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情人 - 毕业以后

格瑞斯持著相機替我和威廉拍了照記錄下歷史性的這一刻——他把我抱到他的右肩上坐。

威廉激動的心情完全不亞於才是真正的畢業生的我，然而他還必須再讀上三年的書才可以達到自己的目標。

他說是為我擺脫學業的苦海而高興，我也終於可以像個大人那樣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了——在他認為我無需上班的當下。

然而我告訴他我有個上班工作賺錢，自力更生的夢想，一下把他聽愣了。

他坐在桌子對面滿臉正經的說：「我可以照顧你啊，要不然你想現在結婚？」

我坦然道：「你先專心念完博士吧。而且能體驗一下社會的工作環境蠻不錯，又能賺錢。我已經想好幹什麼了，不會再給人瞧不起。」

「已經沒什麼人能瞧不起你了。」說完他頓了一下，可能是想起我話中的人是誰——米婭，但仍若無其事的說，「不過我還是會負責你生活上的支出，你也能和我住一起，那就會省很大筆錢，再給自己存下錢。」

「和你同居確實減少了生活上很大的負擔，我會想把剩下的這些錢捐給孤兒院，就我和你說在溫哥華的那家孤兒院，照顧我長大的。」

他點頭認同：「很不錯，我也可以時不時給他們捐錢或贊助什麼。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有一天會回來找你？」

「嗯……很難了吧？他們已經不知道逃到了哪裡，也不知道還在不在意我，更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是否安好。所以我沒有抱太大希望。」

我不禁感慨，世界之大，時光匆匆。

我從那天起再也沒見過父母，那天距離今天也已是十多年前。

說想念，是有些，但不敢一直想，因為害怕自己會陷入晦暗無光的希望之中。

……

電腦左側旁擺著一杯同事買回來的拿鐵咖啡，而右側則是堆滿了文件夾和各式各樣的白紙黑字。

我的工作——會計師——盯電腦，敲鍵盤，查文件。

所幸這家大公司里的同事各個性格都不差，讓我上班得挺愉快的，認識了些新朋友。

但我還是很想念回了家去的凱特和格瑞斯。

日常作息好，上班精神就不差，只是下班了仍會犯困。當我上了威廉的車，就會累得沒法說話，只能聽他說學校發生的事。

回到「家」，我一下就倒在了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這時我就會感道溫暖又幸福——威廉總替我把公事包放一邊，替我脫鞋再換上拖鞋。

晚間，他會在一邊看電腦或讀書，我則會忙些還沒完成的工作。

這時候空氣會變得寧靜，卻又不顯尷尬。

這可能就是我們之間的一種默契了——不打擾也不介意對方乾自己的事，都完成好了手上的事才抱著彼此聊天，睡覺。

偶爾我感到疲倦，就會無法聚精會神的聽他敘說故事，還試過聽著聽著不小心睡著了。

隔天起來，我試探的問他介不介意？

他都是淡笑搖頭，沒說太多。

可實際上我卻猜出了他的小失落。

而且慢慢的，我犯了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他已經不在趁我下班後才說故事。

每工作日的晚上，他學懂了省時省力省心，專心做自己的事，不再費口水說故事了。

我們時常都沒意識到許多日常生活上的小事的嚴重性有多少，都沒意識到任何感情常會被細節及瑣事消磨殆盡，最後只剩下一副以堅持來支撐的軀殼。

很可怕。可我們誰都沒意識到危機。

像個傻子一樣繼續我行我素，認為這是彼此給予對方想要的生活的默契——表面看起來是如此，因為有足夠個人空間，非常自由，輕鬆，自在。

然而不容易被察覺的心底深處，早已毀壞。

而察覺的前夕，便是於萬籟俱寂的夜晚。

不久，我察覺到了彼此內心忽遠又忽近的距離，於是及時作出改正及修補。

這段美好的感情才得以浪漫的延續。

……

兩年間，格瑞斯和凱特相繼結婚。

今天，凱特是台前聚光燈下最幸福的主人公。

殿堂里的牆是聖潔的白色；新娘的婚紗，頭紗，手套是純潔的白色；擺在桌上那比人還高的蛋糕也是乾淨的白色。

我總共當了兩次的伴娘，且近距離的觀摩了兩次盛大的婚禮。

我一直認為結婚就是人生一大轉折之一，轉好轉壞便因人而異。

但我覺得，在註冊結婚或舉辦婚禮當天，每對新人是幸福，且這過程是一輩子難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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