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說後悔 - 第三十一章：任允哲

歐陽夜和歐陽寒兩兄妹終于在三天後找到了新家。房子依舊是歐陽寒選的，歐陽夜沒有多給什麽意見。歐陽夜一直都很相信歐陽寒的眼光。不同于之前買的市區舊公寓，這次找的落腳地點離市區有些距離，但是卻更靠近歐陽淩的診所。

找到新住所後，歐陽夜就開始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早上歐陽夜把歐陽寒送到歐陽淩那裏之後，就會跑得不知所蹤。晚上，在歐陽淩快要開始營業之時，歐陽夜就會准時回到歐陽淩的診所去接歐陽寒回家。

黃昏時分，晚霞染紅天際。偌大的房子內，歐陽寒縮在沙發一角沈默地看著書，歐陽淩則坐在一旁的地上，一邊抽煙一邊翻看限制級的成人雜志。距離跟歐陽夜約定的時間不久後，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陣摩托刹車的聲響。

歐陽寒合上書本，隨手拿起放在身邊的淺藍色背包。「幹爹，我回去咯！」

「嗯，記得明天別過來。」歐陽淩頭也不擡的輕哼一聲。「每天有事沒事就往我這裏跑，真當我這裏是托兒所了啊？」

歐陽寒揚起淺笑，快步地走向大門。在她接近之時，門剛好被人從外推開。

「幹爹。」剛走進門的歐陽夜輕喚了一聲。

歐陽淩點點頭，接著道：「小子，明天和寒兩個呆在家裏，暫時別過來。」

「怎麽了？」歐陽夜忍不住發問。

歐陽寒代爲回答。「幹爹說他明晚生意好，讓我不要來吵他。」

其實歐陽寒知道，這是歐陽淩保護她的方式之一。這裏地方環境混雜，一個女孩子家在這兒進進出出的總是不太好。以前年紀還輕沒法獨立，所以只能24小時呆在歐陽淩身邊就近看管，偶爾充當個小跟班助理什麽的。不過現在長大了，歐陽淩倒是喜歡將他們兄妹往外推，不喜歡他們過于參與他風不平浪不靜的鬼醫生活。

歐陽夜聞言點頭示意。「知道了。」他看著歐陽寒，說：「可以回家了？」

「嗯。」歐陽寒又回頭喊了聲：「幹爹，我們回去咯！」

「行了。煩不煩啊？」這寒丫頭明明就還年輕，怎麽老是喜歡說話重複這麽多遍，像個糟老太婆似的。

「走了。」歐陽夜攬著歐陽寒往外走，順手合上了門。

歐陽寒接過歐陽夜遞給她的摩托帽。

「哥，你覺不覺得奇怪啊？」

「什麽奇不奇怪的？」

「幹爹是醫生，又不是算命的。怎麽他可以未蔔先知明天生意會很忙啊？」這做醫生做到像她幹爹這樣有神算本領的人可不多了。

歐陽夜冷冷地發出輕哼。「小孩子別多事。」

「我……」歐陽寒正要反駁，歐陽夜又開口了。

「妳就是個孩子，每天都長不大似的。不過呢，這個性倒又有點像多事的管家婆。」

「呿！算了，不問就不問。幹嘛要轉一圈來酸我傷我心啊？」歐陽寒撇撇嘴，然後又忍不住問：「你最近在忙什麽啊？怎麽老是跑到不見人影的？」

「瞧，又來了。丫頭就是個丫頭！小孩子不該管那麽多。」

「什麽小孩子？我已經長大了！我……只是好奇嘛~我關心你。幹爹剛還投訴說，他這裏又不是托兒所，要我不要有事沒事的就往這裏跑。」

「不來這裏的話，妳打算呆在家嗎？」歐陽夜故意挑眉問，他可不認爲歐陽寒會喜歡孤單在家對著四面牆。

「當然不要啊！」歐陽寒回答得飛快。

「那就對了。我有事忙沒空陪妳，所以只能把妳送來這裏。至少有幹爹看著妳，我也比較放心。」

「什麽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真好命的人，像我這年紀的早當媽了。」

歐陽夜忍不住笑出聲來。「喲~原來有人恨嫁了。」

「我哪有。我不過是比喻罷了。」真是的！這個哥哥老是這樣，喜歡作弄自己，看自己的笑話！歐陽寒氣悶地鼓著腮子，圓瞪著美眸。

歐陽夜勾起好看的唇角，腹黑地調笑道：「少解釋了。沒聽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欠收拾。嗯？」說完話，歐陽夜還不忘以賣萌的表情作爲結尾。

「哥！」歐陽寒禁不住嬌嗔一聲。這哥哥擺明就是故意的！

「是，我這就閉嘴，行了吧？」歐陽夜跨坐在摩托上，催促道：「趕緊上來。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嗯。晚餐呢？」歐陽寒戴好安全帽，扶著歐陽夜的腰際，也坐上了摩托後座。

「妳想吃什麽？」歐陽夜發動摩托引擎，載著歐陽寒在黃昏的夕陽照映下離開了歐陽淩的住所。

―――――――――――――――

隔天一大早。歐陽夜又是扔下歐陽寒一人，就跑到無影無蹤了。他跟歐陽寒說他有事情忙，不過也沒細說是什麽事。歐陽寒試探的問了一句，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歐陽夜沒有多說，只是含糊的應了幾句，然後就巴巴的扯開話題了。歐陽寒識趣地不再多問，但不免也憂心忡忡地胡思亂想一番。

歐陽夜又出門了。

孤零零地呆在一個四方盒空間裏，歐陽寒的心情怎一詞孤寂了得。

歐陽寒有些郁悶地翻閱手中的書本，卻集中不了精神。她胡亂地猜想，只覺得心情更加煩躁。望了一眼窗外的街景，歐陽寒歎了口氣，隨手將書本一丟。然後拿了件外套就往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新家是棟舊樓，左鄰右舍都是樸實的人家。樓下是一排店屋。賣雜貨的、小食店、吃冰的小店……歐陽寒當初選擇這裏，多半也是因爲離城市偏遠甯靜，加上又靠近歐陽淩住的地方。歐陽寒走進冰店，點了一碗芒果雪花冰。

她靜靜地坐在角落，靜靜地吃著冰，靜靜地胡思亂想。

直到，一個熟悉的男人不請自來，打擾了歐陽寒的沈思。

「怎麽是你？」歐陽寒驚訝地瞪著那個未經自己同意就擅自坐在旁邊椅子上的人。

任允哲只是聳聳肩笑而不答。

過了片刻才又在歐陽寒驚愕的注視下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我可不想見到你。」歐陽寒悶悶地說。她低頭，用湯匙翻攪著碗裏的碎冰。或許也沒想象中討厭。太悶太無聊時，有個熟識的人當陪客好像也不賴，也許吧？

「別這樣傷人心嘛~」任允哲揚起迷人的笑意。這時，侍應生拿著菜單走了過來。任允哲擡手阻止，只說了聲：「麻煩給我跟這小姐一樣的吧！」

歐陽寒沒打算搭理任允哲，只是專心地吃著冰。

「寒。不開心嗎？有心事？」任允哲問。

歐陽寒一怔。「抱歉，我跟你不熟。能不能別搭話？我想靜一靜。」

「所以不能告訴我嗎？我是很有誠意想要跟妳做朋友的。」任允哲說的可是事實。

「不需要。」歐陽寒又吃了一口冰。

「妳看起來很孤單。有我陪著妳的話，真的有那麽討厭嗎？如果妳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也沒關系，靜靜地聽我說怎麽樣？其實，我一直想要謝謝妳。如果不是妳當初出手相救，我們也不會開始認識對方了吧？」

歐陽寒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心情有些郁悶壓抑，過了好久才遲疑地開口問道：「你的傷，沒事了嗎？」

「嗯。只是小傷，不用在意。」任允哲一臉的無所謂。

小傷？歐陽寒聞言忍不住皺眉。如果那樣子都能算得上是小傷，那需要怎樣的程度才可以被稱爲重傷？

「也對，反正你的皮很厚喔。」歐陽寒回應一抹假笑，又繼續吃著芒果冰。

任允哲忍俊不住地揪了歐陽寒一眼。「妳很可愛。」

此話一出，理所當然地得到一記白眼。

「任允哲，你究竟想怎樣？」

任允哲笑了笑，然後指了指侍應生剛送上的雪花冰。「我只是想吃冰而已。」

歐陽寒懶得說話了，只是靜靜地一口接一口的吃著，不時偷偷地看了身邊的男人幾眼。跟歐陽寒相反，任允哲倒是話不間斷，故意想逗弄歐陽寒說話。

「我去書店找妳，他們說妳辭職了。爲什麽辭職？是爲了躲我？」

見歐陽寒不說話，任允哲繼續再接再厲。「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妳的。妳『男朋友』呢？」他故意加重男朋友三個字的語氣。「難道他不知道獨留下妳一個大美人，很容易出事的嗎？」

歐陽寒沈住氣不說話，卻無法克制地又送了一記狠瞪給任允哲。

「你年紀這麽輕，除了鬼醫那個幹爹，就沒有其他家人了嗎？敢跟男朋友同居，看來妳的思想作風都很大膽開放。」

歐陽寒把最後一口冰吞下喉。「你好吵哦。不管我做什麽過得怎麽樣，都跟你沒關系吧？」

「別這樣子，我關心妳嘛。」任允哲露出足以迷惑衆生的媚笑。

真是個禍害！一個男人長得這麽漂亮，是要勾誰的魂啊？

「謝謝哦，但是我不需要你的關心。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歐陽寒站起身，打算轉身離開。

「寒，上次見到的男人不是妳的男朋友吧！」任允哲突然這麽說。

「要你管！」歐陽寒忍不住回話。

任允哲露出玩味的笑容，似抓到了重點。「看來……我猜對咯！」勝利的手勢，欠扁的表情。

「餵，你那麽得空就先管好自己吧！仇家那麽多，動不動就被追殺得一身傷。與其費力氣多管閑事，不如先想想你自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這裏，難道不怕又被仇家追殺？」

「沒關系，反正妳都說了嘛~我皮厚~」

歐陽寒一臉無言地看著任允哲。「你贏了。」

天啊！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男人？！

「寒。再坐多一會兒吧！」

「不要。」歐陽寒毫不猶豫地回絕。正要轉身之際，沒料到差點就撞上了拿著盛滿甜品的餐盤的侍應生。歐陽寒和侍應生同時嚇了一跳。

「小心！」任允哲眼明手快地拉了歐陽寒一把，避免了歐陽寒和侍應生碰撞的意外，卻也讓沒站穩的歐陽寒順勢跌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們兩人僵著身子不動。歐陽寒臉紅心跳地咬著下唇，臉上盡是害羞和尴尬。侍應生連聲道歉，任允哲朝侍應生輕笑擺了擺手道了聲沒關系，然後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歐陽寒身上。

許久後，任允哲說：「妳還好吧？」

「沒、沒事。」歐陽寒慌忙推開任允浩哲，用手梳理微亂的頭發。「謝謝。」

「妳的臉怎麽那麽紅？生病了？」任允哲毫無預警地伸手觸碰歐陽寒的額頭。

面對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歐陽寒渾身一顫，嚇得連連後退。雙方體溫碰觸的瞬間，勾起了歐陽寒方才的記憶，也讓歐陽寒想起了初識任允哲的那天。除了歐陽淩和歐陽夜，歐陽寒很少跟別人這麽親近過。這樣與任允哲呆在一塊兒，讓歐陽寒的心升起某種無法言喻的異樣情感。

任允哲似看穿歐陽寒的心思，抿唇一笑。「妳的臉就像是發燙的蘋果。很少跟男生這樣親近嗎？那……上次那個書店遇見的男人，既然不是同居男友的話，他是誰呢？」

「多事。」

「寒，就像剛才說的，我是真的很關心妳。我聽石頭說，妳有一個哥哥。叫作……歐陽夜，就是上次冒充妳男朋友的人，對吧？」任允哲的嘴角上揚，形成完美的弧度。

歐陽寒默默地點點頭。既然任允哲早就已經知曉，也沒必要繼續隱瞞僞裝了。

真不曉得任允哲想怎樣？既然都知道了，幹嘛剛才還明知故問？

「寒，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沒嚇著妳吧？」任允哲突然沒頭沒腦的說。

「什麽？」歐陽寒聽得一頭霧水。

「關于手機的事。」

「哦。」歐陽寒猶豫了一會兒，道：「手機就這麽寶貝？」

「裏面的東西都是寶貝。我的手機曾丟失過，是個很不好的經驗。」任允哲說。像他這種遊走在黑白兩道的人，稍有分心失誤，隨時都有致命的可能。

「丟了手機，然後……？」歐陽寒好奇的問。

「很多人因此遭受連累，也葬送了很多無辜的人命。」任允哲的聲音很輕。

「那……你得好好收著，別又丟了。」歐陽寒重重地呼出口氣，臉色也黯沈不少。

任允哲泛著苦笑。「在同情我嗎？不用。因爲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歐陽寒看著任允哲，還想說些什麽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叫喚聲。

「寒。」是歐陽夜。

歐陽寒和任允哲一起望向歐陽夜。

「你這麽早回來哦！」歐陽寒露出喜悅的微笑，立刻走到歐陽夜身邊。

「沒事吧？他怎麽會在這？」歐陽夜輕聲問。所謂的他，指的當然是任允哲。

歐陽寒解釋道：「只是剛好遇到的，我沒事。」

歐陽夜銳利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任允哲。

「我只是想跟寒交個朋友，並沒有惡意。」任允哲主動打招呼。

「我記得上次說過，讓你離她遠一點的。」歐陽夜難得散發出屬于殺手夜的冷冽氣息，冷漠且極具威嚴地對著任允哲說。

「鬼醫的幹兒子，歐陽夜，也是寒的親哥哥。我能了解你保護妹妹的心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會傷害寒的。相反的，我想要保護她。我對你的妹妹，存在某些特殊的感情。」任允哲語氣誠懇，毫不畏懼的直視歐陽夜的眼睛。

聽到任允哲莫名其妙的表白，歐陽寒完全怔在原地，一臉的惶恐。

「你們兩個是不同世界的人。沒有必要招惹對方，那只會帶來不幸。」歐陽夜說完，直接拉起歐陽寒的手，也不管歐陽寒的意願，就強行將她帶走。

任允哲有些訝異地盯著歐陽夜，怔了好半晌。回過神以後，才立刻付錢追上前去。

「哥！你這是怎麽了？」感受到拉扯的手部傳來痛楚，歐陽寒忍不住出聲。「嗷！你拉痛我了！」

聞言，歐陽夜打住腳步歎了口氣，立刻放開歐陽寒。這才恢複平時的冷靜，柔聲關心道：「怎樣？沒受傷吧？」

歐陽寒摸了摸手腕，道：「發生什麽事了？你看起來好凶。爲什麽生氣？」

「我沒生氣。」歐陽夜口是心非道。

「你明明就是在生氣。」歐陽寒直言道。「都當了十幾年兄妹了。難道我還會不了解你嗎？」

歐陽夜一想起那個令人頭疼的任允哲，便沈聲對著歐陽寒交代說。「不要跟那個任允哲來往，我說過很多次的了，妳怎麽就不聽呢？」

「你想多了。我和他就只是剛好碰到罷了，真的！」

「有那麽剛好嗎？」歐陽夜反問。

「我……」

「那男人不簡單。我不想妳受傷害，能理解哥哥的苦心嗎？」

「可是我和他根本就沒什麽啊！哥，你會不會想多了？」

「妳這個丫頭，怎麽就是說不通啊！」歐陽夜忍不住搖頭歎氣，正想要繼續勸說時，意外的瞥見那後來追上的任允哲。

歐陽寒隨著歐陽夜的視線看去，也忍不住怔住了。

「對不起。」任允哲對歐陽夜說。

「幹嘛道歉？」歐陽夜的語氣有些嘲弄。

歐陽寒看得一頭霧水。「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不曉得的事情？」

歐陽夜瞟了歐陽寒一眼，用眼神示意歐陽寒別多話。

歐陽寒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依話照辦。

「我爲我讓人跟蹤你們和調查你們兄妹倆的事情道歉。」任允哲微微鞠躬。

「你說什麽？」歐陽寒瞪大雙眸。

「嗯哼。」歐陽夜並無表現得驚訝，只是不屑的冷哼一聲。

「大哥，我的手下這幾天都被你玩殘了，你也該消氣了吧！」一想到派出的手下都被歐陽夜愚弄，有些還被歐陽夜抓起來逼問主謀者，任允哲的心情就無法言語的糟糕。

歐陽寒越聽越懵懂，只能呆呆地看著歐陽夜，期待他能加以說明。

「別叫得那麽親熱。若不是看在幹爹的面子上，我根本不打算放過你。勸你最好不要再借故趁機接近寒，下一次，絕對不會那麽友善的結束。」歐陽夜說完就打算離開，沒料到任允哲卻喊住他。

「先別走！」

「還有事？」

「冷情，那個女警！你爲什麽救她？你明明就知道她是冷振天的女兒！」任允哲一臉憤恨地說道。

冷振天？那個……冷振天？！

冷情，竟然是冷振天的女兒？難道說哥哥是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和對方交往？

歐陽寒震驚不已，怔怔地望著歐陽夜。

「不要妄想碰她。」歐陽夜的神情冷峻，威脅道：「要是再找她的麻煩，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難道你不知道你會因此惹禍上身嗎？」

歐陽夜聞言笑出了聲，反問：「那你呢？就不怕嗎？」

任允哲看著歐陽夜，驕傲的身子怔住了。其實他和歐陽夜都是同一種人。爲了守護摯愛，甯願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而任允哲想要守護的對象，在多年前被人冷血傷害，而整件事的主謀者，正是冷情的父親冷振天！當得知冷情就是冷家遺孤後，任允哲就開始計劃複仇。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因爲好奇與好感而開始調查接近歐陽寒，沒料到卻也意外查出歐陽夜的殺手身份，也同時查到了歐陽淩當年收養賀家兄妹的往事。

「爲什麽要救她？我們會變得如此，全都是他們冷家的人害的！」

「害我們的人已經死了。她是無辜的。」冷振天死了。被歐陽夜親手殺死的。

「無辜？」任允哲禁不住笑出聲來。「呵呵……無辜……如果她是無辜的，那我們呢？也活太冤了吧！」

歐陽寒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插嘴道：「任允哲，你到底是誰？」

「寒，我其實就跟你們一樣。我們都是一樣的。」任允哲緊握雙拳，咬牙切齒道：「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全是拜那個惡魔冷振天所賜！」爲了複仇，他選擇當警察臥底，爲的就是要遊走在黑白兩道間套取消息，查出當年的案子真相。

「當年我父母親的案子被列入自殺案處理。但我心裏很清楚，他們是不會自殺的。我追查了那麽多年，終于得到了線索，卻發現冷振天早就死了十幾年了。得悉他們冷家還有唯一的血脈，我立刻轉移目標追緝冷情。」任允哲看向歐陽夜，繼續道：「不過，過程很不順利呢！」如果不是歐陽夜三番五次瞎攪和，冷情早就不在人世了。

隱隱感覺不安，似乎察覺到什麽的歐陽寒不由自主將注意力移到自家老哥身上。「哥……？」

歐陽夜抿唇不語，始終沈默著。

任允哲繼續對著歐陽夜說道：「你出手救她，她是不會感激的。我們和她的關系永遠都只會是對立的。說不定，她也正在伺機絆倒你。你說我危險，所以阻止我跟寒來往。那你自己呢？硬是要和那女警在一塊兒，就沒有想過寒有可能遭受任何危險嗎？冷情想著報複，對象毋庸置疑是殺死冷振天的你！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爲她跟你在一起是單純地喜歡你吧？她遲早會害死了你，也隨時會危及寒的性命！」

歐陽夜的拳頭緊握著，燃燒的怒氣被硬生生地壓在心頭。

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要那麽輕易的讓任何人看見。

「閉嘴。」歐陽夜的眼神流露出冰冷殺意。那是屬于殺手夜的氣息。

察覺到歐陽夜的情緒變化，歐陽寒慌了。「哥……」歐陽寒用力地握住歐陽夜的手。

「賀夜，我打從心底瞧不起你。」

「別說了！別說了！不要再說了！」歐陽寒怒吼。「他是我哥，他不會害我的。任允哲，不准你誣蔑我哥！我哥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他和冷情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說著說著，悲憤的歐陽寒忍不住抽泣起來。

歐陽夜和任允哲同時一怔。

「寒。」歐陽夜的大掌反握著歐陽寒的手。看著歐陽寒的眼淚，他亂了慌了。

不……事情根本就不完全像任允哲說的那樣。他喜歡冷情，所以和冷情在一塊兒。當時根本就還不曉得冷情就是仇家之女。只是命運如此安排，他能怎麽辦呢？他從來都不曾想過要傷害歐陽寒。不讓寒知道實情，也只是不想多一個人擔心。反正他和冷情早分手了，所以就更沒有必要讓寒知道。只不過他放不下冷情，所以默默地一直越線出手幫冷情逼退那些想要傷她性命的人。歐陽夜暗中查過冷情，也從歐陽淩那裏得到不少可靠的線索和消息。歐陽夜心裏很清楚，整件事情，冷情也是受害者。從小活在家暴的陰影，又接連遭逢巨變。就算冷情接近他的目的是想要複仇，那又如何呢？事實上確實是歐陽夜親手了結冷振天的性命的。血債血償，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歐陽夜也不曾埋怨過，更不曾爲此怕過。

「你走！我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不准說我哥的壞話！他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不是……」歐陽寒衝著任允哲大喊。

「寒……」歐陽夜柔聲喚道，將歐陽寒摟緊。歐陽寒賴在歐陽夜的胸懷，哭得好不傷心。

任允哲不忍心地盯著歐陽寒，聽著那悲涼的哭聲，心裏更不好受。

「好，我走。寒，妳別哭了，好嗎？」

歐陽寒哭著沒回答。任允哲無聲地歎息，淡觑了歐陽夜一眼後，才黯然地轉身離開。歐陽夜瞟了任允哲的背影一眼，然後便將全副心思用于安撫歐陽寒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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