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否定 - 第十六章．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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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凈初再回過神來，發現她正被國強抱著，眼瞼與臉頰上的兩條淚痕都乾巴巴的。

凈初這刻，覺得國強的肩很溫暖，她很想很想抓緊這份溫暖，不想它在未來的命運中溜走。

國強好像想響應她的想法似的，用力抱緊了凈初一下。

兩個人，在回家的路上，沒說過一句話，卻交流著最真摯的感情。

。。。

白雲山邊，因泥石流而變得破破爛爛。而且，凈初聞得玩伴離世後，哭到沒有反應，國強只好抱著凈初回家，再作打算。

凈初的哭泣是靜態的，連抽泣聲都沒有，只有眼淚一直在流。

「到底有甚麼的性格，甚麼的經歷，才讓一個女生連哭泣都如此安靜？」

隨著國強與凈初建立的親情越來越濃，他對凈初的好奇心也就越來越強。

能混到當老大級的混混，心計與城府也是有一點的，他知道他不應翻開凈初的過往，但他覺得他越來越忍不住，想探究凈初的一切。

一個沒有母親，被父親虐待，沒有上過學的9歲小女孩（事實上是7歲），懂英文也懂廣東話。

國強也差點忘記了，重點是，凈初說過手槍有危險，結果手槍真的炸膛了；凈初說那些孩子會被石頭撞死，結果真的發生泥石流！

「是特異功能嗎？她的爸爸是因為害怕女兒的特異功能，所以才虐待她嗎？」國強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

回到家裡，凈初的情緒似乎也平復了。兩人坐在桌前聊天。

「小初，你還好嗎？」

「嗯」凈初點了點頭。

「你剛才哭了好久，會不會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爸爸，我不想失去你！」凈初忽然抓緊了國強的手。

「怎麼了？你看到我身上有那些『黑黑的東西』嗎？」

「嗯......我不知道。」凈初好想坦承地說出一切，但她不懂如何說明，也不知能說多少。於是，她嘗試以「黑黑的東西」來解釋。

「爸爸的身上，偶爾會閃出『黑黑的東西』，但我看不清楚。如果我看清楚了，一定會告訴爸爸的！」

凈初這一個直擊球一般的表白，讓國強十分暖心。然而，他是黑道中人，哪會有安穩一生的命運？但想一想，若凈初能趨吉避空，豈不是他的守護神？他以為他撿到一件瑰寶，沒想到瑰寶升級變成神明。這下，在情在理也在利，他都不想放開凈初了。

「好！謝謝你！對了，小初，你記得嗎？我們前幾天說過，要回你的老家偷回你的戶口本嗎？」

凈初聽到這裡，面有難色。畢竟小女孩城府不夠深。

「你不想嗎？」

「不是不想，而是......我不知道那個爸爸將戶口本收在哪。」

「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說一下那個家的事嗎？」國強覺得，這時應該打蛇隨棍上，順著這話題自然地問出她的過往。

「我......我不知道怎樣說。」凈初露出的表情，不像傷感，反而像是考試答不出問題時的困惑。

「慢慢說就好？先說說你的母親？」國強誘導著她說下去。

「我媽媽......死了，被我害死的。」她再度抓緊了國強的手。「我看到『黑黑的東西』，但我不懂告訴媽媽，反而順著預感的事情發生，然後她就死了......」說著說著，凈初又無聲地流淚了。

實情是，三四歲的娃兒，那天夢到自己會下棋，結果真的去了下棋，然後母親當晚就逃命然後送命了。凈初直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的來龍去脈，但譚伯每天都說是她害死了母親，說得她都相信了。

「乖乖，小初乖。那時候，你幾歲？」

「四歲。」

「你那時候才四歲！你怎麼可能知道怎樣告訴她？不如說，四歲的娃兒根本不能好好說話啊！那怎麼可能是你的錯？」國強聽到這裡，激動起來了。「就因為四歲的你救不了你媽，你爸就虐打你了，對不對？可惡！他這個人渣！可惡！」

國強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麼生氣，但這一刻，他真的想殺了她的前父！

「其實，他很愛媽媽。」凈初這一句，將國強的理智拉回來了。

「他很愛媽媽，只是我......害死了他愛的人。我很想媽媽......嗚」說到這裡，凈初終於哭出聲來了，國強趕緊抱著她。

國強終於看到哭出聲的凈初，為她的傷心感到心痛，卻因為知道她內心還未壞掉，而感到欣慰。

今天，凈初在哭泣中度過了半天，終於哭累了，睡著了。

國強憐惜地將她抱到床上，還拿了一塊濕毛巾，為她輕拭淚痕，好讓她醒來時，臉不會乾得疼痛起來。

。。。

時間不詳．夢境

凈初看到十來歲，少女時期的自己。

凈初無法控制自己，只能看戲。

然而，這個夢跟以往的夢都不同。不如說，這個夢更像一般人所描述的夢境，抽象，沒有邏輯，然而再沒有邏輯，凈初的夢還是很真實的。

她夢到赤足的自己，在路上攔下了一輛貨櫃車。幸好貨櫃車中是一對樸實的農村夫婦，她隨便編了一個逃離壞人的故事，夫婦就相信了她。

凈初問了夫婦這裡是哪裡，才知道她身在湖南。幸好貨車是開往廣州的，是她熟悉的地方。她放下心來後，不小心睡著了。

。。。

時間不詳．夢境

凈初看到十來歲，少女時期的自己。跟之前的夢一樣，她不能控制自己。不同的是，她衣著光鮮整潔。

手持蛇口幫的飾物，夢中的她走進了蛇口幫的地盤，並指示陳叔叔（國強叫他小陳那位），帶同她一起出任務。

到了香港下船時，小陳說了一句：「節哀順變」，然後就去執行任務了。剩夢中的凈初一個人在田灣發呆。

凈初的意識想控制夢中的自己問小陳：「甚麼節哀順變？」，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只好看著自己走到娟姐姐的家。

絹姐不在，她梳洗一番後就睡著了。

。。。

時間不詳．夢境

凈初再次看到十來歲，少女時期的自己。跟之前的夢一樣，她不能控制自己。不同的是，這次，她樸素寬鬆的衣著帶著隱隱的性感，腳上穿著高跟鞋。

夢中的她，在陌生人的船上。船上只有船主和她。

「小姐，你說的船費，能提前支付一點嗎？」船主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夢中的她。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帶我到城寨，然後我手上的2000元就是你的。」夢中的凈初在船家耳邊吹著氣說：「如果你在城寨有高床軟枕讓我住一星期，我才會任你處置我一晚......喔。我不喜歡在船上搖。你要搖的人，是我，不是船啊......」

船主這時將手伸進她衣服裡，掐著她的柔軟。她也慢慢地將手，沿大腿摸到他的柱邊。

「如果，我現在用力一掐，你覺得會發生甚麼事？」夢中的凈初，在船主耳邊輕說。

「抱歉，抱歉」船主立即將手縮回。

「若我安全到步，你喜歡綁起我也可以喔，你現在就乖乖的好不好？」夢中的凈初，一邊說一邊輕掃船主的柱，她有著以色慾控制一切的自信。

「好！好！」船主興奮地答應了。

這個船主果然有點門路，將人送到香港的龍蝦灣後，立即有的士接送他們到九龍城寨。

在九龍城寨外，船主已經興奮得不能自已。二人下車後，慢慢走進城寨中。這時，夢中的凈初正努力尋找警察。終於，在遠處有兩個警察在巡邏。

「好，位置記住了。」夢中的凈初心裡想，然後乖乖跟著船主走進城寨裡。

「前方數起，第四個鋪位的空間最大，最容易逃脫。左方兩個鋪位有一個勾，剛好可以勾爛衣服，船主一右轉，我便可脫掉鞋子跑出去了。三.......二.......現在！」

果然如夢中的凈初所想，船主往右轉的一刻，她一口氣脫了高跟鞋往前跑。船主完全反應不來！

看到勾子，她揚起了寬鬆的衣服，果然衣服立刻被勾破了，而且一破到底，就像那些開釵高到胸部的高釵裙，只是她的衣服看來是慘被勾破的，而不是穿來勾引人的。

當船主反應過來，夢中的凈初已經從第四間鋪，穿過店面跑到城寨外，看到警察便抱著他們，大叫「救救我！」

這夢境也太刺激了吧？接下來，夢中的凈初騙警方，說她沒有名字，只叫304，因為她是編號304的商品，自小被綁住圈養起來，還要被賣給富商。

警方立刻連絡了香港保良局，為這個「疑似從人口販子手中逃出來」的女生安排身份和監護人。

夢中的凈初，編了一連串慘不忍睹的經歷，騙倒了保良局的社工。只見那個女社工，聽到最後更忍不住抱住了她，說了：沒事了，在這裡你就重生了，將來一切都如最初一般美好的。

最後，那個社工竟然為她改名為「凈初」，寓意「純粹如初」。由於社工姓何，兼任凈初的監護人，所以她跟社工姓，全名：何凈初。

。。。

「原來，我一直夢到我的名字是『何凈初』，最初的來源竟是這樣的嗎？那麼，我的未來改變了嗎？就像狗兒那個未來一樣，被我改變了？」醒來的何凈初，未看得出三個夢境的矛盾之處，只為她姓名的由來而驚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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