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總發糖Cthulhu Fhatgn－描繪出恐懼的本質吧！ - 雙胞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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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坐起，我下意識撇向衣櫃，很安靜，也沒有散發出任何不詳的氣息。

我坐在一個大紅色的房間，紅色窗簾緊緊拉上，除了紅色，就是紅色。

離開家也有好幾個年頭，我這是夢到了以前的事？

沉默許久，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到浴室，浴室洗手台兩旁擺著各種各樣的小刀，我在充滿傷痕的手臂上輕輕一劃——啊，疼痛是何等美好。

看著鮮血漫出一條血線，我舉起手臂，舔舐著那股鐵腥味，感到難以言喻的愉悅。

嘻嘻，這樣你就不會跑出來了。

待到傷口癒合成一條血痂，我才放下手臂，戴上紅色的口罩，換上紅色的衣服，離開紅色的房間來到心理醫師跟我約好的地點。

「看起來並沒有好轉呢，或許我們該試試另一個方法。」

「本來就不可能好轉。」我冷冷道。

「與其治標，不如治本。」心理醫師一按筆頭：「這樣吧，找個時間，我陪您一起去問問您的父母。」

我扯扯嘴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爸媽都那樣了，他還想問什麼。

不過心理醫師似乎鐵了心要帶著我回家，如果那個還能算家的話。

「歡迎回家，雪莉。」暖黃的燈光從門後一直蔓延到石磚走道，女人穿戴整齊，好像精心打理過，一頭白金色的頭髮綰在頭上，整個人優雅而大方，看不出實際年齡已四十幾歲。

「你是誰？」我警惕的看著她，印象中，我的母親在我離開時就已經變得瘋瘋癲癲，更別說她為了保持清醒親手砍掉她自己的手指⋯⋯眼前這個人四肢健全，理智溫柔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神經質的和她對望，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破畫面。

「你們長的真像。」心理醫師感嘆，「都有一頭柔順的金髮、白皙紅潤的肌膚、以及溫柔優雅的氣質。」

「你他媽瞎說什麼？」我的表情變得扭曲，但在紅色口罩下應該看不太出來：「你不是要問問題？趕緊問完趕緊走啊。」

「哦，對了，我們正要享用晚餐呢，要是不嫌棄的話，也請一塊享用吧。」女人笑著對我們發出邀請，我卻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不由得裹緊身上的紅色外套。正欲拒絕，就聽心理醫師欣然接受：「好的，這是我的榮幸。」

「不，我不要⋯⋯」我全身發冷，卻不停冒汗，想要逃離，雙腳卻像生根似的拔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面帶微笑的東西捉住我的手臂。經年累月的疤痕帶起一陣劇痛，冰冷的觸感順著衣料傳進骨縫，我有些混沌的思維變得稍稍清明，下意識想擺脫這兩個東西抓住我的手，不要碰我，好惡心⋯⋯

「要的，你要的。」心理醫師的笑容不知何時染上了瘋狂和猙獰，女人的臉風華不再，長久的癲狂讓她的長相遠遠超出了實際年齡：「雪莉，甜心，你怎麼還不進來？」

粗礪的聲線一如當年，我尖叫出聲，暖黃的燈光變得慘白，溫馨的擺設殘破不堪，空氣污濁腐臭，面前的女人口中漆黑一片，隱隱可見幾隻想要往外爬的昆蟲。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到嘶啞，眼淚充盈佈滿血絲的眼眶，它們把我拽了進去。

「雪莉，你怎麼了？」

冰冷不再，室內溫暖的空調像是驚雷驚醒我，心理醫師擔憂的話語令我回想起哈利。

「你從進來之後情緒就很差，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唔！」我吻住他，像是汲取溫暖一樣緊緊按著他，是溫暖的，是個人，是個人。

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是個人⋯⋯

「抱我，快點，抱我。」我含著他的唇，淚水不停滑落，冰冷的觸感使我害怕，我想抹掉它，卻怎麼也抹不掉，我把臉埋在他的肩頸，溫熱的皮膚治癒了我的心臟，見他遲遲不動，我怒了：「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麼還不抱我！？」

心理醫師臉有些發紅，訥訥道：「雪莉⋯⋯」

我一把摔碎客几上的馬克杯，舉起碎片一把刺進手臂，斷筋的疼痛使我尖叫，我從未感覺自己如此清醒。

「雪莉！！！」心理醫師驚恐的看著我，只見我不管不顧的拔起碎片，大笑著將染血的碎片插進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疼呀，好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度拔起碎片，探出鮮紅的舌尖仔細地舔舐碎片的血跡，直至被染紅的部分變回白色，我才放心的一把扔開，低頭吸吮腿上和手臂上的血液，好疼，好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定格在餐桌前。

我表情麻木，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低頭看了眼手臂和大腿，沒有那兩道痕跡。

「哦，雪莉，我們正好提到你小時候的事呢。」心理醫師笑著對我說，「聽說你以前就很喜歡自言自語了。」

咀嚼聲不絕於耳，我的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一襲白裙，我握著餐刀，毫不猶豫地刺向大腿。

「啊啊啊啊嘻嘻嘻嘻⋯⋯」

「你爸爸也在呢，怎麼還不進來？」女人穿著時髦，背著溫暖的燈光微笑，炎熱的夏天，涼意湧上心頭。

我爸爸已經死了。

他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動吧，雪莉，連你爸爸的話也不聽了嗎？」

我失神的望向餐桌主位，男人英俊的眉眼帶著一絲威嚴，暖黃的燈光撫慰了我的心靈，桌上的餐點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這一坨像頭髮似的⋯⋯

血紅的眼球遍佈，它們還高興的笑著，烏黑的細絲結成一塊一塊，在碗裡不斷蠕動。

「快吃呀，怎麼不吃？」女人的牙縫裡卡著黑色細絲，嘴裡不斷咬著，眼球們在嘴裡笑聲連連。

我再次舉起餐刀，對著肚子來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的肉很好吃。」女人和男人一同咬食著嘴裡的肉，他們的牙齒尖銳又密集，空間不再溫馨，慘白的燈光下是破舊的房屋，木桌椅早就殘破不堪，女人狼狽癲狂，男人蒼白生硬，我一身紅衣在此刻竟是一點不違和，倒是乾淨整齊的心理醫師顯得格格不入。

我冷漠的打量他們兩個，才執起餐具，輕輕撥弄盤子裡的食物。

那是一塊生肉，紅色肌理清晰可見，只聽「喀啷」一聲，是刀具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女人的手臂不知何時少了一隻。

血流如注。

「我不要吃，不要吃⋯⋯」我嚇得扔開餐具，那塊肉竟長出一朵小苗，不應該呀，不應該的，怎麼可能，不對啊⋯⋯

「你為什麼不吃？」女人密密麻麻的牙齒還留著食物的殘渣，她伸出豔紅的長舌舔了一下，變得更紅了。

「快吃呀。」

「這是你媽媽的愛呢，怎麼可以不吃呢。」

女人站了起來，她的肚子再次股漲，男人的五官開始冒血。

「為什麼不吃呢多好吃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拉著心理醫師的手逃離餐桌，一路跑回我的房間，依舊是鮮豔的大紅色。

碰咚、碰咚！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雪莉⋯⋯雪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撞了！離我遠點！離我遠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雪莉，雪莉！」

心裡醫師的聲音稍稍喚回我的理智，我看向他，動作卻停滯了。

一顆頭落在地面上，笑盈盈的呼喚我的名字，而軀體正一層一層的剝落，從皮膚、到肌肉，最後只剩下一句骨架，那些剝落下來的部分像是昆蟲一樣蠕動著向我爬來，聲音還在繼續。

我尖叫著，聽到了久違的聲音：「雪莉，躲去櫃子裡吧！我會保護你的！」

哈利！是哈利！

我一把掀開櫃子的門，躲了進去，那一剎那，世界瞬間寂靜。

碰撞聲不再，也沒人呼喚我的聲音。

那麼安靜，那麼安詳。

久遠的記憶和哈利的話語不斷交錯。

「雪莉，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故事嗎？」

「雪莉？她以前就是一個喜歡自言自語的孩子。」

哈利的聲音聽起來離我很近，櫃子不知為何開始震動起來。

「一對雙胞胎，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成為萬人景仰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們家只有雪莉一個孩子，只有她！我不知道⋯⋯」

一陣撕裂痛自天靈蓋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這個故事，有另一個版本的，因為哥哥本就虛弱，弟弟於是吸收了哥哥的養分，出生的嬰兒，只有弟弟一個。」

「她本來有的⋯⋯一個雙胞胎哥哥，但是最後卻只有她活著出生⋯⋯有的⋯⋯那個孩子，是有名字的⋯⋯」

紅色肌理清晰可見，白皙的肌膚被人整齊的撕扯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孩子⋯⋯叫哈利。」

「沒有想到，哥哥竟附身在弟弟身上，一直以弟弟的視角接受別人的愛。

「他可嫉妒啦，於是他殺了弟弟，披上弟弟的皮囊，一點一點，成為了他最羨慕的存在。」

「我的好妹妹，請安息吧。我會帶著妳的悲傷，妳的痛苦，妳的絕望⋯⋯你所有的一切，存活下去的。」

⋯⋯

雪莉走出櫃子，嫣紅的嘴唇彎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密密麻麻的牙齒沾染著好似肉泥的糊狀物。她走到床邊，將心型盒子摔在地上。

「嘻嘻，再見了，再也不見了，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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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雪莉2.0：什麼是出櫃，這就是出櫃。

獻醜⋯⋯這似乎不那麼傳統，因為我只是想把雙胞胎的事情講完而已⋯⋯而且筆力不強，就很慘烈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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