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早見琥珀主與荻野千尋 - 6. 契約

較早時間，錢婆婆家。

白龍登上了列車，與此同時，一個黑影悄悄降落在錢婆婆家門外。

「先生。」錢婆婆語氣帶著由心的尊重。

黑袍人——被稱呼為先生的人，放下背上的男子。

「他受污染了。」先生說。

「寶寶！？」錢婆婆當然認得小少爺，「他⋯⋯救了白龍。」

「沒錯，他接觸到白龍體內的元素之力，馬上就被污染了。」

錢婆婆右手輕點，一陣金粉從指尖灑出，平均的散布在小少爺身上，小少爺隨即飄起，飛到牆邊的床上。

錢婆婆按著額頭說：「在湯婆婆的小心保護下，本來就隔絕了寶寶跟其他神明接觸的機會，想不到他始終都是受污染了。」

先生自顧自的走到康樂椅旁，並坐了下來，他右手墊在椅把上，抬著頭說：「哼，以他的體質本來就難於保持淨潔，而且你們覺得這樣做真的對他是一件好事嗎？不說了，我答應了湯婆婆要把小少爺身上的污染弄走。」

錢婆婆皺著眉問道：「有可能嗎？」

「有可能，但是需要你幫忙。」

「如何幫忙？」

「我需要你的魔力作為引子，始終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單純用我的力量會破壞他體內的平衡，也會招至世界的排斥，我可不想這個世界消失，否則我會很煩惱。」

錢婆婆思考片刻，續點頭道：「我明白了，就由你來帶領，我加以輔助。」

先生甩甩雙手，脖子往兩邊輕擺，稍為鬆開筋骨，「呼，準備好了？」

錢婆婆用行動來回應，一團濃厚得足以單憑肉眼就能觀察的魔力在她體外凝聚，接著快速在她頭頂聚集成球，在她的牽引下，大如籃球的魔力球朝先生飛去。

先生右手輕舉伸出食指，魔力球立刻飛往他的指頭上，加速濃縮成一點。

「污染的源頭是在於他的潔淨元素之力受到白龍體內的不潔元素之力影響，要解除污染就要把所有白龍氣息都抽取出來，」先生左手按在小少爺的胸口上，「分身們，助我一臂之力。」

『好。』八個虛幻的光影在先生身後出現，把先生和小少爺圍起來。

「魔法，幫我操控著魔力球。」先生把指上魔力球輕彈往其中一個光影。

『沒問題。』

「無間，待會污染溢出後，由你來吸收。」

『我早就準備好。』

「役使和修真，拜託你們立好結界，我可不想直接被這個『幻想世界』直接排斥掉。」

『簡單。』兩個光影同聲道。

先生嘴角上揚，雙手按在小少爺的胸口，「好，那麼可以開始了。」

……

白龍乘風而飛，在黑夜中劃破長空，朝錢婆婆的住處飛去。

「白龍，能夠再次見到你實在太好了。」

月色輝映，在龍鱗上反射出點點光華，使它們變得酷似寶石般晶瑩。

『能見到千尋你，我也很開心。』

千尋雙手環繞白龍的脖子，靠在他身上輕聲道：「白龍，我以為整輩子都不可以再見到你了。」

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生活上遇到的種種麻煩，千尋差點就要委屈得哭出來。

白龍的心輕揪一下，他的確有想過不再去找千尋。

白龍腦海泛起了當日在冥河跟千尋分別的畫面，『你忘記了嗎？我們約定了會再見面。』

縱然他有過毀約的打算，不過並不打算對千尋坦白，因為他不想對方感到失望。

「嗯！」千尋笑著的說，她抱得更緊。

銀光在夜空流動，白龍終於去到了魔女森林。他操縱著元素之力，平穩的降落在錢婆婆家門外。千尋從白龍背上跳下來，白龍的身體隨之而發出一陣白光，身上鱗片同時剝落，化作光點飄散於空氣，而他本人則幻化回人類狀態。

錢婆婆家門打開，一個巨大的身影走出來。

「千尋！！！」身影興奮而激動的說。

「小少爺！？」千尋瞪大眼說。

已變回巨大嬰兒的小少爺，走到千尋前握著她的手，「可以再見到你實在太好了！」

千尋笑得眼睛都不見了，「對呀，能夠再見實在太好了！」

「白龍，你來了。」先生從屋內步出。

「是你！」白龍皺起眉，「剛才謝謝你救了我。」

「發生了甚麼事？是不是與你的傷勢有關？」千尋激動的問道。

白龍舉起雙手，「不用擔心，沒有甚麼事。」

「你就是荻野千尋。」先生說。

「啊？你怎知道？」

「呵呵，我當然知道，很多人都認識你們，只不過你們不知道而已。」

「甚麼？」千尋側著頭問道。

小少爺用身體護著千尋，彷彿覺得先生會傷害千尋一樣。先生無視小少爺的動作，仍然神態自若的站在那邊。

「回到正題，千尋，你再這樣下去可是會永遠消失。」先生一臉認真的說。

白龍一個踏步便瞬身到先生臉前，速度之快在場也只有錢婆婆和先生可以捕捉得到。他雙手抓著先生的肩膀，不過用力過猛，使他的傷口噴出血來，「你說甚麼！？」

「白龍！你的傷口呀！」看見白龍的傷口裂開，千尋急得哭出來。

先生被白龍牢牢抓著，要是一般人早就被白龍的暴怒一爪抓得血肉模糊，先生顯然不是普通人。

「別緊張，其實你自己也知道。」先生徐徐道。

白龍雙手發白，並不是用力過度，而是出於心寒，「不……不會的……」

「哼，你無必要自欺欺人。」先生冷冷道。

白龍搖頭，一步一步的後退，直至退到千尋身旁，再把對方重重的抱緊。

「白龍？」

「千尋……」說著說著，白龍哭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啊？」千尋皺著眉，不明所以的問道。

「而且，」先生轉身，「就算不計算此事，兩天過後你都要履行契約。」

白龍深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到底你們在說甚麼呀？」千尋推開白龍問道。

「千尋，湯婆婆兩天後就會把我五馬分屍。」白龍目無表情的說。

「為甚麼！？」千尋激動得滿臉通紅。

小少爺輕搭千尋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讓婆婆殺死白龍的。」

千尋高興地抓著小少爺的右手，「真的？謝謝你！！」

「別胡鬧了！」錢婆婆從屋內大喊，「寶寶，難道你以為自己有能力改變契約的束縛嗎？」

寶寶眉頭深鎖，「就算我不行，身為立約者的婆婆也可以改變呀！」

錢婆婆走到戶外，「寶寶，你知道湯婆婆是不會這樣做的。」

「她不這樣做我就恨她一輩子！！」

「有用嗎？」錢婆婆搖頭道。

「有沒有用我都不會原諒她！」

「小少爺……」千尋低著頭，腦海內只是充滿著白龍會死的可怕想法。

白龍把千尋拉到身邊，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說：「千尋，放心吧，身為河主的我就算肉身死去，靈魂也不會如此輕易消失，我仍可待在你身邊。」

「不過……」斗大淚珠不斷從千尋的眼眶流出，「不過白龍你會死啊！！嗚嘩嘩嘩！！！！」

連同小少爺在內，他們三人都忍不住齊齊放聲大哭。

『我叫過你不要欺負他們的！！！』

響徹雲霄的聲音震撼著大地，天空出現一道可怕的裂痕，接著瞬間撫平，彷彿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泡影。

一個身穿飄逸紅衣的少女突兀的站在先生身前，抱胸瞪著他。

先生不敢直視她，「我……我我我沒有啊，我只是……」

「只是甚麼？」

「咳，我，咳咳……我只是……」

「只是甚麼？」

「我……你為何會來了？」

「別拉開話題。」

「唉，對不起，是我錯，請你原諒我。」先生低著頭說。

「哼。」

先生呼了一口氣，望向那三人，「你們不要再哭哭啼啼了，白龍是不會死，千尋也不會有事，我接下來會執行一個計劃，一個讓我們都得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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