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 | Penana

　　距離上次被私闖民宅已經過了一星期。這7天里，都沒見到那瘋女人的蹤影，看來她應該是忘了吧？

　　很好，那代表我原本平靜的生活不會被打擾，可以繼續欣賞那一草一木的優美，偶爾還能聞到雨後草地濕潤的味道。沉浸在鳥鳴聲中，我躺在床上，回想起那奇怪的人類女生。

　　當時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去觀察她的模樣。在我的印象中，她非常瘦，但無法判定她的身高在人類里是屬於高或矮。我們風魔族的身高都在1米9以上，因此在我們眼裏人類都是相對矮小的。

　　她的五官，我不記得了，好像就是普通的人類女生吧！哦對了，她有一頭非常漂亮的長髮，看起來非常柔軟順滑，在光線下看起來是褐色的。她頭發的柔順程度絕對能達到我們風魔族的門檻，這在人類當中是非常難得的，但我們的頭發都是烏黑的，沒法像她的頭髮一樣會有淡淡的褐色。

　　再來就是她可怕的大嗓門。除了聲音清脆和聲量足以讓我連續頭疼2天，我真的想不起更多的細節。她平常都用這種聲量與其它人類交流嗎？真為他們的耳朵感到擔憂。

　　「拜託千萬不要再來了。」

　　我閉上雙眼，誠心誠意祈禱。我寧可這輩子都孤獨終老也不想再遇到她了。不知不覺，自己就進入了夢鄉，或許是因為前兩天被頭疼搞得睡不好吧！所以此刻特別疲憊。

　　『咚咚咚！』

　　唔……這是什麽聲音？鼓聲嗎？

　　『有人在嗎？』

　　這聲音，總覺得有些耳熟，是錯覺吧？我已經很久沒聽到說話聲了。

　　『不回應的話我就進去咯！』

　　進去？進去哪裏……等一下，該不會是進來這裏吧？

　　我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從床邊的窗口望去。我天，那瘋女人居然來了！還開門進來了！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匆匆忙忙跑到樓梯間，躲在黑暗中，避免她跑進我的房裏。

　　「哈嘍，我又來啦！」

　　她笑嘻嘻的，相比上次來到這裏顯得悠哉很多，在大廳內隨意走動，好像在尋找些什麽。但我可以很遺憾地說，這裏不會有任何東西，除了牆面和地板。

　　「我說，你家怎麼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不解地皺著眉頭，她站在大廳內中央，雙手環胸，好像在思考些什麼。我躲在黑暗中，默默地望著她，有點好奇她這一次又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啊，我知道了！東西都在樓上對不對？」

　　她看到樓梯後，思考半秒，馬上有了結論。是我的錯覺嗎？我似乎可以看見她的眼睛發出光芒，有點像獵豹看見食物後的模樣。呀，她跑過來了，我得出口阻止。

　　「別過來。」

　　她停下腳步，朝我的方向望過來。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雙手叉腰，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到底又怎麽了，我只是說了「別過來」三個字，應該沒惹到她吧？

　　「我剛剛說了那麽多句話，你好歹回應一下嘛！真沒禮貌。」

　　……到底是誰沒禮貌了？我可沒允許你進來，也沒讓你到處亂走。

　　「私闖民宅也不怎麽有禮貌。」

　　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做賊喊捉賊，我太冤了，怎麽會遇上這樣的人類，簡直顛覆我先前對大部分人類的印象。

　　「我剛剛可是有敲門的。而且，上個星期你已經答應讓我過來了。」

　　……我到底什麼時候答應了？我正想拒絕的時候你就一溜煙地跑走了，我根本來不及開口。這就是你的計謀，對吧？可惡的瘋子。

　　「能讓我上去看看嗎？」

　　「不行。」

　　如果是別人，我還有可能答應，但你的話就別妄想了。

　　「那能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嗎？」

　　「不行。」

　　你性格這麽惡劣，待會兒看到我了搞不好會帶一群人類跑來把我殺了。雖然你們沒辦法殺死我，但還是很麻煩的，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

　　「我不管，『让我上去看看』和『让我看你长什么样』必須選一個。」

　　「……」

　　霸道，你太霸道了。我一點都不喜歡像你這樣的人類，我不要選，你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假如我就是不要選呢？」

　　「那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我才不會受你威脅，我好歹是堂堂風魔王，怎麽可能受你這人類瘋子的威脅。

　　「……那你賴吧。」

　　她看起來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我會任由她賴在這裏。她捂著腦袋，歪著頭，是在思考對策嗎？

　　「好哇！那我順便通知我的親朋好友讓他們一起來這裏度假。雖然暗了點，但應該挺好的。」

　　「……」

　　你、你……成功難倒我了。真糟糕，如果我是普通人類肯定就不會被這樣威脅了，被抓到了小辮子大概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殺人滅口，但我不想這麽做。

　　「請不要這麽做。」

　　「那你選一個。」

　　這真是兩難的選擇。雖然樓上除了我的床和衣櫃什麼也沒有，但這樣一直妥協真的好嗎？她會不會有越來越過分的要求？到時候只能……希望不會發生。

　　「……你上來吧。」

　　她又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嗯？難到她以為我會露面嗎？不，不可能。我是不會讓她確確實實知道我是風魔，免得她到時候又有更多威脅我的手段。

　　不知道她又再打什麽鬼主意，歪頭斜嘴的。突然，她又露出一模得意的笑容。噢，我大概知道她要幹嘛了。我迅速飛刀堡壘外的屋頂上，與此同時，她跑到樓梯中央。

　　唉，要不是與她相處了一段時間，瞭解她的一舉一動，不然我絕對無法預判她接下來的動作，到時身份就會暴露。話說，到底為什麼能夠做出那麽跳脫的舉動？

　　我悄悄用「感知」看見她來到二樓，稍微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然後灰頭土臉、垂頭喪氣地站在樓梯旁。大概是因為與她設想的不一樣吧？沒有看過那麽空蕩的房間對不對？

　　「看夠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她想做的都已經達成了，沒理由還繼續讓她纏著。可惜，根據我對她短暫的了解，她肯定會當作沒聽到。沒錯她現在就是在假裝沒聽到，這惡習到底是什麼時候染上的，太糟糕了。她走到我的床前，接著一屁股坐了下去，還開始很悠哉地欣賞窗外的景色。

　　「誰允許你坐在我的床上。」

　　「坐一下又不會死。」

　　我竟無言以對。好吧，確實不會死，那你繼續坐吧，不為難你了。接著她望回房內，視線停留在某處，哪裏有什麽東西嗎？我怎麽沒看到？噢，我是說我怎麽沒「感知」到。

　　「為什麼連燈都沒有？」

　　「沒必要。」

　　我的「感知」能力能夠讓我「看見」方圓一公裏以內的任何東西，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顏色和五官之類的就無法看出差別了，最多只能看出對方的表情。所以燈對我來說，完全沒有用處。

　　「從今以後就有必要了，免得我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摔下去。」

　　「你可以不用過來。」

　　只要你再也不過來，就不必擔心摔下樓梯。你這是何苦呢？勞煩自己又勞煩別人，做了件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我也真是的，其實大可不必這麽費勁心思躲起來，直接讓她看見真面目之後她就不會再來了，就算會來也是帶著一群人過來殺我，到時再逃跑就行。那我為什麼要躲起來呢？或許……我心底深處其實希望她能一直這樣來煩我，我就不必這麽孤單。

　　『所以，我其實一直都在對她惡劣地撒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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