍害全村的。妖物，鬼魅的孩子也是怪物！殺！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PM08vxvK

眾村民異口同聲要取了這鬼娃性命，是上善攔下眾人殺念把孩子帶回玄清宗並取名若水。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24dSnD16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願這純白無垢的孩子有著如水般的品行，澤被萬物不爭名利。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3eGq8T16

然而卻也可能因為這名字，世間有苦皆往肚內吞的習慣。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jwX9iYzc

「師父，他憑甚麼能入你名下由您親自指導？明明我們才是您嫡傳弟子！」束髮之年的慎行大力的拍著桌子。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9rSzuS1W

「慎行，不得對師尊無理。即使那雜種能有幸得了師尊指導，也只是因為師尊心善。我們嫡傳弟子對著鬧？哼，跌身份。」謹言看了雙胞弟弟一眼，可眼裡滿是藏不住對若水的輕蔑。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LthhRTVF

這兩兄弟對若水的忌妒不是一兩天的事，兩大內門弟子對若水敵意都如此明顯，何況是外門弟子呢？然而不管上善如何替若水解釋他那悽苦身世，他的認真謙讓，都無法減少大家對若水那異於常人的面容的排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FFOs4wPd

某天起，若水不再白日出沒了。他都關在丹房裏面煉丹讀醫書，不然就關在自己房內練劍運氣行周天。如果真的必須要白天出門或是灑掃，他不是帶著有面紗的斗笠，不然就是用布緊緊裹著自己的頭，只留下隱隱露出的雙眼。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LzGgNxmP

若水避開了眾人的目光得了清閒，卻也讓上善心疼不已。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Ldde8Ec3

那孩子放棄與人同爭，上善便每到黃昏之際，帶著若水去了偏院指點一二。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u4Sf2RKs

他的學習時間比其他人少了很多。唯有更加努力認真，他才能替師尊掙面子。不然眾人總背地笑話他，卻也暗諷師父的偏心。若水想著。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ch5NwiIm

「挺胸頷顎，氣沉丹田……對，就是這樣。等等再試一次。」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OKlPSpUj

「是，師父。」若水收回思緒，繼續練劍。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cRIjuOwe

劍花點點，將不斷落地的葉子一一擊落劃開。卻也止不住兩人各異的心思。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yRf1i8P3

*****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XZ5HK7RY

多年過去，當時的小娃娃體格長開，成了俊俏的少年。雖然青澀依舊，那異樣的白髮紅眸仍掩不住英氣蓬勃。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8abCFvhy

長年的相處之下彼此關係應該是更加熟稔，可上善卻覺得他與若水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f7czAymZ

「師尊，若水想下山。」他戴著斗笠面紗遮掩，上善看不清若水的表情。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iRgil4dN

「何故？在青雲山修練不好？雖然你資質聰穎，劍修煉丹各有表現。好端端地為何要下山？是不是你那兩個師兄又怨懟你了？」上善有些憂心地問道。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Ww35o89d

修真者，若是凝結內丹便青春駐顏面容不改。上善真人早已是靈寂後期隱隱有突破凝嬰之勢，面帶緋紅唇朱齒白。這樣的臉不管是在宗裡還是外界都是相當吸引人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y6BrdAC2

「若水，你自己說說你現在修道階層。」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T4WC1J12

「回師尊，若水已是心動中期。」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ujyRkeZG

「沒錯，雖然心動中期在外界水平也是不錯。可這只是拿普通修士比較。現在妖界邊境禁錮已破，加上天魔入世、群魔亂舞。別說妖仙，倘若你遇上魔族又該如何是好？你真以為心動中期就能恣意橫行？」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60gOWJ4f

「師尊，弟子認為下界亂世若普通人需要吾等，那去了便是。救一人是一人，弟子會小心行事。還望師尊成全。」若水順從的低下頭跪在上善面前，可上善知道所謂的恭順只是他的表面。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RYvp7fA9

他不明白若水的想法，也無法看透他的心思。也許打從若水自發掩面，他們兩個人的心就互相走了調。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eplbHmvB

見上善真人不說話，若水便又說了：「師父，若水不會執意與人比劃的。現在下界瘟神疫鬼四處流竄，就讓弟子為那些病人醫治吧。若遭遇無法抗衡的強者，若水也會謹記您的教誨莫要強出頭。」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qSBytcnB

隱隱地師尊似乎就要被說服了，若水又加把勁。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tIXFfkz1

「您不是總教導我們修道莫為己，應當持心向善。嗯？」他掀開面紗有些可愛的歪頭看著師尊。紅彤彤的雙眼就如同小白兔一樣無辜。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1zeXczTE

然而若水應該沒想到，這臉龐上善已經好久沒有直接看到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mkIEipAR

上善嘆了氣，心想這孩子應該是不聽勸了。也不知他是怎麼想得，好端端地怎會想下山？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pM4CZEGH

「師尊，若水想下山就下山唄。可不是嗎，狼崽子再怎麼摀熱還是狼崽子。」慎行推開門走進廳房，站在上善真人旁邊輕飄飄地說，是誰都聽得出來他是無比的諷刺。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eJHvPRdK

「慎行休得無理，你師弟自發下山想救蒼生。你卻還在這說風涼話！」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0GwfXJrCW

若水這時靜靜地低頭不語。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gumdwMV1

「好，我明白了。你想下山就下山吧。玄清宗都會是你的家，你可要記得回來。來人，帶若水去丹房領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foRglTVs

「你可別客氣，符籙該用時別省。草藥多帶點，有甚麼要幫忙地就直接跟師父說。遇到比你強的敵手別戀戰，儘管跑不丟人的。小豆子，等等除了丹房再帶你若水師兄去法器房找虛淵長老。」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jBa71H2w

「是。師兄這邊請。」一名小童領著若水離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bSkfNhmk

慎行看若水走到聽不見的距離，才轉頭對上善真人說道。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MO8wuHZ3

「這是我剛從謹言那邊收到的傳書，目前天魔就在燕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9YIkf0UY

上善一聽便皺起眉頭。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EidTgAU3

「此事事關重大，應該聯合萬劍宗、涅槃門和凌霄派從長計議。」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hEd2LRMQ

上善想了想，又說了：「可有風聲說天魔為何入世？」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6sTqtl18

「謹言曾提及他要找『容器』。」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femgHnMg

「容器？」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5EtAAKoN

「是，不過也只知道這麼多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nIzn51vH

「好……你下去吧。我說你，別等等遇到若水又跟他峙氣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MxNMiaXO

慎行斂眉低頭聽訓，卻在師尊提到那名字悄悄翻了白眼。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5YP1Ux1Q

看來這孩子也不聽勸了，上善真人悄悄嘆了口氣讓慎行離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YM6ipIlA

平日如果若水吵著要下山他必不會阻攔，可這時期卻正巧碰上天魔降世。傳聞這魔物要的容器其實就是爐鼎，找的正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孩子。雖然若水是個男子，卻正是至陰之體。如果這天魔葷素不忌，就怕是男子他也要吞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lypZA3Aj

這時上善偶然想起以前他曾帶若水去林間溫泉，那地方可是專屬他的。這泉水有奇效，能活血化瘀還可以凝脂回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zvaph6xE

起初他未多想，認為若水總避著他這個師尊。惹得他心裡難受，便邀請他那寵愛的小徒弟一同泡溫泉。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v3lgOhRj

素衣剛落，上善便被那嫩白的肌膚吸引了目光。那肌膚好像透明一樣，他似乎都能透過皮膚看到若水身體下的脈絡。那映著月光的銀髮，軟軟的披在雙肩然後幾根髮絲落入水裡起了漣漪。泛起漣漪的不只是泉水，還有上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IAAOfn7d

上善有些僵硬的把視線轉開，若水感覺師尊似乎有些異樣便轉頭看去。那粉嫩如櫻瓣的雙唇微微翹著，殷紅的雙眼圓滾滾的直望上善師尊內心深處。纖長白淨的睫毛眨呀眨的，讓那兩顆紅色玻璃珠看起來更加水潤。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MWdhmT2B

難得若水沒有低頭避開我……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NH0VP4px

不知何時又直盯著對方看，上善的身體某處起了變化。白濁的泉水掩飾了不該有的獸慾，上善真人一方面感到羞愧另一方面卻又覺得狂喜。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rylce8MA

「……師尊？」若水的聲音讓上善真人瞬間醒了過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217lUha

上善的雙唇如果再近一點，就要碰到他的。若水仍不懂他所謂可敬的師尊正抱持著怎樣汙穢的遐想。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nANH1gu1

若水心無塵埃，但他卻入了魔。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yBsprhji

*****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o4Dcd4kq

距離若水離開玄清宗已經三載有餘，上善每月都會從某處收到若水的書信。裡面寫著他走訪大江南北看盡各地風情，寫著偏遠地區特有美食迥然不同的口感，寫著他仗劍行醫四方了解人生百態，寫著他在某處遇到讓他留心的人。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pro6v7en

書寫那人的比重不知何時越來越多，上善隔著信箋看著若水形容的男子。那個人劍眉入鬢、昂藏七尺、風流倜儻，看似孤冷高傲實則面熱心善，是個世間少見的偉男子。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R2vW7FRV

若水在信裡一字一句都述說著對那人的傾慕。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xMOGs3QS

師尊，某天夜裡我卸下紗帽被他瞧見面容，那人對我的態度也不曾改變幾分。這感覺甚好。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q0TmZQ5o

那羞澀的語氣透過字句，讓上善真人看見白子難得面帶潮紅說著。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PanqXEPL

上善內心苦澀難以言喻，明明自己才是最先懂得識人的那一個。妒忌的蟲啃咬著，他不甘心捧在手裡珍藏的孩子心早已不再，埋怨能時刻與若水行走江湖的人是那不知打哪來的陌生男子。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hxZKj9EF

憎恨能讓若水傾心的他。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T4rv6uNa

「原來吾……心悅你……」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v2d1ulae

那遲來的心苗花開，隨即折損成魔。若水早已成了那抹遙不可及的影子，隨著那信箋裡的男人遠去。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dNuchDHy

書房外頭響起一串敲門聲，謹言推開門進了裡頭通報。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b0NC8ZyA

「師尊，閉門修練的吉時已到。」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03ZbSPKt

謹言領著弟子們到洞府對即將閉關修練的上善真人叩首辭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B8H19ic0

「祝師尊早日頓悟出關。」眾人齊聲說著。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rnNJv3s9

與平常表情不甚相同的上善真人，陰著臉巡視弟子們隨後手掌輕揮下了禁制。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dBnCza1H

謹言心裡覺得師尊哪裡不大對勁，他向來對壞事總有異常敏銳的直覺，只求是自己多心。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d98JFhci

他按奈不安的情緒，轉頭安排師尊入關前對他提及的工作。雖然自己不喜歡那個雜種白子，師尊指示的事物他謹言一點丁也不會落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NrIW9MY5

就算是必須暗中探訪那賤種身旁的隨行友人也一樣。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owcg6Qby

*****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ZH75CE96

人間妖魔橫行，各國兵戈相交。傳聞天魔身旁有一妖異白子，相貌俊秀攝人心魂。倘若得了那白子，便是收服天魔納盡天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9j3WZRF4

知根究柢的修士皆明白，玄清宗掌門上善真人早年收了一名白子妖人當徒弟。其白髮如緞、殷唇紅眸面如桃花，舉手投足有著連男人都無法抗拒的風情。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9aXCxsga

上善真人能這麼快進入靈寂後期必定是有這妖物相助，只要同那白子雙修必能取得高深修為！據說，那玄清宗掌門現在正要突破凝嬰境界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xLS69mtw

這傳聞讓眾修士蠢蠢欲動。莫說是提升境界，得到妖人還可以控制天魔，這是多麼讓人動心的消息。區區妖界還算甚麼？連魔界都能納為己有。嘖嘖嘖……那些一顆顆涵養法器與修為的內丹吶……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onEhK3oq

事發那天烏雲蔽日寒風肅殺，各大門派眾修士集結在玄清宗門前。強勁的冷風吹的青袍獵獵作響，幾名為首的修士驅動法器鳴響了玉磐，叮叮叮的共發出二十二聲。通常有發出聲響門內弟子便會開門迎接，刻意發出那麼多次聲音只怕……來者不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WxHhS220

「裡面的人聽著，速將妖孽若水交出來。不然……全上下玄清宗皆為同罪！」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q2wvrzp8

「是啊是啊！還不快交出那妖人表明清白，不然玄清宗的名聲就被這妖物給毀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RuyYjYwQ

謊言眾口鑠金。只要說的人一多，縱使是誤會也能變成事實。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YEFtUqZt

沒有人想要知道真相。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73ZbNWmaM

「哪來黃口小兒大放厥詞！」大門敞開。門內站著謹言慎行這兩位弟子，後面還站著宗門所有小輩。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RdntE24Z

「我說陸掌門，您專挑玄清宗長老們不在，只剩吾等輩分不夠的小娃娃上門喧鬧可真不夠意思。」性格衝動的慎行一看到集結的人群便開口直說。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0nNDGAyf

「慎行休得胡鬧。各掌門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正是因為聽聞傳言跑來查明想分杯羹嗎？」謹言的語氣雖然恭敬，可字字句句都能聽出讓人羞紅老臉的深意。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4MrJmxPd

「你……上樑不正下樑歪，有怎樣不檢點的掌門就有怎樣不知禮的徒子徒孫。別說廢話，快把那妖物交出來！」陸掌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吹鬍子瞪眼睛大聲駁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Aa38OGhM

「沒門！接招吧！」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c2gCqfho

一百零八道銀光直取為首長老眉心，慎行捏起劍指口吟心訣，驅動法力叫出涵養在神識內海的劍靈。短兵相交時炸起陣陣金光，鏗鏘不止的金屬聲敲響了不存在的戰鼓。一道又一道的劍氣虹光斬向修士，噴濺出滾滾熱血，不論是敵方還是我方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cmSEKOnx

軒轅紀史上知名修真者戰役在今天開始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Gxe0Bwau

這修真大戰打了七七四十九日。打的天雲變色打的遍地屍骸，此時玄清宗某處的洞府禁制終於解開，已經提升至凝嬰前期的上善真人出關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5nSS8fcx

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死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他認得那倒在石階上的是前幾年他還沒閉關剛入門的孩子，而院內一個個趴臥的屍體則是習武修劍的弟子們，走廊那顆頭是屬於丹房一個藥童的，生前最後一眼看到他時才剛滿五歲。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E3bOIbdZ

然後他在大廳看到一具又一具吊起的屍體，其中一個正是慎行。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8LqXmZbf

氣海一陣翻騰，一股汙濁之氣渲染著。那是閉關時原先壓制的心魔再度活躍。耳邊的雜音遠去，他聽不見周圍打打殺殺的呼喊，他看不見朝他劈來的刀林劍雨。上善真人一股氣哽著，無意識的用袖擺揮出內力將四周敵人擊飛，同時也將那些屍體從梁柱卸下。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他還記得當年那心高氣傲的雙胞胎，為了搶誰能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大打出手，為了能讓師父多看他們一眼日以繼夜的研讀經綸修練內功。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dOMqX2Vx

那兩個孩子可說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啊……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WeoHfexz

上善緊緊抱著慎行的屍骸大慟。無聲的吶喊響徹整個浴血的玄清宗，蘊含內力的聲波傳至各角落。所有聽聞的修士無不受到創傷，修為高一點氣血具毀七孔流血，而修為低的則是駭然殞落。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pA7jF4NB

對了，謹言呢？謹言去哪兒？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flBPm433

輕輕的為慎行掩上雙眼，上善擦乾眼淚急忙起身找尋另一名徒弟。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WPkgQFUB

才走到大門，斷手的謹言就被對方劃開頸項倒在地上。上善真人一掌拍開修士，連忙跑到謹言的身邊。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FAdW1u0

「咳……咳……師尊……」被切開的裂口冒出一顆一顆的血泡，謹言的話讓他聽不清。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e3GALKvH

謹言顫抖著手掏出懷裡的綑成厚厚的一疊信箋。上善連忙抓住謹言剩下的手掌，也不管血漬多黏膩塵土有多髒，覆蓋手心貼在頰上。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cH4XplJB

「師尊……咳咳。恭賀……您……」話沒說完，眼睛便失去神采。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YVR1y4xr

一顆淚珠順著謹言的眼角流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f7nLMrWl

抖著手打開書信。裡面寫著各大門派認為若水是上等修煉爐鼎，凡有野心的都想搶奪那孩子。好巧不巧，陪同若水一起浪跡天涯的正是眾人懼怕的天魔。那天魔早與若水相互傾心成了共修，一邊逃避修士的緝捕一邊要跟玄清宗聯繫並肩抵禦外敵。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wA6lCjab

玄清宗遭受陷害，修士們不知聽信何處的讒言。想藉由這波掃蕩行動滅了玄清宗，奪取宗裡獨有的法器寶物。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ihEnuhjF

緩緩地放向信，上善的身上不知何時佈滿了青筋。撲通、撲通的，耳際隱約傳來低語。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RIs9s89p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uarjGGNK

殺光他們！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QrFV479z

我要那些毀我宗門的混帳付出代價！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r1dG0pbr

全天下負我上善真人的都該死，都該去死！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PxDEUh1D

耳邊的低語莫名地從口裡宣洩而出。上善真人原本是相貌冠玉、如琢如磨，可這時竟然面容黝黑充滿戾氣。性情大變，心魔附體。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JYdnjKBr

遠處喧嘩聲逐漸靠近，黑壓壓的人群之中有抹熟悉的淨白。那白色一如往常地美一如往常讓人懷念，等那人靠近後定眼一看，正是自己思思念念的故人。若水和天魔領著魔族與妖族前來助陣，支援失守的玄清宗。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tmdFAn02

可現在？過去懷念家早已被屠殺殆盡，屍首隨意散落在四周。這樣的玄清宗還是自己熟悉的宗門嗎？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TlrfowK3

若水愣愣的看著被修士圍攻的師尊。聽聞師尊閉關修練，此刻解了禁制該是凝嬰修為，可怎麼會濁氣環繞走火入魔？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bwRD5Gge

若水御劍飛行趕到上善真人的身邊，替他擋下來自斜後方的攻擊。上善看見他了，心頭一震隨即繼續手起刀落，用敵人血河畫出不可侵犯的領域。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NtxKSJSu

「師尊！看看我，若水回來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XlWc0Qhx

被殺意蒙蔽了雙眼，上善透過若水的身體惡狠狠地瞪著奪走他珍寶的男人。斬下敵人首級後，踏出內力將所有人震飛，上善一個縮地成寸身影便閃到天魔面前。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grAqQRcd

「你這狗賊，納命來！」上善一揮劍便劈向天魔的天靈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Lp0cR2UY

「真人莫要如此衝動，本魔無意與你相鬥。」天魔舉刀將劍鋒挑開，化去對方內勁攻勢。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IBPVHqEa

「你這混帳雜碎，是不是因為若水單純你便用計拐騙讓他成為你的爐鼎？」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AaKrEmnn

一次又一次的兵戈相見不斷發出金屬聲響，隨著劍氣與內力的碰撞激起了滾滾沙塵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一時間眾人無法分出拼鬥的那方，究竟是上善真人還是天魔。沙塵越滾越烈，已經是陰沉天氣竟然因為這場激鬥的塵土飛揚，變得暗無天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lPU1n7me

眾人紛紛出照明法寶，深怕一個不小心便傷了隊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ke5qoEte

這時，終於有人發現戰場上有個不同膚色的人。是若水。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e0F5ApNF

「抓住他！」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GoVMsfDl

眾人齊聲大喝。有的丟出捆仙繩，有的丟出伏靈咒，更多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拘魂法器。不一會兒，若水被團團包圍。原本要來搭救的魔族與妖族，被各自面前的修真人絆住無法脫身。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rj0jdoW9

修士們見若水被拘住無法動彈，見獵心喜人人都想搶到自己門派下。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突然某個人大喊著。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qkFxixyr

「別吵了！這妖人一定是施展了魅惑術，不管被誰帶回去汲取他都無所謂，我們還要小心被他反噬奪走陽元！」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uxKxU7wt

「就是就是，都別搶直接殺了。叫這禍害絕命在此！」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tKX91Ptw

大家紛紛叫好。可有誰不明白，彼此那賊溜溜的心思。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pjlp1FYO

遠處的鬥爭終於停止，上善與天魔此刻對峙著誰也不肯動。這時上善看見天魔背後遠處的若水被壓制在地。周圍法器環繞情況凶險危急。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YH706gQ7

天魔見上善真人被身後吸引目光，便緩緩放下舉著大刀的手轉頭看去。細耳一聽，竟然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修士想要殺了若水。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VNvNDKQr

「危險！」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P0akrUul

「小心！」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NwwmUaMp

一人一魔雙雙遁步向前急忙趕到若水身邊，要為他擋下劍雨。天魔化去大半劍勢而上善則是運氣止住迎面壟罩而下的攝魂法寶。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HyntbhOV

此刻他們的信念是共同的，都是要竭盡所能護著若水。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UwOXokrK

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遠處閃了一下金光。上善真人眼角餘光發現不對勁，立刻俯身用軀體為若水擋下射向他的光箭。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wnjfogkD

那三發光箭狠狠穿透他的蝴蝶骨並射進心臟，上善登時嘔了一攤血。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Ll5OyZYD

「師父不要！」若水哭著大喊。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0v6maUdg

若水解開繩索與天魔一起殺出重圍，想盡快帶著師尊去青丘之國療傷。可那招式陰損直取性命，上善受了如此嚴重的致命傷怕是不樂觀。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EqPEGSVO

「咳咳……放、放我下來……」上善臉上青筋盡退，烏黑的臉也慢慢變回原來的膚色。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QcxN9LjW

可是，人卻要不行了。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uUStTKhu

直至將死之時，上善才放下執念。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EpuKgijR

在他與天魔對打時，他質疑若水是被誘騙的。刀劍的對話之下，天魔告訴上善本來他無意聽從族人指示尋找至陰之體。會碰上若水純屬巧合，兩人一見如故，同樣喜歡遊山玩水、同樣為戲曲感動、同樣為沉淪戰亂的百姓不捨。直到看見若水的真實面貌才知道，族人要找尋的正是他。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1MiOG4vX

他原本是想要各自分開的，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他們本來有各自的生活要過，不想因為這緣故綁死了若水未來的路。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5GoBqvSv

可是若水不願。他認為這奇特樣貌，只要有知心者懂得欣賞便足以。有師尊愛護，讓若水知道再遠都有遮風避雨的家；而天魔就是他遺失的心，有了心人生便是圓滿。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0GshT4hj

上善其實心裡一直明白，天魔和若水是真心相愛。從過往書信他早就明白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緣分。只是自己想不透看不開也不願意放手。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TrXaUyqc

「咳……若、若水，你都一把年紀還、還這麼愛哭……咳咳……師尊是要不行了……」上善靠在天魔的肩膀上，吃力地舉起手幫若水擦去眼淚。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hUnYbKr0

「嗚嗚……師父胡說！等若水帶您去青丘國後，您一定很快就好起來的……」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smjvSJlU

「傻、傻孩子……惜取眼前人。別跟師尊一樣……後悔……一輩子……」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nBr5iG3y

別跟我一樣，直到失去才惦記曾經的美好。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Ss2RwjhL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取下紗帽，你要和你心上人，一起並肩走在街上。不用看著別人臉色，好好和他享受微風與日光。人生不過如此，且行且珍惜。

4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zUo01QML

ns13.58.36.19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